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我和妈妈》，作者丨杨光

我和妈妈
Mother"s
Day

我质疑过老师的教学方法，质疑过学习英语的必要，质疑过人生和生活的意义，但有两件事我从未质疑过——一是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二是她是我人生中最爱我的人。

01
爸爸在藏区工作，从小体弱多病的我一直是妈妈一手带大。
90年代的合川夏天，很容易停电，怕热的我总是汗如雨下难以入眠，妈妈就这样坐在床边给我打着蒲扇，温柔地看着我慢慢睡着。在苏家街那个昏暗的旧房子里，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儿时记忆。
“一个停电的夏夜，我发烧40度，妈妈背着我找遍了医院都没有开门，最终在敲开门的妇幼保健院门口，妈妈跪下失声痛哭。”一个听家人讲了一百遍的故事，随着年纪的增长，在脑中构建的画面却愈发清晰，那份爱也愈发感同身受。
上小学之前，我都与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那时的她是我的全部依靠。
30岁的妈妈留着及腰的长辫子，这是我入睡的法宝，“拉着辫子才能睡觉”既是家人们逗弄我的谈资，也是妈妈与我情感的联结。

02
从小被妈妈带大的孩子，总是免不了怯懦和胆小。
排队过山车时装肚子痛，爬大树时不敢上去，从自己家独自走到外婆家出一身冷汗，上厕所听到一句“狼来了”吓到跳掉鞋子……其实，不是妈妈给我保护太少让我缺了安全感，而是，她给予我的太多，一直把我呵护在温床。
因为没有其他人带，我几乎所有的孩提记忆，都有妈妈的身影。“你跟你们领导说只上三分钟班，就说是你的幺儿说的”；和妈妈一起到外地出差多日；端个塑料凳坐在妈妈身旁用她碰了的麻将搭积木……那个时候的她就是我生活的全部，而我，也是她全部的生活。

03
小学之后，爸爸工作调回了合川，妈妈终于能够放飞了。
“今天晚上要打到12点再回来”“没有时间给你听写，自己默写吧”“年底了，妈妈工作特别忙”“早上自己煮冰箱里的速冻汤圆”……妈妈与我之间不可分割的纽带，似乎在渐远，然而，四年级的那篇作文改变了一切。我在作文《我的妈妈》里的一句“要是大姨是我妈妈就好了”让妈妈彻底失声了，我记不清当时的妈妈是怎样的表情和状态，我只记得这句话在大家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亲人们半戏谑半严肃地讨论着这件事，妈妈却暗下决心做出改变。

04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的妈妈总是班上露脸次数最多的家长。小学时，在我生日那天妈妈买来56个小蛋糕，给每个同学发一个。初中时，妈妈常到班上来看我暗恋的女孩儿。高中时，为了给我节省时间，我吃了一年妈妈送到学校的保温桶盒饭。大学时，每两个月妈妈就会出现一次，让我们寝室焕然一新。
学生时代，我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而妈妈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她一直以我不错的成绩而欣慰，庆幸自己的辛勤没有白费。
然而，高三成绩的下滑，给了她致命一击。原本以北师大、人大和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为志愿的我，一下子跌到了重本线附近。我记得那几个月的妈妈，神经脆弱不堪，几近疯狂，我面对她时战战兢兢，无地自容，她看到我时怒其不争却不敢过多苛责。西政录取的草草收场，算是一个不温不火的结局。

05
是朋友，给自由。这是学习生活之外，妈妈对我的教育方式。
即便是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她染头发也会征求我的意见；我把油渍洒了一身她会和我一起哈哈大笑；孩子们的游戏她会积极参与；家里来了小伙伴她总是恨不得把整个超市搬到家里；每晚楼下的儿童活动，我都会一一见证着每一个孩子被叫回家；和同学们玩得尽兴了，妈妈甚至动员爸爸一起搬出去一天让我们能够无拘无束……我一直感激这种朋友式的教育，它既给了我善解人意的妈妈，更给了我幸福的童年。

06
对于我的情感问题，妈妈总是非常上心。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她都不会过多地干预我的情感问题，只是时不时提醒“到了大学你会找到最好的”。
我刚和雪凌谈恋爱一周，妈妈例行公事到学校来看我，我果断地被同学出卖了。知道了我在谈恋爱的妈妈异常兴奋，立即安排了当晚住在学校门口，第二天就请雪凌吃了饭。就这样，雪凌以惊人的速度见了家长。
之后恋爱、婚姻的种种，我都有意无意地被妈妈推着走。请全体大学同学和雪凌到合川旅游；安排双方父母见面；帮助我完成筹备一个月的秘密求婚；不办酒席的旅行结婚；全家人驱车绵阳的回门宴。妈妈在实现婆子妈的完美转身路上，一直砥砺铿锵、乐在其中。

07
当我听过了太多身边的婆媳矛盾后，真的庆幸我有这样的妻子，更加庆幸我有这样包容性极强的妈妈。
雪凌有些强势，妈妈可以迁就；雪凌偶尔懒惰，妈妈过来帮忙；雪凌有点爱好，妈妈努力喜欢；雪凌有个目标，妈妈共同实现。和谐的婆媳关系，让我偷乐偷闲，我知道，这自然少不了妈妈的付出和理解，这也源于她对我无私的爱。

08
正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妈妈在家里微信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去年母亲节我给妈妈朗诵了一篇自己写的小诗，赶紧翻看聊天记录才回忆起那一天我开车带妈妈到重庆看了一场濮存昕的诗歌朗诵，然后去江边吃了一顿烛光晚餐，直至深夜11点才从回合川。或许我和妈妈在一起的31年就是这样，我们习惯于给对方最好的礼物，也不惮于把最差的心情和境遇告知对方，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之间的那根辫子一直都在。

在海量照片库，和妈妈的合照不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