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第一季,为什么《乐队的夏天2》热度和口碑都不行?
2023-04-27 来源:飞速影视
经历了多次档期延后,《乐队的夏天》(下文简称“《乐夏2》”)第二季,终于赶上了2020年夏天的尾巴。

这档乐队竞演真人秀节目在第一季播出后迅速走红,成为了去年夏天的一个“小爆款”。它也给节目的第二季带来了一些关注,从5月开始,关于乐队阵容和节目录制的消息便开始在网上流传。
7月25日播出当晚,8.6的豆瓣评分还算保住了上一季的口碑,可随着节目的进行,播出一个月来,越来越多观众不买账了,评分一路下跌。
节目的热度也并不理想,前三期的百度搜索指数只有去年同期的一半。豆瓣评分人数也在下降,第一季完结有11万人打分,第二季至今是2万多人。
来自各界的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合成一个问句——
“《乐夏2》为什么不好看了?”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乐队文化的新鲜感不复存在,乐队资源不够挖,节目热度衰减、口碑下滑,观众质疑不断,这些都反映了《乐夏2》作为一档“曾经好评”的综艺,当下所面临的困境。
对一档综艺来说,第二季永远是难做的。
第一季的成功既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也给节目组背上了更重的包袱和期待。
过去懒得来的“大魔王”乐队,如今都“真香”来参赛了,摇滚那一面“高冷”“不合作”的面纱被撕下,祛魅之后,给观众看到的表演,却不是什么太惊喜的内容。

“大家都老了,却还是特别平凡。”看《乐夏2》,才真正懂了新裤子乐队彭磊当初在第一季中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乐队、投资方和观众,各有诉求,《乐夏2》节目组夹在三者其间,寻求平衡,小众文化寻求“出圈”。
他们做得怎么样?我们来看看。
用力过猛的人设
可以明显感觉到,《乐夏2》在乐队形象的塑造上是下了功夫的。
在表演前的VCR里,几乎每支乐队都被挖掘了故事线,试图打造属于乐队的“人设”。
解散又重组的“摇滚之王”Joyside、三个天才少年组成的Mandarin、追求严谨与精密的重塑雕像的权利、归来仍是少年的达达,就连重组的木马乐队也被安排了“粉丝拯救偶像”的剧情。
这其实是音乐类节目的常规手法,能让观众在接触音乐前了解创作背景,也能够加深乐队给观众的印象。
可是,《乐夏2》这次似乎是用力过猛了。
Joyside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Joyside演出前后,节目用将近半小时的篇幅讲述了乐队从辉煌到解散,再到重组的故事,“摇滚之王”的称号再加上各支乐队的一顿猛夸,传奇色彩呼之欲出。
可接下来的表演却让很多观众不禁发问,“就这?”
不是说这首Joyside唯一的中文歌《太空浪子》不好听,而是在前面如此夸张的吹捧下,确实存在落差。
另一支在圈内评价很高的乐队——后海大鲨鱼也是如此。
作为33支乐队的内部投票第一的乐队,乐队和乐评人口中的冠军侯选,吊足了观众胃口。然而,主唱付菡并不稳定的演唱,以及整个乐队略显疏离的状态,都让最终的演出效果大打折扣,乐迷们又一次大失所望。
“就这?”
是乐队集体“翻车”,还是节目组吹过头了?
好巧,二者皆有之,甚至是相互关联。节目组不吹,乐队就没有“人设”。没有人设,就不存在“翻车”,顶多叫做“表演失误”。
这样一看,节目组的出发点就存在着问题,那就是试图通过大量“艺术人生”式的背景铺陈来强行塑造乐队形象。那些经历确实是动人的,也是乐队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对一支乐队来说,这只能作为铺垫,最打动人始终是音乐本身。
就像上一季的刺猬,乐队成员为生活所困的迷茫确实引起了许多观众的共情,但最终让人们反复回味的,依然是那首《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依然是子健那句“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而《乐夏2》节目组,似乎忘了这一点。
摇滚精神要靠音乐来传达。
竞演舞台,“音乐不动人”是原罪。
动情到近乎拖沓的综艺节奏,先讲故事再唱歌的节目安排,《乐夏2》多少有点本末倒置、自我感动了。
乐队们“人设”背后的赞誉和口碑,确实是过去漫长岁月的积累,是几十首歌、上百次现场所留下的魅力,但开播这么久,《乐夏2》至今没有一首真正“出圈”的高传唱度歌曲,作为综艺,就算是失败了一半。
乐队的夏天变成乐队讲故事的夏天,就糟了。
甚至油腻。
毕竟,如果能只靠作品说话,谁愿意讲故事?
作品没出圈,
圈子文化先来了
《乐队的夏天》第一季的成功,离不开“出圈”二字。
对小众文化本身来说,“出圈”的利弊可能还存在争议,但对于一档以小众乐队文化为内核的综艺节目来说,它的“出圈”才是资本想要的,也无疑是能够拓宽受众,提升节目影响力的。
《乐夏1》就有不少出圈的“名场面”,九连真人的方言演唱惊艳全场、张亚东在听完盘尼西林改编的《New Boy》后动情落泪、新裤子和Cindy合作充满魔幻色彩的《艾瑞巴蒂》,这些场景都在不同圈层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第二季也有类似的出圈场面,那就是五条人。

第一期节目中,五条人乐队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临时换歌,“我起什么音就演什么歌”,搞得节目组上下鸡飞狗跳,自己也最终被淘汰,可他们却并不在意,反倒安慰工作人员“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此外,随性洒脱的性格,“农村拓哉”和“郭富县城”的自称,具有地域特色的音乐风格,都让他们赢得了许多观众的喜爱。
除此之外,剩下的出圈话题,就是演唱《青春再见》的水木年华乐队被年轻乐评人指责“油腻”,选秀出身的白举纲被质疑“不够地下”,还有Rustic乐队主唱李岩尴尬的脱口秀和freestyle。
这导向了乐夏两季以来的最大争议,那就是“圈子”。乐队圈是什么?为什么会出圈?出圈又意味着什么?
但第二季比第一季尴尬的地方在于,作品没出圈,“圈子文化”先出来了。
从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乐夏的出圈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打动观众的节目瞬间,另一类是节目中出现的争议。这二者有着不同的意义,前者为节目带来情感共鸣和口碑,后者则是延伸讨论的起点。
在《乐夏2》中,不仅缺少打动观众的节目瞬间,连争议点也经常与音乐无关,有刻意炒作、寻求“出圈”之嫌。
不少参与现场评分的乐评人表示,对于水木年华和白举纲的评论,节目只选取了一些片段,没能完整传达点评的重点,进而产生了误解,让专业乐迷“背了锅”,也让原本更有意义的,关于“地上与地下”的讨论无法得到呈现。
在《乐夏2》中,“圈子”集中还曾聚焦在一个叫作School的酒吧上。
这个酒吧承载了几乎大部分乐队的共同记忆,所以在节目演出后的互动环节都会提到它。大家对于酒吧的合伙人、Joyside乐队的贝斯手刘昊,也都是充满敬意。对前辈的尊敬当然无可厚非,可在节目的呈现中,“圈子”却成了乐队之间、乐评人之间抱团的依靠,小组挑战赛中,发挥平平的Joyside和后海大鲨鱼都拿到了高票,一些偶像出身、不太知名的乐队则遗憾地“必然止步”。
不知是节目呈现的效果,还是本就如此。
但一方面乐队们固守所谓的“圈子”,搞圈子文化,另一方综艺节目组想出圈,只能搞争议话题,这样的两方撕裂,对一个以展现乐队文化为宗旨的节目来说,始终不是一件好事,对出圈无益,对传递音乐和文化无益。

娱乐了谁
娱乐性与音乐性,难平衡。
在这两者之间,《乐夏2》似乎偏向了前者。
不同于第一季,关于音乐本身的讨论在这一季明显减少。大波浪使用的合成器,旋转保龄代表的山地摇滚风格,Carsick Cars独特的吉他演奏和噪音美学,这些大众并不常见的音乐流派,仅在节目中被简单提及,甚至是直接略过。
取而代之的,则是综艺中常见的娱乐话题。

周迅在开场时说自己爱音乐,却被反问爱音乐和音乐人的关系;旋转保龄唱完《老婆不在家》,被问“老婆不在家你要干嘛”;马赛克乐队成员之间的恩怨打闹成了表演后讨论的重点。
不久之前播出的改编赛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这一季改编赛的歌单中,出现了许多大众意义上的流行歌,甚至是广场舞、抖音神曲。福禄寿改编《少年》,大波浪改编《爱情买卖》,看到这样的搭配,就足以吸引眼球。
最后呈现的结果也是可观的。大波浪的《爱情买卖》让人眼前一亮,迅速登上热搜榜,其余的几首改编也收获好评不断,改编赛甚至创造了几期以来的音乐亮点。
但这样的改编仍旧是娱乐性的。
不是说乐队就该板着脸生活,不要“梗”,不要乐趣,而是说从节目运营的角度来看,选择娱乐似乎是唯一的路,区别在于——谁是这场“快乐”的主导者而已。
节目中,当乐队们遇上自己“看不上”的大众神曲,却不得不为改编而焦头烂额时,无形中营造了强烈的喜剧效果,而最终的改编成果又产生了巨大的反差感,说到底,爽的还是观众。
推动者还是节目组。
节目不够有趣,会“劝退”观众;过多涉及乐理内容会造成门槛,无形间也会“劝退”观众……
这样一想,《乐夏2》好难,新旧观众们口味难调,“劝退”阀门太容易被触动,他们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但,没听到好音乐,也看不到音乐精神,一个想传达乐队文化的综艺,怎么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