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弥撤》:街头霸主

《黑色弥撤》的首席牧师应该是詹姆斯巴尔杰（约輸尼德普饰），他从1970年代中期直到1995年潜逃这一期间，一直是波士顿地区冬山帮的首领。斯科特库珀这部电影的核心内容即是关于江湖人称“白毛”的巴尔杰和一名FBI探员约翰康纳利（乔尔埃哲顿饰）在幕后达成的合作关系：巴尔杰成为政府的线人为后者提供线报。这里涉及到了一个微妙的权力制衡：巴尔杰协助康纳利及同仁歼灭一直以来的烫手山芋-意大利黑手党，作为回报，康纳利对巴尔杰的犯罪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巴尔杰趁机将他建立的“冬山帮”坐大，他喜欢这个如意算盘。

但事情还是略有复杂之处。巴尔杰的兄弟比利（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饰）是一名州议员，政府与犯罪组织关系如比暧昧错综复杂，尽管偶尔取得一定收效，但必须要小心处理。而事实上，伴君如伴虎，也是电影的主题。就像凯文维克斯（杰西·普菜蒙饰）和史蒂夫·弗莱米（罗利·科奇瑞恩饰）这种和巴尔杰相交甚密的人，慢慢地对他的秘密了如指掌，尽管为巴尔杰所信任和重用是件不错的事情，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他时刻可以近距离打爆你的头。此外他还有一个妻子（达科塔约翰逊饰）和一个儿子（卢克·瑞恩饰）这个天使般的孩子，向父亲承认自己在学校村打了另一个同学。而他的父亲告诉他，他犯的错不在于打人，而在于打人的时候被其他人看见了。这就是他的道德观：“如果没有人看见（犯罪）那么它就不存在。”

这段早餐餐桌前的布道也许是电影中最精妙的段落。它诙谐轻松、看似有理、无甚危害，但又透露出一丝危险，点到为止恰到好处。然而此外，《黑色弥撇》阴郁有余，且在台词设计方面过分追求黑帮的真实感，且看编剧杰斯巴特沃斯和马克马洛克写的这句：“你他妈的只有两周时间！”这类脏话不仅没有增强人物语言的力度，还显得拖沓笨拙。而另一个极端的例子是，我们得以目睹巴尔杰帮一个老妇人买菜。拜托！就像在马丁·斯科塞斯的《无间道风云》中，剧中人物也是徘徊潜行于波土顿的暴力街头，问题在于：作为资深影迷，我们还要忍受多久这种暴力黑帮兼之铁汉柔情的狗血戏码？在黑帮片的鼎盛时期，从《教父》到《美国往事》再到美剧《黑道家族》，兄弟情谊的刻画是如此激动人心，家族间的互利联姻亦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他们的明谋与智慧。而《黑色弥撒》中黑白两道的结盟宣言相较而言就显得空洞而生硬：
“街头守则教会我要慷慨馈赠并得到朋友的信任。忠诚对于我而言是头等重要的事。”

当巴尔杰的发小康纳利对妻子玛丽安（茱莉安妮尼科尔森饰）用上述的话来解释自己的暂时妥协时，你一定会注意到她睑上怀疑和鄙夷的神情，片中的女性角色大都尽己所能劝勉丈夫悬崖勒马。但这部电影显然沉湎于对“义气”的宣扬，并设计甚至刻意强加多个桥段，来表现这种犯罪帮派的紧密关系和派系分明。比如你可以看看大街上，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恶棍四处招摇，要么遇见其他恶棍，要么因敌对帮派通风报信而被警察拘捕或者是让那些驾车的恶棍们把坐在副座上的另一个恶棍拷打一顿。那些购物者呢？那些守法奉公的好市民呢？难道是出去散步了？他们所受到的来自这些黑帮分子的内斗的影响真的会比教堂里的宗教辩论要严重吗？我们已经获知冬山帮打算从意大利黑手党那里争夺当地自动贩卖机的控制权。呜呼！由此可知：如果你在1981年的波士顿买了一支士力架，那很有可能是白毛巴尔杰经销的。

你最终看完电影的感受，取决于你对约翰尼德普的看法。他的头发花白稀疏如同干草，被梳到脑后。一双浑浊的蓝眼很难让人相信是属于他的，或许这是他从某个他很讨厌的人的眼里偷来的。他通片都是一副薄唇毒辣之相，但我丝毫不感到惧怕或威慑，甚至都不及我观摩一个给高级研修班教授“恐吓”课程的演员时来的恐惧。这是一部有奥斯卡野心的电影。我们可以将德普与詹姆斯卡格尼做一比较，二者都是十分富于经验的演员，然而后者更为热情奔放，他门都喜欢尝试不同类型风格的角色。德普迷们看见他一改可人怪诞的杰克船长风格，转而成为残忍的巴尔杰，一定会感到欣喜。但是卡格尼则更不简单：这位能善歌善舞的艺人为华纳黑帮片的野蛮激战赋予了一种歌舞片的灵动感，踢踏舞者的灵魂被寓于流氓的角色之中。当他在《出租车！》里打了洛丽泰杨一拳，而后又吻了她，继而微微扬起她的下巴又转向一边，一切仅发生在十几秒之内，但人物所有的魅力和爆发力都疑聚在这一场景中。
而在《黑色弥撒》相类似的情境中：当“白毛”对玛丽安拖以恫吓，起初轻抚她的面颊而后施力紧扼使之室息，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一动作，好像生怕观众智商不够不解其中含义。电影尚算有趣，表演也可圈可点，然而，他的主角是如此复杂而分裂，使得我们这些寻常人常感到无所适从，最终我们就只能如片中的马丽安一样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