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消失的女性的一生

2023-04-26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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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消失的女性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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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云南勐海警方接到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的协查通报:女大学生李某月(21岁,江苏宝应人)从江苏南京到达云南勐海后去向不明。
8月4日,也就是昨天,勐海县公安局发布通报:失联多日的李某月已遭男友洪某伙同他人合谋杀害,并于3日在勐海县郊外山林中,找到了被掩埋的李某月尸体。
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还远远不是最近唯一一起占据热搜的“失踪女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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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19天的杭州来女士、四川安岳的方女士……
这些“消失的女人”的故事,都有着几乎一样的情节、一样的结局:
她们,都是“被消失”的。
2017年全球发生的女性作为受害者的谋杀案中,约58%的案件中,凶手是她们的伴侣或者其他家庭成员。图源UNODC《女性谋杀案研究报告》2019
“消失的女人(Missing Women)”一词,是由学者Amartya Sen在1990年的《超过1000万的女人消失了》一文中提出的。
他在文中指出,一般来说每105-106个男孩出生就会有100个女孩出生;但在出生之后,女性相对来说更加长寿、面对疾病有更强的耐受率。
因此,在基本营养、医疗保障实现两性平等的地方(如欧洲、北美等),都是女性人口占据多数(1.05:1或更多)。
但是在西南亚以及中国等地,女性对男性的比率有时却能低至0.94:1。
女性去哪儿了?
01.
“是个女的,打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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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曾在2017年发文称,“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范围内出生人口性别结构失衡最严重、持续时间最长、波及人口规模最大、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国家。”
要观察“出生人口性别结构”,最清晰的指标就是“出生性别比(Sex-ratio at birth)”。
出生性别比(Sex-ratio at birth),指的是某地一段时间内出生的婴儿性别比例。自然情况下,这个数字大约是105个男孩:100个女孩。但在1980年左右,这个比率在亚洲多地开始不断倾斜。
新京报总结道,我国的出生人口性别失衡问题“与我国传统的男孩偏好、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以及胎儿性别鉴定、人工终止妊娠技术的发展密切相关,使得人为选择生育性别从意愿变成现实。”
在对生儿子有强烈偏好(Son preference)的社会背景下,中国1979年实行的计划生育政策,无疑严重加剧了出生性别比的不平衡。
由于只能生一个,所以不少家庭(尤其是农村家庭)倾向于堕掉女胎,从而得到生男孩的机会。
尽管1979年距今已经是三十年之遥,且计划生育政策也在2015年得到彻底的废止,但它带来的影响却并不会随着政策的停止而立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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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性别比数据 图源UNICEF
从上面的图表可以看出,我国的新生儿性别比至今仍然极其不平衡——在2010年左右,一些农村地区的新生儿性别比甚至可以达到13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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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消失的女性新生儿图表 图源联合国
“男孩偏好”在农村地区尤为明显。农业社会的背景下,男性被认为是“更适合做农活的”,因此作为劳动力更受亲睐。
从经济、养老方面考量,男孩被认为是“自家人”,相比而言嫁出去的女儿就成为了”夫家的人“,所以男孩儿才被认为是养老的保障。
同时“生男孩儿才能传宗接代”的思想仍然固守,也导致了这些家庭“一定想要一个儿子”的愿望进一步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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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对女性婴儿进行选择性堕胎的现象严重,计划生育政策推行时期才会有这样的标语存在
由于这些原因,女性胎儿的性别成为了原罪。哪怕她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成为“不被想要的”,“多余的”,“可以被消失的”。
根据国际计划生育联合会2007年的估算,中国每年有七百万堕胎的案例,其中70%左右都是女孩。
或许,在讨论失衡的人口结构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之前,我们也应该首先花点时间想想这些未曾存在就已经消失的女孩——她们是否真的值得这样的命运呢?
插图 依凡
02.
“卖了她就有8万块,
这是最值钱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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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许多家庭选择杀害新生女婴来节省粮食、保证其他家庭成员的生存。
不过杀女婴的习俗,并不是近代才有的。
苏轼在给友人的一封信中,曾表达了自己对民间杀婴的陋俗难以释怀。
他记录道:“初生,辄以冷水浸杀,其父母亦不忍,率常闭目背面,以手按之水盆中,咿嘤良久乃死。”对此,他表示自己“闻之酸辛,为食不下”。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社会背景下,杀婴几乎是一种被广泛接受的节育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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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独生子女政策出台之后,各地遗弃女婴/杀害女婴的现象更加严重。
由于童婚在各地区相继被列为非法,而童婚——这种作为一些家庭遗弃婴孩的比较“温和”的方式——被禁止以后,直接导致被遗弃的女婴的数量节节攀升。
以至于在江苏这样城市化程度较高的省市,也能在河沟、田野、公共厕所里找到被遗弃的女婴。
人民日报彼时发表了7个调查,说明当时多数被遗弃、致残、谋杀的孩子中,大多是女孩;
在一些地区的孤儿院,女婴占据了99%的被遗弃的婴孩数量;
在更为贫穷的内陆地区,杀女婴的情况更多(例如湖北/湖南)—— 在这些地区,杀婴被视作一种传统习俗,而很少被认为是犯罪。
由于中国并没有官方的孤儿性别统计数据,所以遭受遗弃的婴孩的具体性别比例暂时不可考。但同时,弃婴的性别比例可以从收养数据中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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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美国政府官网,我们坚定领土完整性
上图显示,美国公民自1999年起迄今为止共收养中国孩子82456名,其中大部分都是0-3岁的孩子。这些被收养的孩子的性别比例非常悬殊:约84%的孩子性别为女,约16%的孩子性别为男。
这样悬殊的收养婴孩性别比,也透露着婴儿被遗弃时的性别选择偏向。
收养,听起来似乎是被抛弃的最好结果,但事实上也给女婴们带来了另一个层面上“消失”的危险——
2005年,工人段月能被控向湖南当地的孤儿院贩卖85个婴儿(其中大部分是女婴),随后受到监禁。
这个“产业链”之所以能够启动,是因为孤儿院对弃婴的“需求”。1992年中国孤儿院加入跨国收养之后,每完成一次跨国收养,孤儿院都能够收到一笔数目不小的费用。
根据段月能母亲的说法,湖南当地的孤儿院当时每完成一次跨国收养,都能拿到三千美金。至于段月能给孤儿院“输送”的婴儿,有多少是弃婴,有多少是拐卖,有多少向亲生父母购买的、花了多少钱,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回来,出多少钱,你会愿意卖掉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呢?
对于福建莆田的卢某来说,8万足够了。2018年10月,卢某的妻子离家出走,留下一儿一女。由于觉得自己一人抚养压力大 ,卢某就决定将自己3岁的女儿小惠卖掉。最终在2019年初的福州,他把小惠卖掉,赚了8万元。随后卢某手头宽裕起来,终日沉迷网络直播,在被捕之前光打赏女主播就花了约7.3万元。
段月能刑满释放之后,在2010年曾接受MARKETPLACE的采访。采访期间,他询问记者,要不要购买他十五岁的女儿——哪怕他的女儿在采访期间,一直就站在一旁听着。
他“推销”自己女儿时说的这一番话,可以当作中国女婴命运的一个写照:
“你想要带走我的女儿么?我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因为当时计划生育政策很严格,我就想扔掉她,这样我就仍然有机会得到一个儿子了——毕竟总是需要一个儿子的。”
“我妈妈不想遗弃她,我岳母也不想遗弃她。我尝试好多次了,就把她扔到街上,但也没有人想要她。所以我还是把她捡回来了。你看她,她现在十五岁了。”
03.
“13岁?再等一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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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9日,南风窗发布《涉嫌性侵未成年女儿三年,揭开这位总裁父亲的“画皮”》一文,记述了鲍某明在骗取亲生母亲的信任后,成为了年仅14岁的李星星(化名)名义上的“养父”,而后对年幼的李星星进行了长达3年的性侵一事。
为了提醒人们持续关注此事,微博话题层出不穷,带着这个tag发布帖子的人多是在询问案件进展、谴责施暴者。
当我们在讨论幼女性侵、女童保护的时候,“消失的女人”就有了更丰富的含义。
因为可以“被消失”的不仅是作为个体存在的女性,也可以是女性的声音、求救的机会、被听见的可能性。
在这个问题上,最易在深渊中坠落的就是幼女:过低的法定性同意年龄(目前是14岁)、不够成熟的心智、匮乏的性教育、报警后的执法无力……这一切都让幼女成为了易于操控、易于施暴并且事后易于成功脱身的对象。
2019年女童保护调查显示,全年曝光性侵儿童案例301起,受害儿童逾800人。
从案例数量上来看,共有293起案件透露了受害人性别,其中女童占比92.83%,男童占比7.17%。
在所有透露了性别的受害人中,女童占比89.31%,男童占比1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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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显示,被曝光的案例中有70.43%是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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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受过较为全面的反性侵教育的女童们,对身边的亲戚熟人等更容易放下戒心,受到性侵之后也常常出于羞耻心不去求助、不知道如何求助。
这样的情况下,施暴者也更加容易从容脱逃。根据《大学生性与生殖健康调查报告(2015年)》的数据,中国的性侵施暴者中,只有24.9%的人被捕,15.6%的人被判刑。
而在所有被调查的国家中,被捕的施暴者的平均数据是32.5%,被判刑的是22.9%。
幼童性侵往往被称为是“看不见的性侵”。
这些可能永远不见天日的苦难与恶行,就这样湮没在女孩们被消失的叫喊与挣扎当中。
04.
“我爱你,但你总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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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成年生活的女性,也逐步开始步入恋爱关系。
可是,看似有关花束、甜蜜和承诺的亲密关系的背后,也可能是暴力、精神虐待和和挣脱不掉的枷锁。
在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发布的报告中,每10名被故意杀害的女性中,就有6名是被亲密伴侣或家庭成员伤害的,2017年平均每天有137位女性被家庭成员杀害。
图源:UNODC
亚洲同年发生的女性作为受害者的谋杀案中,有31%的案件凶手是她们的伴侣;59%的案件中,凶手是她们的伴侣或者其他家庭成员。
在亲密关系中,一些女人被直接抹杀了存在。与此同时,更多的女人依然活着,但是每一天都要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个似乎分不清“爱”、“控制”与“伤害”的他。
亲密关系暴力(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IPV)已经成为全世界针对女性的暴力中最常见的类别之一。这种暴力发生在亲密关系伴侣之间,受害人通常是女性。
2019年发布的一项由浙江大学资助的关于IPV的研究显示:
- 77.7%的受访中国女性(样本容量2987,来自6个不同省市地区)表示遭受过亲密关系中的精神暴力;
- 40.2%表示在关系中遭受过伴侣的身体攻击;
- 11%表示遭受过性暴力。
同一项研究表明,受教育程度低、拥有一个或多个孩子、住在西部省市地区、收入比伴侣低等因素,都提高了女性遭受亲密关系暴力的可能性。
但“受教育程度高”,对女性来说也绝不是亲密关系暴力的免死金牌。
2019年12月12日,南方周末发布了一篇报道,描述了北大女生包丽和牟林翰的恋爱及包丽自杀过程。(《“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
在两人恋爱过程中,牟林翰表现出严重的暴力倾向;由于女方不是处女对其进行人格贬低;用纹身、拍裸照等方式控制包丽;甚至在对方提出分手时要求女方为其堕胎、切除输卵管。
这起事件导致包丽于2019年10月9日在一宾馆内服药自杀,送医救治期间被宣布脑死亡,并最终于2020年4月11日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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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滑动查看包丽和牟林翰的聊天记录
由于这段亲密关系, 包丽从一个坚信“最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将来”的女孩,逐渐消失到了尘埃里,最终消散到尘埃都不剩。
这些女孩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一部分一部分地慢慢消失。
吃掉她们的,正是披着糖衣前来的亲密关系,和那个强烈而难以挣脱的“我爱你”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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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依凡
05.
“我又没打别人!
我打的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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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之后,我们看到了一次全球性的家庭暴力频率蹿升。
从年初至四月头,湖北省所发生的家庭暴力案件比起去年同期翻了三番——从去年的47起,涨到了今年的162起。
由于社交隔离的缘故,人们这几个月几乎都待在家里。但是,“家”很可能就正是对于女性来说最危险的地方。
据联合国2017年的统计显示,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女性都遭受过身体或性暴力,大部分的施暴者是她们的亲密伴侣。受害者中,仅有10%的女性报过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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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新京报
据全国妇联统计,全国有30%的已婚妇女曾遭受家暴,并且有70%的施暴者不仅打妻子,还打孩子。
2018年,有媒体援引该数据,指出中国每7.4秒就有一位女性遭家暴,且平均遭受35次后才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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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宇芽遭受家暴后公布的视频截图
妇女的沉默和法制的缺位,二者互相滋养,连成一条越来越长的贪吃蛇。
最终施暴者不受惩罚心安理得。而被贪吃蛇吃掉的,只是拳头和刀板下发不出一声闷哼的妻子们。
这些被吃掉的女人的性命,有时候只值得六年半的清算。
2009年,26岁的董珊珊才结婚十个月,就被丈夫王光宇打死了。
“腹膜后巨大血肿;右肾变形萎缩;头部多发挫伤;右耳耳甲血性囊肿;双眼部挫伤淤肿;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肺挫裂伤;腰椎 1B4 双侧横突骨折;贫血、四肢多发性挫伤。”
——这是董珊珊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时的诊断书。
次年,她的丈夫王光宇被判处六年半有期徒刑,罪名是“虐待”,而非“故意伤害”。
4年后,一个23岁的女孩在求助电话中哭诉,表示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家庭暴力 。而打她的丈夫,正是被释放以后的王光宇。这个女孩说,只要她一提离婚,王光宇就扬言要杀光她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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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珊珊案报道截图
2016年3月1日反家暴法实施后起600余天内,中国境内导致的死亡案件 533 起,导致至少 635 名成人和儿童死亡,平均每天家暴致死超过 1 人,其中绝大多数是女性。
反家暴法尚且年幼,落地执行仍然常常被一句“这是家事”所糊弄拖延,“离婚冷静期”等新规导致女性逃离暴力关系之路越发艰辛 —— 在自己本该温馨的小家里灰飞烟灭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同时,在寻求帮助无门的情况下,受暴者的绝望可能催生进一步的暴力,以暴制暴,甚至杀害施暴者。
1997年至今发生的62起杀妻案件中,有28起作案动机属于情感纠纷,其余为家庭琐事、经济原因或丈夫自身患精神类疾病等其他原因。
然而,16起关于“杀夫”的故意杀人案中,从作案动机来看,56.25%的案件都是因为妻子不堪忍受丈夫不同程度的家庭暴力而杀夫。
对于那56.25%的案件来说,女人为何消失,就为何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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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依凡
06.
“为了孩子你就忍忍吧,
别人都这样你怎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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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31日20时左右,在陕西榆林市第一医院绥德院区妇产科,一名孕妇从5楼分娩中心坠下,因伤势过重,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身亡。
事发后,榆林一院官方微博发布情况说明,表示三次建议剖宫产均被家属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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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跳楼前痛到瘫软在地的画面
全国孕产妇死亡率,已经从1990年的111人/每10万人,降至2015年21.8人/每10万人,但是孕妇提出剖腹产、打无痛针被拒绝,甚至发生陕西榆林孕妇坠楼这样惨剧的情况,仍然不在少数。
一个女人要成为母亲,到底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和痛苦?
有多少不必要的母职负担,被强加在她们的整个孕育、生产、抚养过程中?
无痛分娩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多年的国际临床实践表明,这种采用硬膜外麻醉为产妇减轻痛苦,使其在第一产程中得到休息、在第二产程中积攒体力,最终更有利于完成分娩的办法,适用于大部分产妇。目前对其进行的研究认为,无痛分娩对胎儿的健康没有影响。
但无痛分娩在中国推行了16年左右,普及率还是只有10%左右。个中原因除了麻醉师不足、经济收益不佳以外 ,还有孕妇及其家属对这项技术的认知程度仍然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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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澎湃新闻
“打麻药对小孩智力有影响,为了孩子,你就忍忍吧!”
“多少代都这样过来了,怎么你就不能生了?”
孕妇作为一个生命体的感受,却常常在产房里被这样荒唐的逻辑搪塞过去,或是干脆被忽略。
“产房里的共识”应当是对“人”的尊重与关怀 —— 我们距离这个共识,还有多远?
07.
“这个老不死的,
还要活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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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生育鬼门关的女性,也并没有自此逃离“消失”的危险。
根据镝次元的对近20年来的56起青少年(主要集中于14-17岁)弑父弑母案件的统计,男性犯罪者占比82.14%,女性犯罪者占比17.86%。
尽管犯罪者多为男性,被害人却多为母亲。
2018年12月2日晚,湖南省益阳市沅江泗湖山镇一名12岁的小学六年级男生吴某康,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杀害在家中。原因疑是男孩在家中抽烟,被母亲发现后用皮带抽打,男孩不满母亲管教太严。
2017年12月8日晚,四川大竹县公安局通报,文星派出所在12月5日晚接群众报警称,43岁的文星镇居民陈某某在家中被13岁的儿子袁某某持刀杀害。后经调查,袁某某杀害母亲的原因是怨恨母亲对其管教过于严格。
在这些案件发生的家庭结构中,母亲往往承担着直接看护人的角色,也承担了管教孩子、关心孩子教育等职责。
这些往往被认为应该由母亲承担的“母职”,在现行的强调应试、强调竞争的教育体制下,很可能加重了母亲与孩子沟通不畅等问题,最终导致矛盾升级,发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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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故事》里,Nicole的离婚律师告诉她:“女人作为妻子和家长,生来就会以高得多的要求被对待。
你看看玛利亚,她生下了耶稣尽管她还是个处女,她哺育这个孩子、让他长大。在他死后,怀抱着他的尸体的依然是玛利亚。
而这么长时间以来父亲一直都干嘛去了呢?上帝做了甩手掌柜。”
玛利亚就是给所有女性树立的最高典范:她得是一个母亲,一个能够独自承担照顾孩子的职责、不抱怨辛劳、不展示痛苦、十全十美的母亲。
哪怕这一路上荆棘密布,哪怕这一路上满是不必要的风险与痛苦。
08.
“xxx于x时在x地,
因感情纠纷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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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真的完全消失了吗?
她们会出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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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会出现在新闻标题里。
当需要她的时候,她是事件的焦点和原因,是始作俑者,是肇事者。
她的女性身份,依然是她落得如此下场的原罪。
但,本不该如此!
她是受害者,她的姓名、面孔、身体和生活,不该被高高挂在城墙上供众人议论,不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该是给看客嘴里添点味道的盐。
该让施害者浮出水面,从源头制止犯罪
她消失很久了,让我们现在找回她。
从子宫里找回她;
从婴儿车里找回她;
从化粪池里找回她;
从拳头和凶器下找回她;
从恶人垂涎的目光里找回她。
参考文献:
1."无痛分娩为何难产 中国普及率仅10%"2019-03-20 中国青年报
2".近20年弑父弑母案统计数据揭秘青少年犯罪背后” 2019-04-26 镝次元数据实验
3.全国推广的无痛分娩,为何普及率低?2019-01-04 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4."还有多少女性遭受的暴力,无人知晓” 2018-11-24 新京报网
5.Sophie Mak(2020) "China’s Hidden Epidemic: Domestic Violence”
6.Yuan, Hesketh (2019 ). I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against women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depression in three regions of China: a cross-sectional study doi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9)32341-4
7.Brown.S., Seals.J., (2019).IIntimate partner problems and suicide: are we missing the violence?
8.Chan K.(2009). Sexual Violence Against Women and Children in Chinese Societies
9. "Infant Trafficking: One Family"s Story” Deng Fei
10.Russell B. (2007) "The Mystery of the Chinese Baby Shortage"
11.http://news.cctv.com/2018/12/06/ARTIQYB30HLLCoDaF6ozpgxE18120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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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 小苦瓜
采编 | 李没力 Echo
责编 | 久衣
插图 | 依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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