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钊为何牺牲6年后才下葬？一张80多年前的老照片揭开葬礼细节

小学的时候，我们都学过一篇课文，叫作《十六年前的回忆》，作者是李大钊的女儿李星华，在文中，她写道：“1927年4月28日，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是父亲的被难日。”
我相信，很多学过这篇课文的人，也永远地记住了革命先驱李大钊先生的遇难日——1927年4月28日。

《十六年前的回忆》插图
2021年年初，电视剧《觉醒年代》的热播，也让更多人了解了李大钊先生在新文化运动以及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中所作的贡献。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在中国最早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先驱，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却被奉系军阀张作霖逮捕杀害，甚至他的葬礼，都是在他牺牲6年后才得以举行。
近年来，一张拍摄于1933 年4月23日的照片公之于众，照片记录的是李大钊先生葬礼中的一幕。
那么，李大钊先生牺牲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在牺牲6年后才下葬？这张老照片上又揭露了葬礼上的什么细节呢？
本篇文章，让我们一起回到半个多世纪前的那段岁月……

1. 李大钊牺牲一年前：坚守阵地，领导反帝、反军阀运动

1926年3月，英、美、法、意、荷、比、西、日等八大帝国主义国家，根据《辛丑条约》中的相关条款，向北洋政府提出：拆除天津大沽口的国防设施，否则将用武力解决。
对于帝国主义的这一无理要求，各界爱国人士义愤填膺。国民党执行委员会代表徐谦和李大钊领导的中共北方区委决定，组织各学校和群众团体在天安门集会，抗议帝国主义的“最后通牒”。
3月18日，国民党北京执行部、中共北方区委、北京总工会、学生联合会等团体，以及自发赶来的北京学生和市民，一共5000多人，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反对八国最后通牒的国民大会”。
大会结束后，李大钊率领游行队伍前往段祺瑞政府的门前广场请愿。不料，执政府卫队长下令对游行队伍开枪，打死学生和市民47人，其中就有大家熟知的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学生刘和珍（鲁迅后来写了《记念刘和珍君》一文），受伤者达150余人，李大钊和陈乔年（陈独秀次子）也在组织群众撤退时受了伤。

“三一八惨案”：学生与军警对峙
“三一八惨案” 后，段祺瑞及北京国务院发布通电，称当日的惨案是徐谦等人鼓动导致的，并下令通缉徐谦、李大钊等五人。
不久，奉系军阀占据北京，把镇压共产党作为首要任务，先后杀害了进步报纸的主笔邵飘萍和林白水。在军阀的残暴统治下，北方的革命运动转入低潮。
由于李大钊的革命活动威胁着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他多次被反动政府通缉。然而李大钊毫不畏惧，始终充满革命必胜的信念，他对那些劝他离开的人说：“怕什么？早晚我们是要胜利的。”
为了保存革命力量，李大钊和中共北方区委将公开活动转为地下斗争，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仅仅北京一地，共产党员由300多人发展到1000多人，国民党员也由2000余人发展到4000多人。

2.落入虎口，受尽酷刑，英勇就义

1927年初，隐蔽在奉系军阀张作霖大帅府中的地下共产党员得到消息，张作霖已经下令逮捕李大钊。
情况紧急，党内知情的同志都劝李大钊赶紧离开北京，去外地避一避。李大钊的夫人赵纫兰也提心吊胆，多次劝他离开，但李大钊态度坚决：“我是不能轻易离开北京的，我走了，北京的工作留给谁做？这里的工作这么重要，哪里能离开呢？”

就这样，在反动军阀一心要消灭革命力量时，李大钊让许多同志转移到了外地，自己却留下来坚持斗争。
1927年4月6日，张作霖派了数百名军警，杀气腾腾地冲进位于北京东交民巷的苏联大使馆旧军营，将李大钊一家逮捕。
随后，李大钊被关押在京师警察厅的拘留所里，敌人对他软硬兼施，企图让他供出共产党的机密。
然而李大钊丝毫不为所动，还写了近3000字的《狱中自述》 ，在这份自述中，他仍然煞费苦心和敌人周旋，为了保护革命组织和被捕的同志，他隐藏自己中共领导人的身份，决口不谈共产党，同时他独揽责任，“钊实当负其全责”，恳求敌人放过其他同志， “惟望当局对于此等爱国青年宽大处理”。
没有得到共产党任何机密的反动派气急败坏，竟然对李大钊实施酷刑，他们将竹签扎进李大钊的十指，并拔去了他的指甲……
北方铁路工人得知李大钊受毒刑，一个个义愤填膺，强烈要求组织一支队伍，冲进京师警察厅，营救李大钊及其他同志。
李大钊在得知消息后，在狱中给党组织写了回信，拒绝了工人们的营救，“我不能再要同志们来作冒险的事业，而耗费革命力量”。
1948年4月28日，在被捕22天之后，敌人用绞刑杀害了李大钊等20位革命同志。

李大钊先生牺牲前
在行刑时，他们为了折磨李大钊，两次在李大钊快被绞死的时候，又将他放了下来……
就这样，李大钊在受了3次绞刑之后，壮烈牺牲，年仅38岁。

3.灵柩停放浙寺六年

李大钊牺牲后，被警方装殓在一口薄棺中，临时停放在宣武门外的长椿寺内，由警察看守。李大钊的几个同乡好友征求了李大钊夫人赵纫兰的意见，决定先为李大钊换棺材，然后再办理后事。
在买棺材时，当寿材店的老板得知是为李大钊装殓遗体，推荐了一口标价260块大洋的柏木棺材，并以140块大洋的价格出售，随后这位老板又派店里的伙计用20多斤松香和桐油，制成了十几斤黑生大漆，仔仔细细地将棺材刷了五道漆。
5月1日上午，这口棺材被抬到长椿寺。杠房（旧时出租殡葬用具和提供人力、鼓乐等的铺子）重新擦洗了李大钊的遗体，为他穿上寿衣寿鞋，然后将他转入新棺，并用漆封上口。

今长椿寺，李大钊灵柩曾短暂停放于此
装殓完毕后，24名工人将这口安放李大钊遗体的新棺抬到浙寺。当时寺主人还曾因李大钊是被政府绞杀的不愿收留，后经多方疏通，才勉强同意暂时停放。
由于张作霖当局的打压以及时局动荡，不曾想李大钊先生的灵柩在浙寺一停就是6年。

4.葬礼细节：次子摔盆，族侄打幡，万人送葬

时间转眼到了1933年，为了让逝者入土为安，赵纫兰找到蒋梦麟、胡适、周作人等北大同仁，恳求帮忙为李大钊举办葬礼。
时任北大校长的蒋梦麟接受了这一委托，并率领北大同仁向社会发起了捐款，为李大钊先生在万安公墓购置了一块墓地。
与此同时，中共北平地下党也在秘密筹办李大钊的葬礼。由于李大钊的长子李葆华当时正被敌人通缉，不方便露面，次子李光华只有10岁，党组织决定让李大钊的族侄李振华（当时是党的外围组织成员）以“长子”的名义出面办理葬礼的相关手续。
1933年4月23日清晨，蒋梦麟等北大同仁、各大中学青年学生、北平工人及军人700多人，陆续赶到浙寺，参加出殡仪式。
葬礼上，由于长子李葆华不在，由李大钊的次子李光华摔盆，随后送葬队伍从浙寺出发。在为李大钊先生送葬时，当时正在中法大学经济系读书的进步青年方大曾拍下了一张珍贵的照片，这张照片也揭露了80多年前葬礼的一些细节：
送葬队伍中，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身披重孝，有人扶着李大钊的次子李光华，其他亲属紧随灵柩一起走，送葬的群众胸戴白花，缠着黑纱，有的抬李大钊的画像，有的扛着花圈、挽联，街道两旁有人驻足观看……

方大曾拍摄的葬礼照片
据李振华和李光华的后人回忆，当时在送葬队伍中打幡的是“长子”李振华，不过在照片中并没有看到打幡的人。
关于送葬路线，蒋梦麟出于安全考虑曾提出别把声势搞大，从浙寺附近的西便门出城后往西走，但赵纫兰坚持要从城里走：“李先生生前为人民做了许多好事，死得这么悲惨，马马虎虎出殡，我于心不忍。”
于是，送葬队伍从浙寺出发，途经宣武门、西单等地。一路上，不断有群众加入送葬队伍，祭桌上很快就摆满了水果、糕点、白酒等各种祭品，送葬队伍多达上万人。
送葬队伍时而高呼“李大钊先烈精神不死”，时而唱起《国际歌》，一些群众边走边撒印了抗日救国革命口号的“纸钱”……
当送葬队伍到大西四牌楼时，遭到国民党政府大批军警、特务的驱逐，场面瞬间混乱，冲突中，很多人受伤，数十人被捕，送葬队伍也被冲散了。
不过，敌人没有阻拦亲属送葬队伍，于是赵纫兰、李振华等人继续护送灵柩，直到黄昏时分才到达香山万安公墓，由北大同仁扶灵下葬。
就在即将下葬时，一辆骡子车载着一块石碑而来，上刻“中华革命领袖李大钊同志之墓”几个大字，这是中共北方党组织送来的！然而当时的社会环境极其残酷，这块墓碑无法公开竖立在墓前，最后同李大钊的灵柩一同被埋在了地下。

5.尾声

就在李大钊先生的葬礼后一个月零五天，他的妻子赵纫兰因悲伤过度病故，追随丈夫李大钊而去，生前她留下唯一的遗嘱：死后葬在李大钊的墓旁。

李大钊夫人赵纫兰
1983年，北京香山万安公墓修建了李大钊烈士陵园，当年随同李大钊一起下葬的那块墓碑得以重见天日。
同时，李大钊的夫人赵纫兰的灵柩也随同李大钊的灵柩一起迁葬至烈士陵园，墓碑上的“李夫人墓”改刻成了“李大钊夫人赵纫兰同志墓”。
一张老照片，
记录的不是一次普通出殡的瞬间，
而是腥风血雨中一个激荡人心的故事，
更是觉醒年代里一段悲壮感人的历史！
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共产党创始人和革命战士李大钊先生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