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剖析圣诞节的来历

引言

有趣的是，英语也保留了星期六和星期日的异教名字，而不是像罗曼语族一样将其基督教化，变成安息日和上帝日。因此，英语中的星期表达，异教色彩尤为突出。在非基督教徒眼中没有周末的概念。安息日的概念源于犹太人，很明显，非基督教徒认为每一天属于一个不同的神。八天星期制和七天星期制在古罗马并存了很久，直到公元321年，东罗马帝国的首位皇帝君士坦丁一世采用了七天星期制。
也许因为在基督教之前的世界中，没有周末可以休息，所以节日作为休息和享乐的机会，变得格外重要。基督教吸收了一些较受欢迎的异教节日，并将其转变为自己的节日，因为要想消除这些节日并不容易。基督教有时还将庆祝异教神明的节，变成圣徒的节日。例如，古罗马的节日Caristia或Cara Cognatio（亲爱的亲人节），旨在解除家族纷争，加强亲人间的关系，后来被改成2月22日的圣彼得节。有些基督教节日日期不固定，根据复活节的时间而定，因此有“不固定的圣节”（movable feast）的说法，而这一概念也起源于古罗马。
在古罗马，每年祭司或地方行政长官设定庆祝某些节日的日期（这类节日名为feriae conceptivae）。古代世界节日众多，以至于皇帝马可·奥勒留不得不设定一年中的节日上限，不准超过135个。一些古代节日仍影响了今天的节日，让我们看看几个比较重要的节日吧。每年12月25日圣诞节是基督教乃至西方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然而，《圣经》并没有确切记载耶稣的诞生时间。那么，是什么使得12月25日成为耶稣的生日呢？

无敌太阳神（Sol Invictus）是古代叙利亚的神，同样来自叙利亚的疯子皇帝埃拉加巴卢斯在罗马大力推行对无敌太阳神的祭拜。事实上，有证据表明，他试图镇压所有其他宗教，将无敌太阳神尊为最至高无上的神。埃拉加巴卢斯死后，无敌太阳神崇拜的影响有所减弱。然而，奥勒良皇帝又让祭拜太阳神重新流行起来。他在罗马建了一座无敌太阳神神殿，并且在公元273年设立了无敌太阳神的专属祭司。君士坦丁皇帝年轻的时候，似乎尤为狂热地崇拜过无敌太阳神，他铸造的钱币上常常带有太阳神的图像，并且刻有Soli Invicto Comiti，“无敌太阳神，与皇帝相伴”；一些金币和圆形挂坠上，同时带有无敌太阳神和君士坦丁的图像，并且刻着Invictus Constantinus（无敌君士坦丁）。
即使是在公元312年他皈依基督教后，这种与太阳神的独特关系似乎仍在某种程度上得以延续。最早一直到公元324年，他还在继续铸造带有无敌太阳神图像的钱币。君士坦丁凯旋门于公元315年建立，上面描绘有三尊被扛起的无敌太阳神雕像，而且其所在位置意味深长，走近这座凯旋门，透过门洞便能看到，一尊巨大的无敌太阳神雕像，矗立在斗兽场旁。公元330年，君士坦丁参加新都城君士坦丁堡落成仪式时，头戴着一顶饰有太阳光束的皇冠。

公元321年，君士坦丁下令，太阳日（dies solis）为基督徒和异教徒的休息日，那一天应该停止工作，政府部门应该关门。因为君士坦丁在皈依基督教期间，抬头望向太阳，看到那里有象征基督的符号，所以也许他甚至将无敌太阳神和基督联系起来。事实上，在《圣经》中，基督被比作太阳，在描述基督时使用了太阳的意象。尽管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无敌太阳神的信徒每年在12月25日，即（儒略历确定的）冬至日进行盛大的庆祝活动，但能够证实这一点的最早证据出现在公元354年的《计时法》中，其中一种历法“腓洛堪林历”将庆祝太阳的生日的节日（Natalis Invicti）定在了12月25日，并首次提到基督的生日是12月25日。
学者们普遍认为，基督教将12月12日作为基督的生日，是为了削弱这种异教信仰的影响：太阳神与基督争夺着君士坦丁的信仰，而且信奉太阳神的人数依然很多，因此神学家奥古斯丁反对这种信仰。尽管对于基督教选在12月25日这一天的确切原因，目前仍存争议，但确定的是，这和异教信仰有一定关系。不管无敌太阳神和基督的生日是不是同一天，圣诞节的习俗都受到一种更古老且更重要的罗马节日的影响，即农神节（Saturnalia），12月17日到23日临近冬日时祭祀农神萨图恩（Saturn）的庆祝节日。根据拉丁文学中的描述，农神统治了人间风调雨顺的黄金时代。

农神节期间，所有人都去度假，商店、学校和法院都关门歇业。令人惊讶的是，聚众赌博一般是违法的，但在此期间可以被允许。农神节不仅是个宗教节日，还是每个人得以享乐的时刻，这时候，平常的规矩被放宽，甚至会被推翻。比如，奴隶会由他们的主人伺候饮食，能够玩笑般地支使他们而不受惩罚。人们身着便服，头戴一顶尖尖的毡帽，名叫pilleus（又称自由帽或自由人帽，因为这种帽子是奴隶在仪式上戴的，在此期间，他们暂时获得自由），也许反映了他们摆脱规则和限制的自由。家庭中会选出一位“农神之王”，负责主持狂欢活动。
中世纪英国的“第十二夜”（Twelfth Night）的节庆方式跟这也很像。第十二夜的庆祝开始于圣诞节，到主显节前一天1月5日（圣诞节后第12天）结束，在此期间，社会等级被颠倒过来，农民和贵族互换角色。节日一开始，大伙儿会吃一个藏有一粒豆子的蛋糕，吃到这粒豆子的人，就成为“豆子国王”或“暴政勋爵”。这一习俗仍能从现在的国王蛋糕上看出来，这种蛋糕里面放有一个小东西，通常是一个小人。圣诞节期间，国王蛋糕仍会出现在许多欧洲人的餐桌上（但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把这一传统变成了狂欢节）。在农神节期间，古罗马人互赠礼物，特别是蜡烛和送给孩子的陶瓷娃娃。我们之所以仍在圣诞节点燃蜡烛，将蜡烛放在圣诞树上，互换礼物，也许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2月15日的牧神节（Lupercalia），是延续最久的古罗马节日之一，始于罗马最早期，一直持续到教皇哲拉修一世对其的打压，他为此发起了持续数年的运动。他写了一篇抨击这个节日的文章，而且在公元496年，为了取代这一节日，他还将2月15日定为圣母行洁净礼日和圣瓦伦丁节(16)。实际上，名叫瓦伦丁的圣徒不止一个，其中一位是罗马祭司，他因协助迫害基督徒而遭到监禁。还有一种由来已久的观点，认为2月14日是鸟儿配对的日子，乔叟和莎士比亚都提到过，不过，这种迷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尚不清楚。
为什么哲拉修对这个异教节日如此介怀呢？牧神节的庆祝仪式是这样的：被称为“luperci”（狼人）的祭司们聚集在母狼养大罗马城建立者罗慕路斯兄弟的神洞中，献祭很多只山羊和一条狗，供上由维斯塔贞女(17)烘焙的神圣糕点。祭司们将杀死祭品的刀上的血，抹在贵族青年的额头上，将山羊皮割成条状，然后这些小伙子手握羊皮条，赤裸着身体，在罗马的街道上奔跑，鞭打路人（尤其是妇女）。人们认为，受到这样的鞭打，能提升生育能力，因而想怀孕的妇女会拼了命地去挨鞭子。这个节日的起源十分古老，人们已经搞不清楚这些仪式都象征些什么，也不知到底在祭拜谁，尽管如此，到罗马共和国后期，牧神节已经成为吸引大批群众参与的盛大活动。

牧神节的仪式不乏性的意味，比如男性裸奔、鞭打女性，以及与生育的联系，这些都与基督教不合，因而这些元素被去除，使得这一天成为颂扬基督慈爱和圣母行洁净礼的节日——纯洁和童贞都与牧神节所代表的东西完全相反（不过，有人认为，牧神节的庆祝仪式不仅与生育有关，还与净化有关）。然而，流行文化最终改变了圣瓦伦丁节（1969年，教会从圣人日历中删除了这个节），去掉了“圣”字，使其重点从宗教变成了爱情。每年1月1日，古罗马人会庆祝新年。老普林尼曾这样问道：“为什么每年的第一天，我们满怀喜悦地互相祝贺新年快乐兴旺？”由此可见，罗马人也像我们今天这样，互相祝好。那天庆祝的开始，类似我们的新年游行。

结语

元老院议员、友人和门客们成群结队，聚集在两位执政官家中，同他们一起走过街道，彼此寒暄。然后，两个队伍会集成一个更大的游行队伍，继续向卡匹托尔山行进，人们在道路两边聚集观看。来到众神之王朱庇特神庙前后，两位执政官献祭两头公牛，以兑现前一年执政官立下的保佑罗马太平的誓言，然后立下新的保佑国家的誓言（vota publica）。这有点像我们立下新年目标、重新开始的做法。1月1日还是健康神阿斯克勒皮俄斯的节日，对他的祭拜在台伯岛的神庙里进行，也许祭拜他是祈求来年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