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最后的心愿（作者：刘新民）

文：刘欣民
共计62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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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你说啥？……”虽说是知女莫如母，但听了女儿说出的心愿，还是惊得我目瞪口呆。我不停地摇头，眼泪泉水般涌出，透过模糊的泪水，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幕再次在我眼前浮现……
10多年前，我曾是一名企业工人，不仅是厂里的技术标兵、出席全市的劳动模范，而且是被全厂职工誉为才貌双全的厂花。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市公安局一名年轻帅气、身材伟岸的刑警。婚后，人们都夸我俩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我曾感谢老天爷赐给我们一个漂亮乖巧、天资聪颖的女儿英子。她长得身材苗条，明眸皓齿，皮肤白皙透着粉红，一笑还现出两个酒窝，油黑的秀发在脑后扎成个马尾辫。学习成绩也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无论上小学还是中学，连年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 而且她的心地特别善良，乐善好施、诚实守信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她曾多次给生活困难的同学买饭、买学习用具；曾在放学途中帮助走失的老人寻家，并与同学结伴把老人送回家中；还曾在学校组织的抗震救灾募捐大会上，将精心攒下的500余元压岁钱全部捐赠给了灾区。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上初中的女儿突发高烧、咳嗽，脸色变得煞白，浑身无力，吃不进饭。我们以为孩子是得了重感冒，吃点药就行了，哪知道，西药中药都吃过了，病情一直没见好转，实在没辙了，这才把孩子送进了市人民医院。万没料到，经医院几天的检查、化验、会诊，基本确诊孩子患上了白血病。

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一个霹雳在我头上炸响。我一个趔趄，要不是有医生护士在场，我肯定跌倒在地了。一股悲怆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我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告知了正在侦查破案一线的丈夫。
“啥？你说啥，再说一遍。”
丈夫不相信，我只好又抽抽嗒嗒地重复了一遍。丈夫在电话里停顿了好半天，才传来他那少有的哽咽的话语：
“我……我安排一下，马……马上去医院。”
为了不让女儿看出我哭过，不让她那稚嫩的心灵再受到刺激，我擦干了眼泪，强装笑容，回到女儿的病床前。
“妈妈，大夫跟你说啥咧？咦？妈妈，你……你眼睛咋儿红啦？”机敏的孩子还是看出了我的异样。
“没……没啥，就是刚才妈妈出去，被风撒了一下……”从未说过谎话的我，跟女儿说谎竟也结结巴巴了。
“妈妈，你跟大夫说说让我出院吧！我都耽误这么多天课了。”女儿焦急地说道。
“不中啊！刚才大夫还说让你好好安心养病呢，别胡思乱想的咧，妈的宝贝闺女哟，护士们给你做检查，你都半天没合眼咧，快迷瞪会儿吧。”
我爱怜地用手摩挲着女儿油黑细软的头发，一会儿，女儿慢慢地合上了美丽的双眼。我俯下身，深情地亲吻她那细嫩发白的脸颊、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时间不长，丈夫心急火燎地驾车赶到了医院，车没停利索就急急跳下车，直奔早已等候的我。见丈夫归来，我似乎有了主心骨，立刻拥上去与丈夫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也洒在了一起。这个在刑侦战线冲锋陷阵，出生入死十余载的铁血硬汉，也被这个巨大的不幸击得涕泪横流。
须臾，丈夫抹了把眼泪，安慰了我几句，就急匆匆地走进女儿的病室。刚刚醒来的女儿，眼前陡然一亮，立时满脸像绽放的鲜花，惊喜地叫了一声：“啊！爸爸！是爸爸！”“倏”地坐起来，伸出没有插输液管子的手臂，把爸爸紧紧拉住，亲昵地说道：
“爸爸，我好想你呀！”
“爸爸更想宝贝闺女呀。你是爸爸妈妈最贴心、最温暖的小棉袄，咋能不想呢？”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大兜食品放在桌上。
“看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爸爸！爸爸！英子的病都好了，你好好跟大夫说说让我出院吧，我学习都赶不上同学们了，可我妈就是不让我出院。”英子紧紧拉住爸爸那粗壮的大手不放。
丈夫迟疑了一下，马上笑着说道：
“早点让闺女出院敢情好，但不行啊，你还没好利索呢，大夫不让出院哪。另外呢，爸爸也不能陪闺女时间长喽，还得紧溜儿到现场破案去呢！”
“不，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嘛！”英子说着撅起小嘴儿，撒起娇来。
“你看你看，又跟爸爸耍脾气了不是？你不是总说你是爸爸妈妈的乖女儿么？陪闺女有你妈妈就中咧，等爸爸把案子破了，再好好陪闺女，中呗？”
英子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父亲，紧紧拉着父亲的手慢慢松开了。
“爸爸，你去忙吧，我会好好养病的，等我病好了，学校放假了，我也跟你去破案。”
丈夫强忍悲痛，佯装笑容，拖着沉重的脚步，与女儿挥手告别。
走出病室，丈夫的两行热泪潸然而下。
丈夫疾步走进医办室，找到内科的高主任详细询问了病情，查看了病历后，迫不及待地问：
“高主任，我们全家都健健康康的，那……那我闺女咋得了这么个病啊，有啥好方没？能治好呗？”
高主任略一思索，习惯地用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答复说：
“白血病不属于遗传性疾病，但许多因素被认为和白血病有关，如反复接触了某些有毒化学物质、放射性物质，以及病毒感染、环境污染等，再加上自身免疫力不强，就会突发白血病。目前全国各大医院主要采取以化疗为主的综合疗法，也可合并中药治疗，以减毒增效。从目前白血病治疗上来看，骨髓移植是治疗白血病最为有效的方法，绝大多数人可长期生存。但这种治疗不仅费用昂贵，而且配型相当难找。我建议你们尽快把孩子转到北京三甲医院治疗。否则，孩子真的就很难治愈了。”

按照高主任的建议，我们夫妻俩马不停蹄地给英子办理转院手续。
女儿英子终于住进了北京某三甲医院，因丈夫任务繁忙，只好又急急回到侦查破案一线，留下我陪孩子继续治疗。在化疗期间，患者免疫力较差，为防止感染，对英子实施了隔离诊疗，还给英子和我都戴上了大口罩。我和丈夫商定，每天至少通一次电话，说一下女儿的治疗情况。
女儿的病床上方吊挂了三、四个输液瓶子，看到护士把粗大的输液针头，扎在女儿手背血管上，女儿闭着眼一皱眉，我的心也一阵紧缩，犹如扎在了我的身上。
经医院半年多的治疗，孩子病情出现了明显好转，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我们都兴奋不已。由于女儿着急上学，缠着我找大夫要求出院。经医院缜密检查、化验，英子的各项检查结果仍保持正常指标。在英子的一再要求下，医院终于同意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并下达医嘱：“出院后一定注意不要感染，不要太累、不要着急上火等，严防病情复发。”
英子重返校园后，鉴于她耽误半年多的课程，我们劝她降班，但生性好强的英子执意不肯。为把耽误的课程赶上来，我们只好给她聘请老师，每天加班加点为英子补习功课，有时补习到深夜，早把医生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耽误了6个多月的功课，硬是用了不到3个月就把功课赶了上去。参加全年级考试，英子竟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活泼聪颖的英子还积极参加了代表学校赴全市文艺汇演节目的排练，并担任了领舞，她的精彩表演，受到全校师生的称赞。
可是，就在英子出院一年半以后，我们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英子的白血病复发了，再次被送进北京某三甲医院隔离治疗。
为挽救女儿的生命，我们只好再次发动全家亲友东拼西借，筹集为女儿做骨髓移植手术的昂贵费用。
为给英子造血干细胞配型，医院首先对我们家族的部分人员进行了检查、化验，然而，令人大失所望的是，竟没有一例合适的配型。无奈，医院只好又与全国有关部门及志愿者协会联系，但由于全国造血干细胞移植资源少，需求量大，还是没能找到配型合适的造血干细胞，致使英子的骨髓移植手术搁浅，英子的生命陷入危急之中。
做不了骨髓移植手术，就意味着我们的宝贝女儿随时可能永远地离我们而去。我和从家乡赶过来的丈夫有如万箭穿心，几近崩溃。我当时哭得肝肠寸断，丈夫也是承受不住爱女病危重创，瞪着的两眼像在喷火，攥着铁锤似的拳头“嘭嘭”直砸病房外墙，歇斯底里发泄心中的悲愤。“我当刑警十多年，在歹徒的刀口下救出了多名群众的生命，可我……我却……没法救活自个儿的闺女……”
鉴于孩子治愈的希望渺茫，我们找到主治医生，建议撤销对孩子的隔离，让我们多陪几天女儿说说话。善解人意的医生们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在白血细胞的肆虐下，女儿英子的病情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来胖乎乎的脸庞又瘦了一圈 。
聪明机智的孩子，在转入北京三甲医院时就知道了自己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白血病，这次再次住院是因为白血病复发了且配不上型。她立时感到，这意味着自己小小年纪就将与这个美丽的世界告别，就要与父母阴阳两隔。她爱这个世界，她爱这个家，也更爱自己的亲人，她在这个家里渡过了幸福的童年，她从小就立志成材，为这个家争光，为含辛茹苦抚育自己长大的父母尽孝，让我们以后安度幸福晚年……然而，这些愿望都化成了美丽的泡影，怎不令她悲痛欲绝？
懂事的孩子为了不让我看到她流泪而悲伤，总是在我面前佯装不知情，还逗我开心，待我离开病房后，她才蒙上被子痛哭，有时竟把被子哭湿一大片。
英子知道，留给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她努力地回忆往事——无限深情地向我讲述了她欢快的童年，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撒娇、玩耍，笑呀、唱呀、跳呀的情景；讲述了她刚上幼儿园时，在幼儿园门口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我的眼泪也随即流下来的情景；讲述了她爸爸每次破案回家，高兴地把她举过头顶戏耍欢娱的情景；讲述了她戴上红领巾回家，向我们敬少先队礼，乐得我们全家前仰后合的情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蔚蓝的天空瓢着一朵朵白云，微风荡漾，徐徐吹过原野。躺在病床上的英子今天心情格外好，她抬头看了看挂着的输液瓶，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无声地滴着液体，又扭头看了会儿窗外万象更新的春色，笑吟吟地对我说道：
“妈妈，跟你说实话吧，你闺女不傻不苶的，我早知道我得的是啥病咧，你别瞒着你闺女咧。”
“瞎说个啥呀，你可别胡思乱想的。我跟你说，你的任务就是安心养病。”我佯装收敛笑容，板起面孔，严肃地对她说道。
“我可没瞎说，我知道我得了白血病咧，还那个啥……配……配不上型。”英子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妈妈，你们也甭用悲伤，不就是个死嘛，人活到百岁，家雀儿长到鸽子大，不都得死嘛！我也想通咧、看透咧，我不怕死，只是跟妈妈您和爸爸还没呆够呢，舍不得你们俩……”说着晶莹的泪花从眼角静静地流了出来。
“妈的好闺女哟……”我爱怜地俯下身，把脸颊紧贴在她那煞白的小脸上，泪水情不自禁地流淌出来，滴在女儿的脸颊上。
“妈妈说好不哭的嘛！”英子倒像个小大人，抽出一张纸巾，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劝导我。
“真格的，妈妈，我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瞎掰，我要瞎掰是小狗儿。”英子用没有输液的手攥成拳头，诅咒发誓。
“说心里话，我真的特别感谢老天爷把我降生到这个家里，成为你们的闺女，我也特别的恨老天爷，让我这么小的年纪得了不治之症，老天爷真残忍、真狠心。唉！只好等下辈子再给你们尽孝，再报答你们二老了……”英子哀叹着，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拳头的小手，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妈妈，趁着我脑瓜还清晰，还能说话，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还有一个最后的心愿。”
“啥心愿，说给妈听听。”
英子眨了眨两只大眼，思忖一会儿说道：“这些天吧，我的脑子里头总是浮现出一个让我非常非常感动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呢，就是一个主动捐献人体器官，让生命在他人身上延续的人。这个故事里说，人体器官捐献是一项彰显人间大爱，弘扬社会正能量的公益事业。器官捐献能让器官功能衰竭的病人获得新生，让逝者生命得以存续。”
“英子，你说这个跟咱们十万八千里挨不着边的干啥？说点眼跟前儿的。”
“妈，咋儿挨不着边儿呢？你还是听我把话说完喽，我清晰地记得，故事里还强调说，咱们国家每年因病致器官衰竭而苦苦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约摸有30多万人哪，但是呢，每年器官移植手术仅为1万例。供体的严重缺乏，极大地制约着临床救治工作。造成如此重大的需供比例失调，主要原因是旧风俗‘死要全尸’的传统观念还根深蒂固。”
“你说这些我听不明白。”
“妈妈，有啥不明白的？你仔细想想，我不就是因造血干细胞供体少、配不上型而造成不能治愈的吗？”
“嗨，可是不咋的，你说的也在理儿。”我哀叹道。
“妈妈，我……我知道我这病是没法治了，这几天我没黑没白地琢磨，我已纳摸好了，我要做一名新时代的优秀少年，打破旧的传统观念，等我死了以后，也把我的器官捐赠给急需的病人，挽救他人的生命，让你闺女的生命在他人身上存续，彰显人间大爱，带动全社会更多的人加入到人体器官志愿捐献队伍中来。”

听了女儿说的话，我立时惊呆了，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僵持了好大一会儿，随即表示坚决反对，脑袋摇得像拨郎鼓。
“你……你咋儿有了这么个想法？我劝你趁早拉倒，别瞎琢磨咧，就是我答应你，你爸会答应吗？你爷爷、奶奶、你姥姥、姥爷会答应吗？不中，不中，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哇！我们舍不得，你就是说破大天也不中。”
然而，执著的女儿又平心静气地耐心劝我说：“妈妈，你还是老脑筋、旧观念呢不是？我看过报纸、电视上有好多志愿捐献器官挽救他人生命的事迹，真叫是感人哪，人家都中，咱们咋儿就不中呢？人死如灯灭，人死了，送火化厂炼成了一把灰，哪如把好器官移植给急需的病人哪！这可是挽救他人生命，利国利民的大善事呀，何乐而不为呢？”
女儿伶牙俐齿、据理力争，我则理亏词穷、无言以对，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也得让我先和你爸，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商量商量呀？”
面对脾气倔强、主意已定的女儿，我只好用手机把英子的想法告诉了丈夫，果然震惊了全家。全家人没有一个同意的，特别是英子的爷爷奶奶。
“那不是把咱孙女儿大卸八块吗？”
“那可不中，下辈子不好脱生喽！”
“不能同意，可别答应她，这孩子八成是病的魔怔咧、中邪咧。”
然而，英子的主意已定，任是谁也说不动她。在她的一再要求下，全家人只好含泪答应，让她实现这一最后的心愿。我也只好和女儿一起在病床上签署了“志愿捐献遗体（角膜）协议书和登记表”。
英子会心地笑了，笑得满脸灿烂。
医护人员慨叹：“英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善心，真是难能可贵。”
时光过得真快，转瞬间已进入寒风萧瑟的冬季。
因化疗在杀死白血细胞的同时，对正常的红细胞、血小板等也都有伤害作用，而且对身体其他脏器也会有一定的损伤。英子的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满头秀发也变得稀疏了。
英子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英子这个花季少女，终因白血病引发多脏器衰竭，停止了她年轻心脏的跳动。
她静静地躺地病床上，脸色苍白，但面带微笑，长长的睫毛遮盖着眼睑，是那样的静谧、安详……
曾参与治疗工作的医护人员默默地站在英子遗体旁，眼含热泪，向英子的遗体三鞠躬，向善良而伟大的英子告别。
在英子遗体即将被推进手术室实施器官移植那一刻，我霎时意识到，自己可爱的女儿永远的没了，自己的心头肉永远的失去了。我再也看不到女儿那甜美的笑容了，我再也听不到女儿那欢快的歌声了，她那稚嫩的小手再也不能拉着我的大手撒娇了……我几近崩溃，发疯似的扑在英子的遗体上嚎啕大哭，我和丈夫轮番在爱女的额头上、脸上亲吻，和她做最后的诀别。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闭了。全场抽泣声、呜咽声交织一片。
我和丈夫满怀悲怆，拖着沉重的脚步，互相搀扶着再次走进英子的病室，清理女儿的遗物。透过朦胧的泪眼，在英子空荡荡病床的枕下，一封折叠成长方形的信笺呈现眼前，我颤巍巍地打开信纸，信中女儿那熟悉且有些扭曲的字体立时映入眼帘，有的字迹被女儿的泪水洇湿而变得有些模糊了。可以想象，当时小小年纪的她是以怎样的毅力，强忍病痛，流着眼泪，怀着生离死别的巨大悲伤而艰难地写下这绝笔信的。
“爸爸妈妈：
我爱你们！女儿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我的部分器官可以在他
人身上存续了，女儿非常地欣慰。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为你们
尽孝了，但我会在天堂保佑你们的。
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永别了！爸爸、妈妈……
不孝女：英子”
我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任奔流的泪水打湿信纸，与女儿信纸上已干涸的泪痕融合。
这时，阴沉沉的天空飘洒下漫漫的雪花儿。其中，有一朵雪花儿特别晶莹、特别耀眼，她很白、很纯……
作者简介：
刘欣民（刘新民），笔名辛鸣，遵化市人。当过兵、从过警、执过纪、参过政。遵化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河北省作家协会、唐山市作家协会、唐山市摄影家协会、遵化市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曾被《法制日报》、《法制与新闻》杂志、《河北法制报》等报刊聘为特约记者、特约通讯员。已出版的主要作品有长篇纪实文学、纪实文学集《终结罪恶》（法律出版社）、《剑扬警威》（群众出版社）、《潮白奇人门德志》（燕山出版社），与他人合著纪实文学集《万民作证》（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等。还撰写并刊发报告文学、短篇小说、独幕剧、诗歌、散文、随笔及通讯等文学作品和新闻作品约200余万字。在全国征文活动中，一次荣获金奖、两次荣获一等奖、两次荣获银奖、一次荣获三等奖，多次在省、市征文活动中获奖。曾两次登上人民大会堂领奖，并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