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屡考不中的娄氏兄弟,砸钱交损友,确实怀“财”不遇

2023-04-26 来源:飞速影视
《儒林外史》是部讽刺现实小说,讽刺无处不在。那么,小说里面有这样一对兄弟:他们根基深厚,家境殷实,祖父做过太保,父亲做过宰相,大哥也正做着京官,到了他们这里,却偏偏屡考不第,两兄弟自觉怀才不遇,喝点小酒就发牢骚。后来,他们从京城回到阔别的多年的家乡,礼贤下士,广招俊杰,一副真名士自风流做派。这两兄弟便是小说从第八回到第十三回屡次出现的主要人物娄氏兄弟,作者给予他们的又是怎样的讽刺呢?

《儒林外史》屡考不中的娄氏兄弟,砸钱交损友,确实怀“财”不遇


一、其实没有真才实学
一般名士聚会,引酒少不了,才艺展示更少不了。在娄氏兄弟主持的莺脰湖群英九人大会上,作者写:牛布衣吟诗;张铁臂击剑;陈和甫打拱说笑,伴着两公子的雍容尔雅,蘧公孙的俊俏风流,杨执中古貌古心,权勿用怪模怪样。从中看到只有三人展示了粗劣的才艺,其他人也无诗来也无画。作者后面紧跟一句“真乃一时胜会”收尾,充满了对包括娄氏兄弟在内的名士们无甚才学的讽刺。
娄氏兄弟拜访杨执中不遇,回来的路上偶然看到一首杨执中抄写前人的诗作:“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芦。”因后面一行写“枫林拙叟杨允草”,就认为这首诗是杨执中本人作的,说明娄氏兄弟知识有限。
古代科举制度下有明珠蒙尘之说,但通过作者的描写来看,娄氏兄弟俩还真不是经天纬地的才子,至多也就是在八股文上下了些许工夫,比起和他一样的还中了的人,只能算作运气差,但绝不是什么怀才不遇。
二、天真迂腐、认人不清
娄氏兄弟回到家乡后,杨执中是他们结识的第一个“高人”,这“高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老板把一个盐店交给他打理,他一有时间就到村里的稻场上或是柳荫树下看书或和村民闲聊,在店里时也只是低头看书,“一切账目,不肯用心料理”,老板查账,亏空了一大笔银子。
娄氏兄弟花银七百两救他于牢狱,厚道的人说什么也得查清原因,如果受恩于人定当涌泉相报,可杨执中都知道经办人姓晋名爵,也不去探个究竟,他“疑惑一番,不必管他,落得身子乾净”。
杨执中家里有个又疑又聋的老妪,由于书中没有说清楚,有的读者认为是杨执中老婆,有的读者认为是他家老仆,可不管是老婆还是老仆,都是家庭当中的弱者,杨执中只因她回嘴,便“把老妪打了几个嘴巴,踢了几脚”!
就是这样的一个不负责任、不知报恩、欺负弱小的酸腐文人,在娄氏兄弟那里是胸怀淡泊、品高德重的读书君子。而娄氏兄弟的这种判断,仅仅来自道听途说和杨执中的自我吹捧。
娄氏兄弟从京城归来,在家乡地界遇到了给自己家看焚的邹吉甫儿子,在邹吉甫那里,听到邹吉甫转述杨执中说过的一句话:“本朝的天下,要同孔夫子的周朝一样好的;就为出了个永乐爷,就弄坏了。”因这种话是娄氏兄弟自己常常说的,是别人不敢说的,娄氏兄弟就把没见过面的杨执中引为知己,视他为“读书君子”,不惜花七百两银子捞他于牢中。
在杨执中不来道谢的情况下,娄氏兄弟自作多情地把他比作古人越石甫。越石甫的故事在这里不说,只引他的一句话叫大家明白,他说:“君子在不知己的人面前是忍气吞声的,但在知己者面前则是扬眉吐气的。”就是说,杨执中的不知感恩在娄氏兄弟那里竟变成了君子所为,“心里觉得杨执中想是高绝的学问,更加可敬”,迂不迂腐?可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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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氏兄弟把他们的愚蠢愈演愈烈,因杨执中不来,他们就“该不该去亲自拜访”一事还展开一番比较激烈的品德讨论。
一日,三公子向四公子道:“杨执中至今并不来谢,此人品行不同。”四公子道:“论理,我弟兄既仰慕他,就该先到他家相见结交;定要望他来报谢,这不是俗情了么?”三公子道:“我也是这样想;但岂不闻‘公子有德于人,愿公子忘之。’之说?我们若先到他家,可不像要特地表明这件事了?”四公子道:“相见之时,原不要提起。朋友闻声相思,命驾相访,也是常事。难道因有了这些缘故,倒反隔绝了,结交不得?”三公子道:“这话极是有理。”
之后娄氏兄弟便是礼贤下士,“三顾茅庐”,频繁请杨执中往家里做客,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自以为是地给杨执中加码添彩,比如,看到上文提到的杨执中抄写的前人的那首诗,认为杨执中“胸怀淡泊”,看到杨执中家墙上的“喜报”和杨执中一番不屑为官的说辞,便相信杨执中“品高德重”。
娄氏兄弟结交的“高人”里还有权勿用和张铁臂。
通过权勿用老乡的口述,我们得知权勿用就是一个有点文化的无赖。他什么都不做,穷得要命,在村坊上骗人过日子,口里动不动说:“我和你至交相爱,分甚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到最后,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还是一个奸拐尼姑的在逃犯。
而张铁臂有点武功,跟着权勿用浑水摸鱼,攀上娄府,极力向娄氏兄弟推荐自己“一生性气不好,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喜打天下有本事的好汉;银钱到手,又最喜帮助穷人”的英雄人设,到到最后,用猪头充仇人的人头,演一出有仇有恩都必报的戏码,骗娄氏兄弟五百两银子去“报恩”,得手后一去不返。
娄氏兄弟对于这两个人的信任,和对杨执中的信任如出一辙,都是听听就信了。
听到杨执中说有这么一个人:“这人真有经天纬地之才,空古绝今之学,真乃“处则不失为真儒,出则可以为王佐......此乃是当世第一等人。”娄氏兄弟便信得不要不要的,神情是“大惊”,哥哥说“得去拜访”,弟弟说“明天就去买舟”,恨临时事务缠身,打发人带书信和礼物正经去请,在等待权勿用的日子,娄氏兄弟俩“不胜怅怅”,把书房后一个大亭子上的匾换了,换成写有“潜亭”两个字的,以示等权潜斋来住的意思。
娄氏兄弟因在官方那里“自身价值”得不到承认,他们期望民间有一个群体,里面都是像他们一样仕途失意的人,这些人都是世外高人,有本领,个个像“扫地僧”那样身怀绝技,名震天下,以求扬眉吐气。这种痴心妄想,加剧了他们一厢情愿的识人心态,主观臆断且天真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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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惠洪《冷斋夜话》卷九有写,僧伽(唐高僧名)在龙朔(高宗年号)年间游江淮,行为不一般。有人问他:“汝姓何?”他说:“姓何。”人家又问:“何国人?”他说:“何国人。”唐朝的李邕为僧伽作碑文时,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于是在碑文上写:“大师姓何,何国人。”这就是“痴人说梦”,形容对蠢人说荒唐话,而蠢人竟信以为真,我以为形容娄氏兄弟正好!
三、糊涂,不明是非
娄氏兄弟为了杨执中,拿出大笔银子打发管家去衙门营救,可银子几乎全部落进管家的口袋,管家只“仗势”就把杨执中弄出来。管家损害自家的名誉,坑蒙自己的银子,而娄氏兄弟对此一无所知!如果说娄氏兄弟对回乡后新结识的这些“高人”只是认识不清,那么对家里多年的管家他们还不清楚就是糊涂了。
娄氏兄弟在去拜访杨执中的水路上,遇到了冒认他们娄府的大船,大船挂了他们家标志的灯笼,在水路上横行霸道,船上的人如狼似虎,拿着鞭子抽打争挤水路的小船。娄三公子却对这种恶霸行径的人说:“你主人虽不是我本家,却也同在乡里,借个官衔灯笼何妨?但你们在河道里行凶打人,却使不得。你们说是我家,岂不要坏了我家的声名?......你们起来,就回去见了你们主人,也不必说在河里遇著我的这一番话,只是下次也不必如此。难道我还计较你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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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无论对社会还是对娄家都是个恶性事件,对百姓,是欺压行为;对娄家,是败坏名声的事,非常危险,可娄氏兄弟却十分宽容大度,叫他们不必感谢,可以继续打他们家的旗号,只不可以行凶打人。可能大船上的人都笑了:如果不为了有底气地打人开路,还借你们家的旗号干嘛?娄氏兄弟有多糊涂,有多不明是非,在这件事上一目了然。
还有值得一说的是,张铁臂为了行骗,说自己杀了仇人,把血淋淋的“人头”扔给娄氏兄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是要惹官司的!一般人早就报官了,即使不为自己,也为天下正义!可娄氏兄弟的做法令人瞠目结舌——大宴宾客,举行“人头会”,等着张铁臂回来表演“药水化人头”的法术呢!
公平地说,娄氏兄弟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真是难得的好人,他们对底层人没有歧视,对任何人都非常和善和尊重,但是太多的不明是非和没有惩恶扬善的意识,他们就成了“烂好人”,如果启用这样的人治理国家,国家不会一团糟?
通过以上三点分析,我们看到不论从娄氏兄弟的才学,还是他的识略,都不可称之为有“才”,他们真正有的,是“财”。娄氏兄弟在伪君子杨执中身上花了七百多两银子;给江湖骗子张铁臂用做“报恩”拿了五百两银子;给奸拐犯权勿用做盘缠送了两封银子,根据《儒林外史》里第五回:“开了一张厨,拿出两封银子来,每位一百两,递给二位老舅”的描述来看,这给权勿用的银子应该是二百两,也不是小数目,有财还没花到正地方,应该就是作者最要讽刺他们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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