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简·方达的一封情书，《夜晚的灵魂》人生暮年最后的温暖

去年年底的时候，《夜晚的灵魂》放出剧照，简·方达和罗伯特·雷德福在1979年的《电光骑士》之后，时隔近40年后，再度携手。罗伯特·雷德福也在不久前宣布，就此息影，不再主演电影，导演应该还是会继续的。《夜晚的灵魂》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邻居了一辈子的两个老人，决定彼此相依，找到人生暮年最后的温暖。

《夜晚的灵魂》在今年威尼斯电影展映的时候，也顺便塞给了简·方达和罗伯特·雷德福两个终身成就奖。简·方达到达水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指甲，毕竟一日女明星，终身女明星。网络评论说这部电影，很像《廊桥遗梦》，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夜晚的灵魂》说的是，一种选择，而不是命中注定错过的激情。
人到暮年，开始对剩下的日子，试图作出一种选择，如何生活的更适合自己。所以，简·方达晚上去敲罗伯特·雷德福的门，说希望他陪伴她睡觉，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在选择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不过，就像每一段黄昏恋都会遇到的问题，他们两个人的人生经历，不足以成为彼此的绊脚石，但是自己下一代的反对和不解，是永恒的难题。

而且一般，这种反对的声音，都会来自有儿子的一方。给简·方达设计一个婚姻失败的儿子，和给罗伯特·雷德福设计一个自由主义的女儿，其实是一种互补关系。自由的女儿，并不在乎会不会再有一个母亲，但是作为儿子，要接受另一个父亲，就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男人永远有男孩的那一面。一个女性，能够照顾男孩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简·方达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女演员，可以说是目前在世的明星里最喜欢的一个了。她今年也正好八十岁了，风采依旧，每每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大家都要赞叹她的身材，脸上多少可能还是有点化学成分。简·方达出道于新旧好莱坞交接的时候，大家也都知道她的父亲，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著名演员亨利·方达。关于简·方达年轻时离经叛道的故事，实在有太多。

在她年轻的时候，家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好莱坞名流，她一度认为自己非常难看，但葛丽泰·嘉宝都曾告诉她，她非常美丽。这是简·方达的金发时期，她就像所有好莱坞式的美丽一样。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和罗伯特·雷德福合作了《新婚燕尔》。

后来她跑去了法国，和导演罗热·瓦迪姆结婚，拍了那一部著名的《太空英雌芭芭丽娜》。这部科幻片历史上，里程碑式的cult片，预言了女性英雄将登上电影舞台的未来趋势。
罗热·瓦迪姆好像偏爱金发美人，在他的情史中，除了简·方达外，还有赫赫有名的碧姬·芭铎和凯瑟琳·德纳芙。其实凯瑟琳·德纳芙和简·方达在年轻时，还有一点相像。2000年，罗热·瓦迪姆去世时，三大前度，居然一同出现在了葬礼上。
1969年的西德尼·波拉克执导的《孤注一掷》，让简·方达第一次提名奥斯卡影后。这部电影，也可以说是她日后和政治千丝万缕起来的一个预告。1971年，她和罗热·瓦迪姆离婚后，回到美国，剪短了头发，染成棕色，她开始真正寻找自己。这一年，她演了《柳巷芳草》，并第一次拿到奥斯卡影后。此时，她已经卷进了反对越战的风波中，成为一个焦点人物。

简·方达的反越战标志性事件，就是坐在打下美国飞机的大炮上拍照。虽然她在越南也差点被炸死，但美国大多数人，并没有当她是一个反战英雌。在她晚年的一次签售中，还有越战老兵朝她吐口水。美国政府也时刻监视简·方达，监听她的电话，以莫须有的罪名扣押她。但简·方达从来没有退缩过，她依然是一个斗士。
在《柳巷芳草》这年的奥斯卡的时候，她的争议声达到一个高潮。她问父亲亨利·方达，如果她拿奖了，应该说什么？她的父亲说，你可以说，你有很多话要说，但今晚你选择不说。她照做了，这也是奥斯卡史上的一次经典致辞。

《柳巷芳草》是简·方达电影里，我个人很喜欢的一部。这部电影虽然以她饰演的妓女为主角，但片名直译过来，是男主角的名字。按剧情来说，其实《柳巷芳草》应该算是一部黑色电影，但是它呈现出了新好莱坞的特质，着重画面的意象，而并非是剧情的节奏。
简·方达的下一次奥斯卡提名，到了六年后。她和她的偶像瓦妮莎·雷德格瑞夫一起出演的《茱莉亚》，是一部政治惊悚电影。简·方达曾经提过，她在私下非常崇拜瓦妮莎·雷德格瑞夫对于政治的激进，同时她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在《茱莉亚》中，有一场戏，让她赞叹不已。瓦妮莎·雷德格瑞夫的脸缠满绷带，但她仅靠一双眼睛，就能完成全部表演。

另一部简·方达知名政治惊悚片，就是《中国综合症》。这部电影，当然和中国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坊间的说法，对于一种未发生事情恐惧的隐喻。相比来说，简·方达的越战反思片《荣归》就柔和了很多，当年也和安吉丽娜·茱莉的爸爸强·沃特一起双双登顶奥斯卡帝后。

关于《金色池塘》的故事，大家也是听说了很多年。简·方达借由这部电影，和自己的父亲亨利·方达和解，并且让他终于拿到了奥斯卡影帝。不过，这部电影拍摄过程里，最曲折的其实是稳住凯瑟琳·赫本的情绪。一开始因为受伤，凯瑟琳·赫本并不想出演，但是要找到一个和亨利·方达在地位和演技都同等级的明星，并没有那么容易，尤其，同年纪的女明星很多已经退出江湖多年。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凯瑟琳·赫本的不合作，是因为对简·方达年轻且拥有两座奥斯卡的嫉妒。虽然当时已经是三届影后，凯瑟琳·赫本仍然不愿意任何人超越她。在一场戏时，她看到简·方达穿了高跟鞋，还特意跑回去换了更高的鞋子出来。

《金色池塘》实在太有名了，并不用多说。但比较有趣的是，在简·方达近年复出后，她出演了很多角色，其实站在当年《金色池塘》里的女儿，成为她父亲年纪后的角度。尤其像是《乔治亚法则》、《和平、爱与误解》、《离别七日情》，包括《夜晚的灵魂》。在她复出作品里来说，我个人最喜欢《如果我们生活在一起》，在戈达尔的《一切安好》后，再度出演法语片，十分温情的小格局作品。

简·方达身上，始终有一种斗士的精神。她从不认输，从不低头，坚持自我，并笃信她所坚持的事情，是正确的。她的魅力和生命力，便源自这种斗士精神。从很早期开始，她就摆脱了原本的金发美女形象，以一种女斗士的外在示人。
我很喜欢简·方达一张照片，是她和罗热·瓦迪姆离婚后，换了发型，回到美国，独自走在街上。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简·方达始终选择，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