故事:七年婚姻我备受折磨,准备报复时接到电话,老公死在酒店
2023-04-27 来源:飞速影视

在家里,我是被严密看管的犯人,与社会脱节,
是丈夫马志栋和婆婆的出气筒,
被他们家暴监禁了七年。
而原因就是,我亲眼目睹了我导师马志栋的杀妻现场,
还见到了储存马志栋战利品的、满是年轻女孩照片视频的u盘,
于是,为了堵住我的嘴,我就被逼着嫁给了他,成了被严加看管的犯人…
1
马志栋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婆婆是长在我身上的眼睛。
她保管着我的手机,陪同我去过一次医院,其余时间,我都被她限制在小区里。
最远,不超过小区门口那家超市。
七年,我被隔绝在社会之外,越来越不了解周遭改变,就像是退化的老人。
马志栋将我当作发泄不满的物品,他的压抑在我身上开出花。
今晚也不例外。
马志栋喝了酒回家,粗鲁地发泄,我不小心哭出声来,他不但没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厌恶地一巴掌抽在我的泪痕上。
“哭什么!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有你爸妈,我给了那么多钱,现在还这副你吃亏的模样。”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明明是你毁了我,你害我谁都不能娶,要不——”
他将推着我来到窗边:“你自己跳下去吧!”
黑漆漆的夜,26楼看下去,如同深渊。
我不想死,死死地抓住窗台边缘。
幸好婆婆被吵醒,我才侥幸逃脱。
但马志栋并不解气,当初让我嫁给他的人是婆婆,可他无法对婆婆发怒,便对我拳打脚踢。
婆婆只是不允许他害命,但默许了他打人。
我抱住头,蜷缩成一团。
客厅中,供奉台上半人高的佛像,双眸正对着我与马志栋。许是光线原因,升腾的烟在月色中徐徐攀岩至佛像的眉眼下,似在落泪。
我赤着身子,如瘸腿的丧家犬在地上拖行,渴望爬向佛像。
我在心中祈祷:佛祖保佑,我不想死。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人吗。”
马志栋这才冷静下来,将我藏在门后。
楼下的邻居投诉楼上大半夜吵个不停,我听着门外女人的声音正在和马志栋辩驳。
“你是不是在打人,我听见有女人哭!”那女人说。
马志栋解释:“是我老婆,她精神上不太好,总是会砸东西伤害自己……”
保安打着圆场:“美女,你刚来没多久不清楚,他老婆就是有点那什么。这个邻里间,互相体谅吧。”
“实在是抱歉,我之后一定管好她。”
为了赔不是,马志栋将那女人送回了楼下。
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在这样忍耐下去了。
如果下次没有这么走运,我可能真的会“自杀身亡”。
我想——
杀了马志栋。
2
我打开浴室的水龙头,用水声掩盖挪动马桶盖的声响,从马桶盖里拿出塑料袋装好的手机与充电器。
一条未读信息——
“听你说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眼前一亮,心口砰砰跳,赶紧回复:“我想,但是我一个人做不到。”
信息发出后,我紧张地看着屏幕,等待着回应。
这部早已停产的老旧诺基亚,已经看不出当时的颜色。
这并不是我的手机。
是我捡到的。
我去营业厅查询过手机号,却被告知是无实名制卡号。
那时候实名制并未推广,营业员问我是否登记,我回绝了。
后来我打开手机,发现没有密码,没有照片,只有一条看不懂的信息,发送给另一个乱码般的手机号,就像暗号。
被囚禁后,我便将手机小心翼翼地藏起。
但我没有可以寻求帮助的人,所以我尝试联络那个乱码般的手机号。
并没有人回复。
整整五年,只有去信,没有回音。
我想那号码或许早就无人使用,便当作自己的日记本。
我害怕某一天我死去,就像云雾消散,不留痕迹,无人知晓发生过的一切。
直到两年前,我收到了一条回信——
“我不知道手机卡为何会在你手中,也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五年,你发的每一条信息我都有看见。我希望你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手机那头突如其来的鼓励,让我心里早已泯灭的冲动被点燃。
它就像救命稻草,拉住了在深渊下坠的我。
我们开始有了交流。
他的话不多,更像个观察者,观察着我的生活。
手机忽然亮起,他回信了。
我点开——
“我帮你。”
我不可置信,我们不认识彼此,也不知道对方的相貌、姓名、甚至性别,他为什么要帮我做这样危险的事。
“洛宁,你怎么这么久?”卫生间外传来婆婆的敲门声。
我紧张地盯着门口,敷衍着,来不及多问一句,赶紧说出了我的计划。
马志栋去年心脏出了些毛病,如今每天晚饭前都会服用一种叫做消心痛的药物。这一年来没有再发作,只是这药就像吃饭一样,成了日常。
我想从药下手,但换药肯定是行不通的,他天天都吃那种药,很容易发现。
但是药三分毒,有些药一起吃治病,有些药一起吃致命。
可惜我不懂药理,这方面一窍不通,而且即便我找到药,也没有机会购买。
发出信息后,我收好手机,赶紧离开卫生间,避免婆婆生疑。
夜里,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收到手机那头的回复——
“等我。这段时间,我们不要联系,在我找你之前,不要问我是谁。”
3
自从那条信息发出后,我们彼此间没有再联络。
但一个月过去,我的生活也依然丝毫未变。
等他。
他在哪里呢?他能找到我吗?
今晚,马志栋没有回来过夜,他经常这样,并不奇怪。
他不回来,对我而言也是个好消息,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忍受身体的痛苦。
第二天照常,我与婆婆照常一齐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菜。
婆婆在超市另一头挑选蔬菜,我在货架上挑选佐料。
佐料区的货架在最里,来往人很少,我挑选好东西,准备走出货架深处,身后却笼罩着一个阴影,我感受到他的高大。余光所及,他穿着超市工作人员的衣服。
“你的东西掉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怪异。
转过身,我看清他的脸,不到三十的模样,戴着一副眼镜,很普通。
我低下头去寻找,并没有掉什么东西。
“洛宁,选好了吗?”
婆婆的声音隔着一个货架传来。
“哎,好了!”
我连忙回应,准备离开,男人突然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他自然地走过货架,开始整理其他东西。
婆婆出现在我眼前,我才回过神来。
等到回家后,我立马进卫生间,将那纸条打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你丈夫出轨了。
我将纸条扔进马桶冲掉,避免被发现,然后心不在焉地做起家务。
出轨?他又何时在我的轨上呢。
我想起那个工作人员,我也曾注意过他。
他是一个月前来这家超市工作的,偶然一次他的裤脚被推车勾住,我看见他小腿坑坑凹凹,蔓延着疤痕。他局促,迅速拉下裤腿,好似怕吓到旁人。
他经常会在超市对面的停车场树下抽烟,时不时抬起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声音嘶哑怪异,他很少与顾客交流,只是默默地干着活。
而他主动走向我,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4
傍晚十分,马志栋准时回到家里,与婆婆一齐,向佛祖寻求庇佑。
我端上贡果,知趣地退到最后。
婆婆早年丧夫,独苗儿子是她的一切。
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她白手起家,什么事都做过。
在那些管控缺失的年代里,路子比如今多,也比如今野。
后来婆婆左拼右凑开了饭店,门外火红的招牌,往深了走去,别有洞天,一排排机器,筹码哗哗响。这些筹码里有多少人的家庭破裂,不得而知。
可如今婆婆摇身一变,在我们这个四线小城,成为餐饮届的领航人。
婆婆虽然有钱,但是没文化。人越缺什么,就越想从下一代身上弥补。
她希望儿子成材,这个材是高材生的材。
儿子马志栋争气,确确实实是个高材生,曾经在高校工作。
只是最终没能在这条路上走远,七年前继承了婆婆的产业,忙碌在商海中。
但荒谬的是,马志栋与婆婆名下房产众多,如今却挤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中。
只因为八年前婆婆开始信佛,她找人算过,这里风水好,适合供奉佛祖。
听说,做大生意的人,都会拜佛烧香,生意越大,香烧得越旺,越虔诚。
在婆婆的要求下,马志栋每天晚餐前,都会雷打不动回到家里,与婆婆一齐上香。哪怕在外有应酬,也从不对佛祖怠慢。
佛祖保佑,如今马氏餐饮已经越做越大,连锁加盟,开到了外省。
今日也如往常,婆婆念叨着:“保佑我的儿身体健康。”
婆婆关切地看向马志栋,嘱咐马志栋一会儿记得在饭前把药吃上。
婆婆与马志栋交谈时,我偷偷直视那佛,佛像又半人高,栩栩如生,精湛至极,慈悲的眼注视着我。
婆婆嘱托完马志栋,又虔诚无比:“保佑我老马家香火不绝,幸福平安。”
我愣住,看了马志栋一眼,他依旧没有改变,看向佛像虔诚,目光掠过我便是厌恶。
马志栋打心眼里不喜欢我,和大部分男人一样,他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我长得普通,瘦瘦小小,从不是马志栋感兴趣的类型。
这没有爱的婚姻,让马志栋感到痛苦压抑,但婆婆并不以为然。
我有时也会可怜马志栋,他就是婆婆用模具精心培养的异形水果,按照婆婆希望的样子生长,即便是人到中年,也无法拒绝婆婆对他每日拜佛烧香的要求。但人越压抑,就像水果想要冲破坚硬的磨具,无法自然舒适的生长,奇怪的棱角便诞生,变成可怕的模样。
婆婆如今这个岁数,憧憬抱孙子自然不过,马志栋便也照做,只是好几年过去,我的肚子始终没有起色。婆婆着急,带我去医院检查,但医生说,我并没有生育能力。
婆婆要抱孙子,马志栋就得另娶。
那我呢,他们会让我和马志栋离婚吗,还是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像马志栋的前妻……
我感到后脊发凉。
晚饭时,不知为何,婆婆不太高兴。
婆婆坐在我的对面,摇着头,挑着我的毛病:“今天的菜味道有些咸,咸,对心脏不好。”
马志栋没说话,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离开餐桌,走进书房。
“怎么才吃这么点。”婆婆埋怨。
“饱了。”
其实马志栋喜好重味,家里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
我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四十出头依旧潇洒倜傥,还能哄骗新的小姑娘,身边的女孩明目张胆地换,因为西装的香水气息,总是在改变。
婆婆心知肚明,但力不从心,儿子不再是曾经锁在相框中的模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时常听见她对佛祖祈祷,希望能让儿子听话乖顺,迷途知返。
我照例将马志栋脱下的西装熨烫挂好,西装外套散发着浓郁香水。
但最近这味道,我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好像是在电梯里闻到,还有……
对了,一个月前,马志栋打我的那天晚上,安保敲开门,我躲在门背后,也闻到了这个香气。
是楼下那个女人。
没想到不过那日送下楼,两人就能发展成如今的模样,怪不得会被超市那人看见。
我收好西装,看见婆婆端着水果进了书房,她将门轻轻关上。
婆婆平时并没有关门的习惯,不关门,才能时刻看见我在做些什么。
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放下手中的活儿,贴在门外,偷听他们的对话。
“今天不去?”婆婆问。
马志栋声音沉沉的:“累了,今天不去。”
“不去怎么行,那多久能怀上啊。”
马志栋不耐烦:“妈,我四十多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你能不能别逼得这么紧。我和她都说好了,只要钱给够,她会生下孩子给你。”
“什么叫做给我?那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如果你真的希望那是我的孩子,就让我娶个我喜欢的女人。”
“洛宁只要是你的妻子,关她一辈子,别人说都说不出什么。如果放她离开,妈放心不下。”
“她还能做什么。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像一只不会自己思考的狗,就算放出去,也是和社会脱轨的废物。如果你还放心不下……”
我躲在门后,心口怦怦跳,似要对空气掩饰什么,抓起身旁的抹布,慌乱地干活。
我彻夜未眠,透过门看向那佛像,不由地祈求佛祖保佑,保佑我能杀了马志栋。
但这般在心里默念,我又觉得可笑,向佛祖祈求这般的心愿,佛祖若真有灵,又怎会如我所愿。
5
我找了借口,说想吃家乡菜,少了些食材,与婆婆一起又去了超市。
但婆婆与我形影不离,她没有要买的东西,便紧盯着我。
我看见给我纸条的男人在超市的货架前,可我无法上前。
这时正对面走过一个购物车满载的女人,我正数着购物篮中的东西,硬生生撞上购物车,整个人向后倒去,砸向身后放满方便面的货架。
四周一瞬变得闹哄哄。
那个男人第一时间赶来,因为他的眼神一直在追随着我。
会是他吗?
他礼貌引导婆婆购买下破损品,让其他工作人员带婆婆去付费。又扶起我,带我去一旁休息。
婆婆眉眼抱歉地笑着,和和气气,两鬓斑白,穿着最为朴素的衣服,甚至让路人有些同情。自从八年前婆婆开始信佛,身上便不再有自傲与蛮横,能息事宁人,就自退一步。我拿准她在外这般性格,才故意这么支走她。
从货架到服务休息区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明明时间可贵,但他并未开口,我观察他的神态,他很礼貌,给我倒了杯水,检查我的伤势。
“还好,没事。”他真的就只说我的脚踝。
我只能试探:“昨天,昨天的事。”
我紧张得有些结巴。
听我提到这事,他朝四周看了看,没人经过,才开口:“如果你当初没有退学嫁给他,那时候签上不错的工作,现在或许有大好前程,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瞬,他竟然知道这些事……
这些事,我曾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过。
“你……”
他打断我的话:“还记得陈昭和陈雪吗。”
陈昭和陈雪……
我整个人如被提起,汗毛颤栗。
我怎么会忘记。
我永远都没办法忘记。
6
陈雪,就是马志栋的前妻。
陈昭,是陈雪的孪生弟弟。
八年前,陈雪从马志栋的办公室坠楼身亡。
警方在马志栋家中发现了陈雪的遗书,经过笔记鉴定,是其所留。
遗书中,陈雪坦言自己患上抑郁症的痛苦,以及马志栋一心扑在学术中,对待她疏忽,她才想以此毁掉马志栋的前程。
但其实,这都是谎话。
我看见了陈雪死亡的全部过程。
那时马志栋还是高校研究生导师,而我是他的学生。
那天已经九点,我因下午将雨伞遗落在导师办公室走廊,饭后独自散步,准备顺便拿回。
这栋新修的办公楼在校区的最北端,有些远,平时很少有人路过。因为还未完全使用,只有少数被安排的老师暂时搬来。
我到时,整栋楼只有导师办公室亮着灯。
楼内已经没有安保人员,空荡荡的,楼上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我听出那是导师,便去查看。
师母满眼怒气,与导师撕打在一起,两人似在争夺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我亲眼看见师母被导师从窗台推了下去。
杀人了,我捂住嘴,但还是不可控地发出了尖叫。
新办公楼还没有监控,只有我看见了这一切。
导师发现了我,他一步步靠近我,笼罩住我瘦小的身影。
他眼里有惊恐,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手脚并用向楼梯口爬着,浑身颤抖不止。
我随他一路走下办公楼,来到办公楼后的停车场,我想呼救,却一个人也没有。
忽然,我感觉后颈遭到强击,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我不知身处何处,只知道是一间小旅馆的床上。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像厉鬼嚎叫。
惊恐万分,我抬起头,导师的脸如恶魔,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让我陷入绝望。
是我的照片,我的视频,坦诚地让人难以直视。
我的手机被导师拿走,身体干干净净,并未发生过什么。
导师说得平缓:“昨天晚上,你看见我和我的母亲在学校赶路,你有问题向我提出,我耽误了时间,这才没能救下我的妻子。”
看见我的惊慌,导师安抚我:“洛宁,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你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明明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金钱呢,这件事你让我怎么告诉你的父母,又怎么和学校交代。”
我的父母都没什么文化,父亲做过工地工人,矿场矿工,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讨生活。
母亲不太识字,为了照顾家里的弟弟,只能打些杂工,洗衣服,洗盘子,洗出一口饭来。
我看着他们因为没文化吃亏,四处讨薪,狼狈不堪,才努力学习想要改变命运。
面对导师的威胁,我的家人无法帮助我,我又怎能让辛苦的他们知道这些远远超出他们认知的事。
那夜的雨,下得极大,遮蔽我的哭嚎。
马志栋的办公室窗户未来得及关上,雨落入,办公室像条小河流,积了水,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我的生活至此跌入了深渊。
马志栋就像抓住了我的尾巴,警察找到我时,他就站在我身旁,手里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按下那颗炸弹。我一想到这些东西如果变成证据,依然也会有一双双眼睛过目,便不寒而栗。
在恐惧下,我做了伪证,我成为了马志栋的不在场证人。
当陈雪的遗书被发现,马志栋成为了受害者,不少人同情马志栋被前妻拖累,校方也恢复了马志栋的职务。
我夜夜难以安眠。
我心里无比清楚,是因为我做了伪证,才让凶手逃脱,让证据串联成线。
我是帮凶。
那时陈昭并不相信判决结果,为此他四处寻找证据,任何有关联的人他都不放过,但却处处受阻,毫无进展。
陈昭也找了我。
见到他时,他憔悴不堪,眼白血红,不知落下过多少泪,我的心也跟着一并愧疚起来。
因为负罪感,我总是会无意识留意关于陈雪自杀的信息。
陈雪离去,原本幸福的家庭被撕裂,母亲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突发脑溢血也跟着一并离去。
又因马志栋与其母亲身份的特殊,这件事在当地媒体里,被不同角度地报道。
陈昭和父亲,一边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一边又忍受着旁人的眼光。
抑郁症、自私自利、毁人前程,这些不善意的言语,对逝者和家人再次造成伤害。
当他坐在我对面时,我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无数次话在嘴边,却又被咽下。
我承认,我自私。
那时我才二十三岁,并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我的身上长了一根引线,炸弹是我的羞耻心,和做伪证的代价。
做伪证,是要付法律责任的。而且按照轻口供重证据的理念,马志栋依然有迂回余地,那我的人生是否会被他彻底毁掉。
于是我又将那时欺骗警察的话复述给他。
他很沮丧:“姐姐没有抑郁症,那个遗书不可能是姐姐写的。”
我知道,马志栋的母亲有钱,也有人脉,为了保住马志栋颜面,让马志栋能继续留在高校,她什么事都做得出。
但我只能说:“但警方说证物有效,笔记是陈雪。”
陈昭并不死心:“姐姐自杀前,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傍晚时,一个年轻女生敲门,陈雪与她在门外交谈。女学生走后,我问陈雪那人是谁,她说是一个学生,而后便着急着离开,说去拿什么东西,我们便分道扬镳。
“马志栋母亲喜欢姐姐,才介绍给自己儿子,姐姐也很满意马志栋。结婚这几年,我从没有听姐姐说过马志栋的不好。但那天女学生离开后,姐姐变得异常生气,口中咒骂着马志栋混蛋。
“这名女学生说的话,可能是线索。可惜我只看到她的背影,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离开时,他向我深深鞠躬:“如果你想起任何事,或者有任何线索,请联络我。”
陈昭离开后,我日日夜夜被自己折磨,天似乎塌下来,压在我的脸上。
天呐,我都做了什么。
我放走了一个杀人犯,我在受害者的家属面前撒谎。
可我也正在受着威胁啊。
陌生人的命运与我的命运,在我心中真的能等重吗。
如果换作其他人,他们会怎么选择呢。
煎熬两个月后,我竟无意间发现了那个女学生,我觉得我没办法继续欺瞒自己的良知。
终于我拨通了陈昭的电话。
他正在开车,送父亲去医院,我在电话这头告诉他:“我有两件事告诉你,第一件事,我好像找到那个女学生了……”
手机里传来巨响与汽车鸣笛,嘈杂的声音,却无人回应。
“她可能是刘雨若,第二件事,是……我做了伪证,是马志栋杀了陈雪。”
我对着无人回应的手机木讷地说完,就好像自己已经坦白。
后来我再也无法联络上陈昭。
7
如今八年过去,我再看向眼前这个人,心中复杂万千。
他轻轻开口:“陈昭曾向我提起过你,说你也曾努力为他找过证据,你是个好人。”
好人,这让我愈发愧疚。
“陈昭他现在还好吗?”
这些年我被囚禁,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
他的眼眶红了一瞬,很快又将悲伤埋藏眼底:“我来找你,是想来帮你。马志栋和他的情妇现在感情很好,你的处境很糟糕。”
我惊讶:“帮我?”
他声音低低地:“帮你离开他,拿到财产。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帮陈雪一家人,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想说什么,可这时婆婆已经付完款。
来不及了。
我听见他小声地说了句“等我”,便转身离开。
我也连忙起身,一瘸一拐走向婆婆。
“洛宁,你没事吧。”婆婆朝我们走来。
走出超市时,我忍不住回眸,他伸手整理着货架,长袖的工作服下滑,手臂上竟也是坑坑凹凹,深色的疤痕成片蔓延进袖口。
像这样的人,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与婆婆回家的一路,我心里格外复杂。
忽然,身旁的婆婆放慢了脚步。
我也跟着放慢。
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我顺着香气看去,看见了那个女人,马志栋的情妇。
不,是闻见。
我和婆婆走在她走后,电梯打开,她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没能看清她的脸。
她的背影高挑,深棕的卷发长过腰际,精致的连衣裙彰显着优美的线条,尖细的鞋跟衬托得腿分外修长。
我不禁感到可悲,婆婆为了抱孙子,竟然又做出了一件违法的事情。
钱真的是万能的吗,这个女人竟然愿意为了钱愿意违背法律。
我祈祷这女人在马志栋死前千万不要怀孕,我不愿看见一个孩子出生便成为物品。
夜晚,我拿出马桶盖里的诺基亚,一直安静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激动地点开,却是运营商提醒我尽快进行实名认证。
现在全国正在逐步注销未实名制卡号,这样的信息我已经收到好多次了。
可能哪一天我打手机时,这张电话卡就不再能使用。
我又想起那成片蔓延进袖口的疤痕,想起那张陌生的脸,真的是他吗。
我想确切地知道,而不是猜测。
我在信息框中输入“你在哪里”,又删掉。
我又输入“我们见过面吗”,又删掉。
最后我输入“你为什么要帮我?”,按下了发送键。
我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帮你,也帮我的朋友。”
第二条:“这个手机卡我即将注销,你也不要再回复。”
看见注销二字,我心中如同被掏空了什么般。
我与他之间,唯有的联系,不过是这部手机,和手机里那条乱码般的短信。
是那条短信里的秘密,才将他牵引至我身边。
虽然他来得有些晚,但我想他也经历着种种挣扎。
是要事不关己过平静的生活,还是挺身而出,面对无法预计的后果。
8
八年前,我在收拾行李搬离寝室时,发现行李箱里冒出个不认识的手机。
手机里发给乱码般手机号的最后一条信息,语言混乱,语序颠倒,人称模糊。
我猜想当时打下这段信息的人,精神与情绪已经濒临崩溃,那些文字就像在逆流而上的鱼,努力地摆动,挣扎最后一下。
我花了许久才看明白。
看明白时我觉得头顶压下一座山。
信息一共传递了三件事。
手机的主人长期受到马志栋的伤害与威胁。
手机的主人发现自己并非唯一受害者,受害者数量初步估计三十余人,但因为威胁,她无法选择报警,所以寻求陈雪帮助。
手机的主人以为是因为自己告诉陈雪这件事,才导致了陈雪自杀,她万分愧疚。
奇迹般地,这一条线索就来到了我身边。
手机的主人究竟是谁呢,她所传递的信息电话那头那个人是谁呢,对方看懂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终于明白,陈雪被马志栋推下时,两人在争夺着什么——
u盘,盛满女生们秘密的u盘。
这部手机,就像突然伸在我面前的火炬,挡住了路。
在我放走杀人凶手时,另一些人,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揭露这一切真相。她们面对着威胁,面临着生命的危险,却毫不胆怯。
更何况,做伪证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晓,我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证据。
我想要报警。
但马志栋那时找到我。
当着我的面,他拿出了一个人的照片与视频。
是刘雨若。
刘雨若是我的室友,也是大学和研究生这些年最好的朋友。
在陈雪死后没多久,她留下遗书,因学业压力太大,在司法考试前一天跳楼身亡。
我在悲伤中从没有怀疑过刘雨若的死因,因为我从没想过她会欺瞒我。
眼前巨大的视觉冲击,几乎将我击溃。
我从不知道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马志栋看出我的慌张:“给雨若的爸爸妈妈和街坊领居看看,也不知道是谁拍的,不过一个正经的女生会拍这些东西吗。”
距离警局一条街,我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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