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图》,长江途,这是我的长江!
2023-04-27 来源:飞速影视

没有神灵能让人信服,所以期待一个女性。
没有人生可以逆向,所以需要一部电影。
长江图就是这样一部魔幻现实的作品,
它没有遵循传统线性叙事,平行时空不断交错,还有意识流的穿插,
让观众在虚与实、真与幻之间,追随主角踏上心灵的流浪。
影片讲述了船长高淳(秦昊饰),在父亲去世后,按照习俗养了一条黑鱼,
等黑鱼自然死亡父亲灵魂就能安息。
他接了一单生意,驾驶货船沿着长江送货,途中他不断上岸寻找艳遇,
但他逐渐发现,在不同地方遇到的女人都像是同一个人——安陆(辛芷蕾饰)。
随着轮船逆江而上,安陆也越来越年轻,
高淳发现安陆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与一本未知作者写的《长江图》诗集有关,
他不断停船不断寻找安陆,最终一直上溯到长江源头的雪山,找到安陆的起源。

这是一个关于诗歌、记忆、情爱、救赎的故事,
影片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高淳的航线在时间与空间上均是现实的,
而魔幻在于——安陆是真是假,是人还是神鬼?
安陆的丈夫在自杀后为何又能出现给她送棉被?
高淳在被捅了一刀后昏迷,为何醒来后完好无损继续航行?
老船工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按照常规难以解释,
那便做一个大胆猜测——这些都是高淳内心的投射。
高淳逆江而上,寻找的不止是有关安陆的记忆,还有自我、救赎和解放。

让我们来看看安陆在不同地点发生的几个重要事件:
“成为妓女”→“出轨高淳,丈夫发现后自杀”→
“丈夫为修行中的自己送来棉被”→“
安陆如鬼魅般出现在高淳的航行途中”→“
与高淳相识,读他的诗集”,
我们可以清楚发现,安陆的故事情节顺序是反的。
她的结局正好是高淳的航行起点,
高淳沿长江回溯,主要是回溯安陆的记忆

影片中的诗集是连接高淳航线与安陆记忆的重要线索,
安陆每次出现的地区都在诗集中被标注出来
(除了三峡大坝附近一些被淹没的地区无法停留)。
这本诗集是高淳在自己的船上找到的,
它可能是高淳的父亲所写,可能是陌生人所写,
也可能是失去记忆的高淳自己所写,当然这些无法考证。
高淳沿长江上溯,以诗集为引,
回溯的可能是自己父亲与安陆的记忆,也可能是自己与安陆的过往。
现世与空行,万端化现。当我们跟随高淳来到雪山,
将安陆的记忆碎片拼接起来,便可以大致看到她的一生:
安陆少女时代起,从长江源头出发,顺流而下,
经过宜宾、丰都、云阳、巫山,到了三峡区域,
出现了大片空白与中断(三峡大坝的建立淹没了周边大量地区),
这种现实中的意外对应着安陆人生中的失魂,
她由此不再是原本天真单纯的女孩,多了成熟魅力与世俗的尘埃。
接下来便是经过鄂州、彭泽、铜陵、南京、江阴,最后是上海。
在这段途中,她与高淳(也可能是高淳父亲或其他男子)相识,
欣赏男方的诗歌,但两人却并未在一起。
婚后的她偶然再遇到诗人,她出轨了,丈夫发现后难以承受割腕自杀。
而诗人并未留下,最终也离开了。
丈夫的死让安陆满负愧疚感与罪恶感,她不断辩机,思考、探寻赎罪的问题。
而在之后,她最终成为一名廉价的妓女。

“这是我的长江!”
当高淳无情离开安陆之后,她在沙滩上声嘶力竭地哭喊责问:
“我为了你放弃了修行,你却连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么?!”
“这是我的长江!”
是的,我国文化中经常把长江比作母亲、女性,
长江承载了安陆一生的记忆,
她仿佛化身为长江,静静躺在那片大地上,
等待高淳来追溯自己的一生。
“我是一个终点,
我是一个源头,
仇恨或是爱情,
我是神秘的证据,
但不会是业力中的一环。”
这就是安陆。

除了诗歌与长江之外,佛教、修行也是贯穿电影,
航行中停靠的地点,经常可以看到灰暗的寺庙、佛塔。
安陆的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女前去修行,安陆自己也修行,
她求的,是一份心灵的救赎与解脱。
特别喜欢安陆因为负罪感与佛塔中的和尚那段辩机:
“您觉得罪人能够成佛么?”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
“手握屠刀就不能成佛么?!”
“阿弥陀佛,应该也能...”
“佛能展现神迹么?”
“阿弥陀佛,能。”
“如果神迹现在让这座塔内下起雪,我就信佛!”
“阿弥陀佛,佛可以做到,但神迹不是这么用的。”
“所以世人其实信仰的不是佛,他们信仰的是神迹......”
.......................................
“罪人没有信仰!”
安陆在丈夫自杀后,追寻一种赎罪与解脱,最终仍是回归修行,
与其说她最后堕落成妓女,不如把这也看作她的修行,
乍一看似乎很荒诞,但安陆仿佛是在向肉身菩萨靠拢,
道唯一,法万千,佛教的肉身菩萨生前虽表现各异,
有的深山苦修,有的入世行医,有的疯傻颠倒相,
但都应机说法,利乐众生,外现凡行,内存清净。
诗歌也在暗示:
“要么丑陋,
要么软弱,
要么虚伪,
没有神灵让人信服,
所以期待一个女性。”
安陆的爱最终也转化为一种大爱,
正如她自己所说,“我爱很多人,很多人爱我。”
而整部影片,也透露出轮回之感,
如果高淳追寻的是自己父亲与安陆的记忆,
那么影片就是父辈的经历在后代身上重演;
如果高淳追寻的是自己遗忘的经历,那他更是重复自己的过去。
如何挣脱开这个轮回?只能靠人的顿悟。
正如诗集所说“我是神秘的证据,但不会是业力中的一环。”
这不是安陆精心导演的报复,这是男主自己要跨过的坎,
神通不敌业力,唯有解开最初的因果,才能解开一切。
最终男主当着安陆的面撕毁了那本诗集,
纸张在空中飞舞,
男主放下了最执着的诗歌——
他希望安陆从一开始就不要接触自己,拥抱本应敞亮的人生。
男主因为丢失货物(走私的珍惜野生动物),
被买家报复,捅了一刀昏迷过去,
然而过了一会他又醒来,完好无事,继续前行来到雪山,
在雪山他看到了安陆和她母亲的墓碑,
以及一个守护墓碑的老人(可能是安陆父亲,抛弃他们去修行)。
追溯到安陆的起点,然而此处又成了她的终点,
轮回啊轮回~。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一刀,这是男主的幻象,
这一刀更像他心灵上的猛然截断——就像是顿悟一般。

一部影片不可能完美,长江图自然也有缺点。
这样一个逆江而上的故事,却没有采用沿路的方言,
而是操着北京口音,不免失味。
影片中每个节点出现的诗歌其艺术价值并不高,
并且因为这些现代诗句都是以片段,零星出现,
更弱化了它本身的文学美感,让人感觉它似乎在强行端起格调之感。
影片除了“追溯”“回归”的主题之外,还穿插了大量隐喻,
高淳身为八零末的颓丧知识分子之一,沿江追溯,
追的更是自我那丢失已久的灵魂;
记忆在三峡出现空缺、意外,暗喻了三峡大坝对长江的改变、危害:
走私的珍惜野生动物(江豚?),透露一丝环保意味。
这就是这类影片的独特之处,
在影院我们也许仅仅享受长江美景,整部影片会给人平淡无趣之感。
但后知后觉的我们回想起这部影片,把脑中关于电影的线索、记忆罗列出来,
再将这些碎片尝试拼凑起来,
当它的厚重与绚丽逐渐展现在你面前时,
那份美妙、趣味令人欢喜。
“要么丑陋,
要么软弱,
要么虚伪,
没有神灵让人信服,
所以期待一个女性”
“这是我的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