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陈二狗进城》
2023-04-26 来源:飞速影视
本着贱名好养活的说法,这世上有太多的人都叫陈二狗,而我说的这个陈二狗就是全世界最普通的陈二狗。陈二狗出生的那个村子给孩子起名都没什么讲究,怎么贱怎么来,和陈二狗-起长大的小伙伴们不是叫铁蛋就是叫柱子、栓子啥的。陈二狗不明白为什么爹娘要给自己起- -个这么土的名字,不管名字贱不贱那还不都是得养活。
所以小学会识字后,陈二狗就极度痛恨自己的名字,他偷摸着翻家里那本已经翻烂了- -半的字典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陈艺星,名字里有个星字,源于陈二狗小时候一个特梦幻的梦想,就是他想当明星。那时候他逢人就说自己名叫陈艺星,在上交的数学作业本封皮上他也豪气万丈的写上了陈艺星三个大字,结果没过一节课,数学老师就拿着他的作业本跑到班上大喊,“哪个瓜娃子叫陈艺星?我怎么不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十道题错九道,简直跟陈二狗一个德性!
老师的话让陈二狗明白了“陈二_狗”不仅是- -个名字,更是一种标签,它已经深深的印在自己骨髓里,不是单单改个名字就可以脱胎换骨的。
初中毕业后,陈二狗17岁,他已经不再计较自己的名字了,他开始思考人生,村里的人大多读完初中就不念了,要么忙农活种庄稼,要么去城里的工地上打工,他不想跟他们- -样,可他也不是块读书的料,于是他去问了父亲一个看上去很哲学的问题,“ 命运是什么?”父亲从麦子地里抬起头,在烈日下从黝黑的额头上擦下一串汗珠,望着身后金灿灿的麦田说:“命运就是这些年复一年永远收不完的麦子。
这是陈二狗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们家买不起收割机,每到收成时,他的一双手就得在麦子地里机械重复的劳作,麦草像刀割-样划过他的手掌,他拔麦草拔得皮开肉绽,拔得满手鲜血,他受够了这种生活,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这辈子都不要再拔割麦子了。
于是隔壁王叔家的儿子王铁柱回村邀他-起去城里闯荡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怎么能不答应呢?瞧瞧王铁柱那身行头,崭新的皮夹克,锃亮的皮鞋,出门还骑一太子摩托车,在村子的土路上轰隆隆作响,简直是羡慕死人了。
那晚,王铁柱躺在陈_狗家的土炕上,喝着二锅头,酒气熏天的说:“二狗,我就是把你当自家兄弟才跟你说这些,你哥我这些年在城里已经混出- -片天了,我跟你说,城里有钱人多,随便找-份工都够你衣食无忧,你必须得出去闯闯,看见我这手表了吗?我一个大哥送的,够你家一年的收成略,哎, 你吃过披萨吗?哎呦那叫一个美味,对了,告诉你,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城里的妞都贼漂亮,她们喷香水,路过你身边时香的不得了,我跟发廊一一个小妹亲过嘴,嘿嘿,那小嘴那叫-个....”
王铁柱说着说着就呼噜声大作,嘴角还流着哈喇子,陈二狗躺在他的身边,深深的咽了一口吐沫, 眼里亮的跟星星似的
那晚陈二狗-夜未眠,隔天一大早醒来就收拾行李要跟王铁柱走,王铁柱的摩托载着他,他用床单裹着- -堆家当,就“突突”的开出了村子,摩托车跑到村口的时候陈二狗听见有人喊他名,铁柱停下车,回头瞅瞅,说:“二狗,你爹来找你了。
陈二狗吓得忙拍王铁柱的背,“快走, 快走,我爹来抓我了。
可踩了几下脚踏子,车子却在这时愣是发不着了,眼看着陈二狗的爹已经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陈二狗只得从车上下来,胆战心惊的看着他爹。
老汉跑得急,打着补丁的旧衣上铺满了尘土,他站定后喘着气说:“二狗子,你现在主意正的很,你非要进城我也拦不住你,可.... 你走也得说- -声,城里花销大,你好歹得拿着点钱啊。”说着他掀起外衣,从衣服里衬中掏出一个手帕,里面整整齐齐的裹着一堆毛票。陈二狗看了一眼,估摸有两百多,他不敢拿,老头硬是塞到他手里,他拿着钱眼泪啪啪的往下掉,他说:“爹,你等着我,将来我一定接你去城里过好日
老头听完点点头,憨憨的笑了起来,黝黑的皮肤配着一口大白牙,这大概就是那-年陈二狗对父亲的最后记
陈二狗坐着王铁柱的摩托到城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路上车子没油了,折腾了好- -阵子。
王铁柱带着陈二狗到了一片旧城区,那儿鱼龙混杂,路边摆满了各种摊子,有卖烤肉的,卖水果的, 还有卖女人胸罩的,天气热,男人们都光着膀子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喝酒乘凉,摩托车打着喇叭七拐八拐的拐了几条巷子,终于在一栋破败的三层楼前面停了下来,王铁柱抬头看了一眼, 楼上连窗户都没有,看起来就像危房。“你刚来城里,就跟着我混,咱以后就住这儿,地方记好了,别乱跑。”王铁柱领着陈二狗上了二楼,一脚踢开走道最里直那个房间的门,指了指里头,说:“进去
陈二狗愣在门口,看着满屋子光着膀子的大汉,他们房子中间的空地上支了- -张桌子正在打牌,地上全是啤酒瓶,几个人边打牌边喝酒,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挨着墙放着四组铁架子焊的高低床,上面堆着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被褥。他往里走,发现整间房子就这么大,右手边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门敞开着,- 股恶臭从里面蔓延出来。
正在打牌的一个光头看见他们,站起来抬手就给了王铁柱一个耳刮子,“怎 么这么晚才来啊?我还等着用摩托车呢,钥匙呢?”
王铁柱腆着笑脸恭恭敬敬的把车钥匙递给光头,“飞哥,这是我小兄弟陈二狗,咱现在不是缺人手吗,我就把他给带过来了,快,二狗,叫飞哥。
陈二狗低了低头,“飞哥好。’
飞哥瞧了一-眼陈二狗, 拍拍他肩膀说:“看着身板还可以,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又坐下继续打牌,里边靠窗的那个上铺还空着,王铁柱从地上捡起一片不知干什么用的抹布,擦了擦床板上的灰尘,帮着陈二狗收拾床铺。
陈二狗悄声问道:“铁柱哥,那摩托不是你的啊?”
铁柱学着飞哥那样给了陈二狗一一个耳刮子,“说什么呢?飞哥的就是我的,知道不?’“哦,知道了。
“别愣着,快收拾。
晚上,陈二狗睡得很早,但一直都没有睡着,前半夜他在那些人打牌的闹声里翻来覆去,后半夜在大伙儿此起彼伏的呼嚕声中实在难眠,他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路灯,总觉得这城里不如自己想象得好,要是在村里,他已经听着窗外的虫鸣鸟叫呼呼大睡了吧,这才第一个晚上,他就已经想家了,可转念-想, 今后他再也不用割麦子了,他又心安理得的躺下来,蒙上被子强迫自己睡觉
来城里将近半个月,陈二狗一直无所事事,不仅是他,宿舍里那群人整天除了打牌喝酒也是无所事事,他问铁柱给他介绍的工作呢?铁柱也是三言两语就塘塞过去,“别急,不是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吗,有工作了自然会通知你的。
陈二狗早就将环境熟悉透了,成天在路上瞎转悠,这附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了,除了熟悉环境,他还印证了一件铁柱说过的事,就是城里的姑娘确实都贼漂亮。
他住的那栋楼后面那条街上开了好几家发廊,每次走到那,那些穿着丝袜短裙的女孩都跑过来招呼他,有一个女孩每次都特主动,柔软的小手拉着他,圆润的胸脯就往他胳膊上挤,“帅哥,洗头吗?”
陈二狗忙撒开她胳膊,害羞得抬不起头,.“....次
女孩就在后面咯咯的笑着说:“我叫情倩,下回一定记得来找我啊。
陈二狗长这么大就从没碰过姑娘,唯一走得比较近的就是以前在村里读初中时坐在前排的阿芳,阿芳长得不算好看,但她爱干净,头发总是洗的柔顺光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村里的女孩不讲究,没人穿内衣,阿芳发育得早,每次穿着-件花衬衣胸前的风光总是一览无余,她还老转过身来找陈二狗聊天,胸前的突兀看得陈二狗血脉膨胀跑去墙头上抽烟,没来到城里时,陈二狗曾立誓将来一定要娶阿芳做老婆。
可在城里见过倩倩后,陈二狗又觉得倩倩更好看,他在深夜大家伙都入睡后,跑到卫生间想着倩倩用手解决人性之根本的生理需求,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阿芳,他想下次回家时,- -定要给阿芳买一件内衣。
回去的路上,陈二狗又经过了那家发廊,倩倩正倚在门口磕着瓜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天她穿了一条碎花裙子,裙摆轻轻的敲打在白皙的小腿上。
陈二狗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就迅速的跃进了发
刚一进门,他就拉起了倩倩的手,倩倩边嗑瓜子边问:“大哥,洗头吗?”
“洗什么洗?”陈二狗闷着头就往里屋走。
倩倩笑笑,就拉下了外面的帘子,她带着陈二狗走进里面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床, 床单是粉色的,上面点缀着花瓣, 床头上搭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陈二狗看了看就坐在了床上,倩倩关上门锁上插销,也坐在他的旁边,“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陈二狗盯着倩倩看了一会, 就捧住她的脸没头没脑的亲了下去,亲着亲着他就放开倩倩,弯着腰蹲在地上,脸色有些难看。
“大哥,你这是咋了?
陈二狗说“我害怕。”
倩倩说:“你是不是想家了?”“想。”
“那你就回家去呗。
“可我不想割麦子。”
“那就别回去。
倩倩说起话来随心所欲,毫无逻辑,陈二狗忽然觉得没劲,他站起身来,从兜里摸出了五十块,递给倩倩,说:“亲了你一下,这钱应该够。
倩倩笑着把钱装起来说:“绝对够,大哥以后还想找人聊天,尽管来找妹子。
从发廊出来陈二狗又回到宿舍,其他人早就回来了,他们依然喝酒打牌,跟没事人-样,他吃了点别人吃剩的炒面就躺在自己铺_上,王铁柱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径直走到陈二狗床前,将一一个信封丢在他枕头旁边,也兴冲冲的加入打牌队伍中。
陈二狗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沓红色钞票, 他蹭的坐起来,冲着王铁柱喊,“铁柱哥。”王铁柱专注于打牌根本没空理他,他也没再说什么,爬下床出了门。
他走到楼下的电话亭,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又看见旁边的手机维修店正在搞促销,心-横他就跑进去花了四百块买了个山寨手机,还办了个电话卡。
陈二狗家里没电话,号码只能拨到隔壁王铁柱他们家,等了好一会儿父亲才赶来接电话,“儿呀, 是你吗?你终于来电话了。
陈二狗说:“爹,我买了一个手机,这是我电话号码,你记着。
“哎呦,花那个钱买那玩意做啥子,有点钱你就找不着
“爹,我挣着钱了,三千块呢。
“啥?三千?你这是啥工作一下子挣这么多? 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爹给你说了多少次,黑心钱咱不能
陈二狗忙解释,“没干坏事,我们这是一家合法公司,搞信贷的,铁柱哥说了,我属于风控部门。
“啥控?听不懂,反正你记住了,踏踏实实挣钱,有时间就回家里看看,帮爹割麦子。
怎么又是割麦子?陈二狗- -听就不耐烦了, 聊了没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他揣着兜里的三千块,又在楼下晃了好久,直到夜市都收摊了他才哼着小曲回宿舍。
自从挣了第一-个三千后,陈二狗觉得自己在城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那之后,他又跟着飞哥干了几单活,拿了好几次三千,干得多了他也总结出来一些经验, 那就是每次去收账时只要他冲在人群前头济装腔作势的喊两声,等打起来的时候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完了就能有钱拿,反正没人在乎他这么一个小喽嘜。
有钱了,陈二狗也给自己整了一辆二手摩托,穿上楼下摊子上买的黑西装白衬衣,载着倩倩去必胜客吃披萨,倩倩点了-桌子美食,吃得美滋滋的,陈二_狗啃着披萨觉得这就跟自家做的烤馍没什么两样,还这么费钱,城里人真会坑人。
吃饱喝足后,倩倩说:“哥, 你请我吃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会去我们店里坐坐呗。
陈二狗知道倩情是什么意思,但他摇摇头拒绝了,他觉得倩倩这种女孩其实很单纯,但是单纯得有些可怜,他说:“没事, 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以后你想吃我再带你
他送倩倩回发廊时,那群女孩全围在门口围观打趣,“倩倩, 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哥,你进来坐啊。
倩倩羞答答的看着陈二狗,扭捏着说:“什么男朋友呀?这是我哥。
陈二狗笑笑转头就走,其实他心里知道情倩特别希望刚刚他能够对那些女孩说:“是啊,我就是他男朋友。”可他害怕,他不知道倩倩这样的女孩想要什么,而他又能给她什么,所以有些话不能轻易说。
日子在无所事事和一一个个三千块钱的单子中度过,陈二狗也加入了宿舍的打牌队伍,学会了赢钱喝酒,整天都醉汹汹的,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固然滋润,但他却在这种生活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是他曾问过父亲的那?个问题,命运是什么?
冬天最冷的时候,飞哥又给大家介绍了一 单活,这次的活不太一样,飞哥说起来的时候神采飞扬,“八千, 一人八千,兄弟们干不干吧?
陈二狗第一个抢着回答,“当然得干了,不干是傻子。
“对,我们都去。”大家附和着说。
-飞哥说:“有你们这句话就行,走,收拾家伙。
-群人轻车熟路的带上家伙跟着飞哥到了-片拆迁区,土墙.上到处都写着大大的“拆”字,工程已经动工,挖掘机水泥觉拌机停的到处都是,但还有两家钉子户还颤颤巍巍的立于工地上,断了水电依然坚强存活着。
陈二狗顿时明白了,这次不是来要账的,而是来赶钉子户的。他准备就跟以前一-样,飞哥 发令开打后他就躲到房子后面去,等抽完-支烟再 出来,事情也该解决的差
可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打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时,在门后等着他们的不是老弱妇孺,而是一群和他们一 -样提着家伙的彪形大汉,人比他们多,眼神比他们恶,王铁柱走在前面,- 根棍子就朝着他的天灵盖砸了下来,还反应过来,就见王铁柱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愣了两秒,飞哥喊了一声,“兄弟们,给我上”,两帮人轰一下就厮打在了一起。
陈二狗还是第-次看见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他当即立断就往回跑,跑的过程中被对方的人追上,一棍子敲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疼得差点跪下来,他不敢停顿,忍着痛继续拼命的往前跑,等确定没有人再追上来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王铁柱还躺在地上,也不知他伤得重不重,可他不敢再逗留,一瘸一拐的逃了出去。
回到宿舍后,陈二狗找了块毛巾敷在腿上,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天快黑的时候,宿舍门砰一下被撞开,陈二狗吓得从梦中醒来,向门口望去,来人是下铺的刺头,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满脸糊着鲜血,鼻青脸肿的,看上去跟鬼似的。
“二狗,别在这儿待了,快走。”刺头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顾头上的伤势,就急着收拾自己的行李。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陈二狗问。
刺头忽然哇的哭了起来,颤抖着说:“出大事了,二狗,兄弟们都被警察抓了,就只有我一一个人跑出来了,我藏在挖掘机下面的时候,听见一个女警察说有人被打死了,我估计死的那人是王铁柱,咱得赶紧跑路,不然就没活路了。
“铁柱哥死了?不是吧,你有没有确定-下?就那么一下他怎么就死了呢?”陈二狗抓着刺头的衣服焦急的问着,此刻,他的一颗心剧烈的跳着,脑袋里像是压着一块侵满水的海绵,转不过向来。
“我看八九不离十,死的人保准是他,我不跟你说了,你不走我得走。”刺头将背包扛在肩上,没再多看陈二狗一眼,匆匆出了大门。9
倩倩刚给- -个客人洗完头,就兴高采烈的跑进了内屋,她锁上门就扑在了陈二狗身上。
陈二狗红肿着一双眼, 身上裹着一件脏旧的黑 色羽绒服,脚下是一个打包好的编织袋,倩倩去拉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冰的异常。
“倩倩,我是来跟你告别的。”陈二狗抬了抬眼睛,从兜里取出那个山寨手机,塞到倩倩手里说:“没什么 给你,这手机就留给你用吧。
“哥,你要去哪?”
“兴许就回家吧,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哦,那也挺好,回去帮着你爹割麦子。

陈二狗起身,说:“就这样吧,我得走了,太晚路不好走。”
倩倩依然笑容灿烂的说:“好啊,哥,你路上小心。”
陈二狗看着倩倩忽然疑惑起来,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了解过这个女孩,为什么她看上去永远都这么不谙世事?
走到发廊门口,陈二狗看见路边的内衣摊子已经摆了出来,他回忆了一下阿芳的尺码,花二十块买了一个粉色胸章,带蕾丝的,然后骑上摩托车突突的离开了巷子,离开了这个城市。
在回村子的路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夜黑路滑,陈二狗把摩托车扔在路旁,就提着行李袋徒步往前走,他拿出给阿芳买的内衣,借着月光又看了两眼又放回了袋子中,然后他在山路上跑了起来,边跑边“嗷嗷”的喊着,喊声毫无规律,像个野人,但他却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自由舒畅,他想起父亲曾经回答过他的问题,“命运就是这些年复-年永远收不完的麦子。”
或许这才是命运最好的答案吧。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村口野狗响亮的吠声,- 声又一声,如此熟悉。陈二狗笑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终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