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雄：堪比《风筝》中六哥，挽救红军于危亡，名不见党史的自己人

看过柳云龙主演的谍战剧——《风筝》一剧的小伙伴们，一定会对剧中的这样一段场景印象深刻：解放后，在审讯室里，“大特务”郑耀先再次戴上了眼镜，平静地告诉对方，“我是中国共产党员……。”这句话差点儿将协助审讯的陈国华雷倒，他激动地掏出枪：你再敢说你是自己人！

《风筝》里的郑耀先
这一幕，其实在1951年之时，也曾上演过。当年，广东英德土改之时，当地群众要求将原国民党高官、大特务——莫雄押回被本乡批斗，然后执行枪决，当时的华南分局办公室最终也签署了同意的决定。

莫雄
正当莫雄命悬一线之时，时任中共广东省委统战部部长、政法委主任的古大存在得知此消息之后，赶紧打电话向叶剑英元帅求助。叶帅听完古大存的汇报之后，立即打了个电话给中共中央华南分局书记、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告诉他，一定要刀下留人，因为这个莫雄是功臣。

叶剑英元帅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先前的国民党高官、大特务，竟然是自己人。
01走出韶关
1891年，莫雄出生在广州韶关的一户贫苦人家，因为是寅时出生，家人便叫他 “寅仔”。6岁那年，莫雄的母亲去世，不久，他的父亲再次续弦，但这种再组合的家庭，关系一般比较难处，莫雄和后母的关系处的就相当不融洽。

清末时期的韶关
为此，莫雄的父亲便将他和弟弟莫祥送到了自己哥哥家中，托其代养。其后，莫雄虽有过一段私塾经历，但最终还是辍学成为了一个木匠铺里的小学徒。本来他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学一门手艺，今后在小镇子上，至少能够成家立业、混口饭吃。但在莫雄13岁那年，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一次偶然性的转变。那一年，莫家来了一位客人——刘富，他是广州石室“圣心神学院”的厨师，在与莫父交谈之际，他看到旁边的小莫雄长得挺结实，便对莫雄的父亲说：让他跟着我去广州闯闯，当个小伙夫，年轻人，见见世面也好。莫雄父亲见对方说的诚恳，便答应了，就这样，小莫雄第一次走出韶关，随着刘富去了广州城。此时的广州，正是风起云涌之地，孙中山先生倡导的革命思想正在如火如荼地传播着。

清末的广州城
小莫雄看着眼前陌生、繁华的都市，不知道，当他踏上广州的那一刻，自己传奇的一生，也即将拉开序幕。
02加入同盟会
在广州的日子里，莫雄在刘富叔叔的安排下，进入了学院之内当了一名小伙夫，平日里主要负责学院内神父、学生们的蔬食采办、生炉火。不久，莫雄便和“圣心神学院”内的那些同龄学生们渐渐熟悉了起来，并在这些学生们的帮助之下，开始自学相关文化课程，翻阅图书小说。有一天，莫雄出去采购蔬菜，当他走到珠江河北岸的堤坝附近时，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位说书先生听书。喜欢听故事的莫雄便停下脚步，凑过去听书，一听，原来对方讲的是清军攻入广州之后大杀十八甫和水淹六脉渠的故事。

十八甫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关，是西关最早的商业区
这个说书人讲得那是娓娓动听，周围群众听得更是咬牙切齿，愤慨不已，最后那个说书人告诉大家，如果想要推翻清朝，就得加入革命，参加同盟会。原来这个说书人是同盟会的宣传人员，等他收摊之后，被故事刺激得热血沸腾的小莫雄，悄悄跟在其身后，等走到一个巷口之时，突然上前拉住此人说：我要参加同盟会。那人回头一看，发现对方还是个孩子，便不由笑了：“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加入吧。”但莫雄却非常执着，他说：“我虽然只有16岁，但我一定要跟孙中山闹革命，一定要推翻清朝。”那人执拗不过莫雄，便递给了他一张小纸条，让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去找一个叫钟智仁的人。第二天，莫雄便找到了同盟会的这个联络点，钟智仁看到莫雄如此有志气，就答应了他入会的请求，宣誓、按指模、拍照之后，16岁的莫雄便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同盟会成员。

同盟会入会证明图例
当时的莫雄还不知道，此时的这个决定，将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久，同盟会方面便安排莫雄等人加入了当地的新军征兵队伍之中，莫雄脱去小伙夫的衣服，穿上戎装，成为了一名军人。自此，莫雄便随着革命队伍，踏上了反对清廷的斗争道路，在这条饱经战火淬炼的征途之上，他开始逐渐成长为了一位可以独挡一面的出色将领。

清末新军
莫雄从排长、连长最后一直干到了旅长、师长，在这个过程中，他认识了孙中山，认识了廖仲恺，认识了许崇智、薛岳，也认识了不少共产党进步人士。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人，跟莫雄的关系非常复杂，论私交两人关系真的很不错，但论起党派之争，莫雄一生都在为反对此人而进行着不懈的斗争。

年轻时的蒋介石
这个人便是蒋介石。
03救了蒋介石一命
为啥莫雄跟蒋介石的私交一直不错呢？一来两人都曾在孙中山的领导之下，共事多年。同时，在当初许多粤系将领排斥蒋介石之时，莫雄本人倒觉得蒋介石这个人办事挺认真，还不错，因此私下跟他的关系倒不错。最重要的是，当年要不是莫雄率军替蒋介石解围，恐怕以后的历史上也就没有蒋委员长这个名号了。

北伐军
1922年春，北伐军主力离开广西，先前流散在桂林附近山区的数千名兵痞、土匪，一看桂林城内兵力空虚，便裹挟周边民众，啸聚了万余之众，围攻桂林城。此时的桂林城内，负责留守之人正是总统府参军兼粤军第二军参谋长—蒋介石，而桂林城内，唯一能够调配的兵力只有叶挺部的一个营兵力。

叶挺将军
在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危急情况之下，蒋介石立即向粤军第四独立旅关国雄部发电，令其支援解围。关国雄当时所派出的救援部队，正是莫雄所率的团部。莫雄接到桂林告急的驰援命令之后，率领军队马不停蹄地奔赴到桂林城下，最终击溃了围城的匪军，解了蒋介石的危难。
我则进大本营见蒋介石，进了蒋的寝室，只见蒋介石正在床上盘膝打坐，他见我来了，喜气盈盈地说：“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蒋介石便招呼叶挺营长到大本营，与我一道商量移营韶关之计，并嘱咐部下犒赏我援军。叶挺营长到后，一见到我便高兴地握着我的手说：“你们来的真快，不然我们就危乎殆哉了。”
自此，蒋介石便对莫雄多了一丝感激之意，这也是在日后，蒋虽多次怀疑莫雄通共，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杀他的原因之一。然而，再好的私交，在权力的面前，也是一文不值，莫雄没有想到，自己当初豁出命来救出的蒋介石，最后竟然成为了坑惨粤系将领的大反派。
04与蒋反目，被坑的粤系大佬
1925年8月12日，孙中山先生因肝癌在北平逝世，广东军政府内，面临着权力重新洗牌的局面。

孙中山逝世
当时的粤军总司令许崇智偏信蒋介石，对他言听计从，许多军中之事，都交由蒋介石去办理。然而，许崇智却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掏心窝子地信任蒋介石了，对方竟然还不知足，非要将自己挤下台去才肯罢休。

粤系大佬许崇智
不久，随着一声枪响，蒋介石的阴谋开始浮出水面，而随着这场阴谋席卷起来的风波，也波及到了身在军营内的莫雄。1925年8月15日，国民政府委员、财政部长、军事委员会委员廖仲恺先生在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前被刺身亡，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廖仲恺遇刺
当时社会上、军政间都盛传廖仲恺遇刺实为粤军所为，随后，蒋介石、许崇智、汪精卫等人召开军事会议，将矛头指向了部分粤系将领，会议最终决定由莫雄率军收缴对方部队武装，出于义愤，莫雄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会议决定。看到许崇智、莫雄等人没有过激反应之后，蒋介石随即决定再度出手。9月20日晚，蒋介石派出一个营的黄埔军包围了许崇智公馆，陈铭枢带着蒋介石的亲笔信交给了惊恐万分的许崇智：
公以寡断，不能整顿所部，请公暂离粤赴沪休养三个月，待所部整饬后，再请公回来主持。
大惊失色的许崇智第一反应就是给十一师师长莫雄打电话，要他前来救驾，结果一拿电话，才发现电话线早已被切断。

黄埔军校学生在操练
无奈之下，许崇智只得在离粤上船之前，将一封亲笔信悄悄交给亲随，让他带给莫雄，命他反蒋平叛。然而，蒋介石对此也早有准备，一方面派人拦下密使，当场格杀；另一方面派出一队黄埔军，打着许崇智的手令，缴了莫雄的武器，莫雄在未辨真假的情况下，最终放弃抵抗，仓皇逃离广州。后来，得知被蒋介石阴了的莫雄每每提及此事，扼腕叹息不止，对蒋介石坑毁粤系将领，更是愤愤不平。反蒋，成为了植入莫雄心中一个奋斗的目标。
05与共产党交往
在随后的日子里，莫雄在粤系军阀之内漂泊不定，在随张发奎反蒋失败后，又投奔到了宋子文麾下，在上海挂一闲职。因为是同盟会的老人儿，结交广泛，所以，莫雄虽然官职不大，但在国民党高层方面，也都混得很熟。在上海期间，莫雄遇到了昔日大革命时期的部属刘哑佛等人，在刘哑佛的介绍之下，莫雄结识了刘身边的一些共产党员（严希纯、项与年、华克之等人）。

中共党员项与年
在跟这些朝气蓬勃的共产党员交往的过程当中，莫雄的思想也开始渐渐产生了变化。在众人的启发之下，莫雄最终明白了，共产主义乃是更具体体现孙中山先生倡导的“三民主义”，他深刻地体会到，实行共产主义纲领，才是实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唯一途径，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悟出了这个道理之后，莫雄郑重地向大家提出要参加中国共产党的请求，他的要求迅速被传递到了上海地下党领导人—李克农的手中。

上海地下党领导人—李克农
李克农考虑再三之后，拒绝了莫雄的请求，他在回信中说：
你是革命的老前辈，孙先生的忠实信徒，你参加共产党的请求党是欢迎的，组织上认为你在国民党中资历老、社交广，因此，为方便工作起见，以暂不参党为宜。要做共产党并不困难，我们党难得的是有一个虽然不是党员，但又一心为党工作的同志和朋友。今后，参党机会是很多的，你虽然不是中共党员，但党需要你做的事，而又是你力所能及的，就请你帮忙解决，你认为对党有利的事情，你就尽力去做。如果你能做到这两件事，我们便十分满意。
李克农的拒绝，让莫雄是自己人的信息，缩小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也使得建国之后，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国民党元老的大特务，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地为我党服务、贡献着。李克农更不知道，自己拒绝的这位“党员”，在不久的将来，竟然成为了挽救我党危亡的关键人物。
06领着一群共产党创业的“反共楷模”
不久，因为莫雄和蒋介石重要幕僚杨永泰先前相熟，对方替他牵线，在蒋介石手下又谋了一个江西剿共的差事。

蒋介石智囊——杨永泰
对于这个同盟会老人儿，自己曾经坑过的救命恩人，此刻大权在握的蒋介石表现了极大的信任，他不仅委任莫雄为江西德安赣北第四区行政督查专员、剿共保安司令，而且还给了他两份空白组织表。也就是底下的官员，让莫雄自己安排就行，这就给了莫雄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利用这张空白委任表，将上海的几个共产党好朋友，全部招揽到了自己的麾下。1934年3月，在中共地下党的协助之下，江西赣北剿共保安司令部、第四区行政督查专员公署正式成立，一个由共产党组成的“剿共”组织，在未来的日子里，给当时的苏区红军，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红军剧照
而为了配合莫雄这边，苏区红军煞有介事地与莫雄所部“打”了几仗，造成了莫雄所在战区“捷报频传”的假象。蒋介石后来派人下来视察，而得到消息的红军随之配合转入地下，让对方看到莫雄治下的地境，果然风平浪静。于是来人回去之后，便在蒋介石面前对莫雄大加赞赏，也使得蒋介石大喜之下，下令通报全军莫雄“传令嘉奖，考成第一。”

开会中的蒋介石
不仅如此，心血来潮的蒋介石还破格让反共楷模——莫雄来到庐山参加了一场绝密的军事会议。而这个决定，也让后来的蒋介石，肠子都快悔青了。
07铁桶计划
1934年10月，蒋介石密令江西、湖北、湖南、河南、山东五省的省委主席、部队司令、军师长、高级参谋前来庐山，参加一次秘密军事会议。

蒋介石
本来莫雄是没有资格参会的，但鉴于他在江西的优异表现，蒋介石也给了莫雄这次机会，有后续提拔重用之意。这次会议的讨论内容便是彻底困死苏区红军，蒋介石的德国顾问提出了第五次围剿计划——铁桶计划，计划由国民党150万大军，270架飞机、200门大炮，对苏区红军进行分进合击，铁壁重围。

将苏区红军合围之后，每天向前推进10里，然后拉起两米高的铁丝网，争取在一个月内，前锋部队进逼瑞金城下，届时瑞金周围将会有30重铁丝网，30层火力封锁线。同时为防止红军突围，配备有1000辆美国十轮军用卡车，快速运送作战部队进行拦截围堵。

第五次围剿中国民党所修碉堡
在铁桶计划完成合围前，有12个师的兵力在苏区附近争夺地盘，迷惑对方，一旦远距离包围合拢，这12个师立即撤出，断绝军事以外的交通、通讯、物资往来，全盘启动铁桶计划，一举围歼中央红军。蒋介石讲到最后，激动不已，在他看来此番围剿计划，胜券在握，红军方面插翅难飞，他挥臂喊道：
剿共大业，毕其功于一役，各军方首长当不遗余力，坚决执行作战计划，奋勇进击，一举剿绝赤区匪党，永宁华夏。
下面的各位军政要员听后，也都纷纷摩拳擦掌，兴奋不已。而此时，端坐在人群中的莫雄却如坐针毡，他想到了前几天，军械处李英豪在安排运输大批铁丝网时曾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这次围剿不同以往，有颜色给红军看，定然会致红军于死地。”

军民如鱼水
随后他将此话告诉了刘哑佛、项与年等人，卢志英却笑着说：“我们红军离不开江西的，江西的民众是水，我们红军是鱼，鱼是离不开水的，我们不管怎样，都要在江西坚持下去。”如果中央红军高层也都抱着这个决不离开的想法，那可就危险了。会后，参会每人分发了会议文件，上面打上了蓝色“极绝密”的字样，并按照名单编号存档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当时莫雄装文件的公文箱，铁桶计划就是装在这里面带下山的
莫雄拿着这个文件，忧心忡忡地下山去了。
08力挽狂澜
回到山下，已是掌灯时分，莫雄顾不上吃饭，马上找来了刘哑佛、项与年、卢志英等人，将自己的公文包内文件打开，传给大家来看。刘哑佛等人飞快地翻看着这些极绝密文件，看了不久便脸色大变，刘哑佛知道此事干系甚大，一旦走漏消息，莫雄必然人头难保。他沉声问道：“莫大哥，你说怎么办？”莫雄说：“还有怎么办的，这么危急，你们马上拿去交给党中央，天大的事，由我承担就是了。”众人听后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代表党感谢你。”
随后，项与年等人便费尽千辛万苦将这份绝密情报送到了中央红军领导手中，不久，震惊世界的军事大转移——长征便拉开了序幕。

长征
由于莫雄、项与年等人及时传递情报，这才使中央红军在蒋介石铁桶围剿包围态势完成之前，提前撤出了革命根据地。11月上旬，当国民党军队推进到瑞金城下之时，才发现红军主力已经突围西取，自己所谓的“铁桶计划”成为了一个破桶工程。

长征中的毛主席
在当年长征期间，毛主席曾评价过这份情报：
“我们这些人，能最终活着出来，搞情报工作的人员，是有大功的。”
09继续潜伏，黎明前的暗杀
第五次围剿失败之后，蒋介石大发雷霆，但因为项与年等人传递情报方面没有纰漏，蒋介石也没有往泄密方向去想，这才使得莫雄最终没有暴露。后来莫雄曾感慨道：“幸而他们干得都很漂亮，蒋介石在围剿计划失败后也没有往下追查，否则查到我身上，要我拿出那些文件来，我将必死无疑了。”不久，莫雄又被蒋介石调到黔西北的毕节参与追剿红军的行动当中，莫雄非但没有跟红军激战阻击，反而一枪未放，让出了毕节城。

红军
虽然先前做足了掩护，借假意投降的席大明部之手打开毕节城门，放红军进城，而且莫雄也提前为自己设了很多安全的理由、借口，但愤怒的蒋介石还是下令将莫雄抓了起来。在莫雄被关押的这150余天，杨永泰、张发奎、陈诚等人奔走营救，上下活动，疏通对方关系，又正好遇上两广闹事，需要莫雄这样的元老人物出面沟通，这才最终将他顺利保释出来，莫雄在受了蒋介石一顿痛骂之后，此事不了了之。

陈诚
“莫雄通共？他要是通共，我们可都是共产党了！”张发奎曾这样笑着对怀疑莫雄通共的特务说道。
有一次，余和张发奎与我边喝茶边谈笑，余半开玩笑地对我说：“莫大哥，有人告你是共产党呀。”我呵呵大笑：“两位，你说我像不像共产党？”他们连声说道：“不像不像，共产党怎么会有几个老婆？”他们还说，一接到特务送来的状纸，他们就随手将它扔进了纸篓里。
后来，随着抗日战争爆发，莫雄回到了南面广州，成为了北江抗日游击区司令，不久，北江地区的地下党再次与莫雄取得联系，在莫雄的安排之下，这支抗日游击队伍，迅速发展成为了一支充满先进思想的进步队伍。抗战胜利之后，国民党发动内战，大批共产党进步人士被捕入狱，莫雄为解救这些年轻的革命党人，多次出面干预。最终他还是被盯上了，这次盯上他的是薛岳。

薛岳
此时的薛岳时任广东省主席，在广州即将解放之际，薛岳对城内通共、进步人士大开杀戒，决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对省府顾问官祎说：“莫雄可能是共产党，要扣留法办。（也就是枪毙）”官祎此人跟莫雄私交很深，他一听薛岳要枪毙莫雄，深知此人的狠辣作风，莫雄此番恐怕是很难逃过此劫。他便一面为莫雄求情，一面借机给莫雄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逃命。莫雄在得到消息之后，便带着家人立即逃亡香港，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大批宪兵便包围了莫公馆，为首之人拿着广州卫戍区司令李及兰签署的“枪杀莫雄”手令，看着眼前人去楼空的场景，只得悻悻而归。

40年代末的香港
此时的莫雄带着家人，租住在香港的一户房子之内，既感庆幸，又觉凄凉，庆幸的是，自己躲过了这次暗杀，沮丧的是广州马上就要解放了，而自己却要被迫流亡他乡。然而，莫雄不知道，前不久有个人专门叮嘱过南下的叶剑英，要他到了广州之后，一定要找到莫雄。这个人就是毛主席。
10同志，这一称呼令我感到骄傲
在叶剑英南下之前，毛主席曾亲自指示，要叶剑英到了广州之后，找到莫雄。毛主席问叶剑英：“还记得广东有个莫雄吗？”还说，“他是我们党的老朋友，老同志，你一定要找到他，无论他过去犯过什么错，一定要安排他工作。”因此，广州解放之后，叶剑英便多方打听莫雄的下落，在得知他落难香港之后，立即派人将他一家接回了广州。
随后，莫雄被委任为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但此时的莫雄身份依然没有公开，大家都知道他是前国民党高官，却不知道他在隐蔽战线工作的经历，因此才产生了篇头场段误会。1956年，解放军副总参谋长李克农同志通知辽宁省监察厅副厅长项与年（此时已改名梁明德），亲自到广州接莫雄去北京参加国庆典礼。

第一排右二为莫雄
李克农见到莫雄，快步上前，热烈地将他拥抱，大声说：“你是我们党的老朋友，老同志，我们今天终于见面了，太高兴了。”一声同志，让莫雄顿时泪眼婆娑，这声同志他等了太久太久，就像《风筝》里面，在结局之时，郑耀先拿出一张火车票，找组织报销，领导哽咽地说：“你现在属于国家的人，算公差，可以报。”郑耀先顿时泪如泉涌，感慨道终于回到组织了，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风筝中的郑耀先，孤胆英雄
此时的莫雄，恐怕也是这个感觉吧，幸福，激动，辛酸，糅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了滂沱、激动的泪水。
11最后的诉说
1976年，病床上的莫雄撑起了虚弱的病体，喘着粗气，对自己的儿子们说：“准备写一部回忆录吧，我口述，你们记。要让人们了解真实的历史，不要在我死后，让子孙骂我是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刽子手。我的这里，”莫雄指着心口。“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共产党，对得起列祖列宗。”

晚年的莫雄
1980年，莫雄在广东病逝，享年89岁。
莫雄去世之后，他先前的传奇事迹并没有被公布出来， 直到2011年5月5日，在全国政协主办的《人民政协报》上，一篇由莫栋梁（莫雄之子）、项小米（项与年之孙）联合署名发表的一篇文章——《蒋介石“铁桶围剿”外泄始末》。这篇在全国性机关报发表的文章，才最终揭开了当年那段隐秘的往事，也将莫雄，这个隐匿于党史之外的自己人，公之于众。
谨以此文纪念传奇人物——莫雄先生，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今日的幸福来之不易，不忘先烈，砥砺前行。
如果您也喜欢回顾先烈事迹，不妨看下下面的这套书，这套书中记载了不少当年红色隐蔽战线当中的杰出人物，里面有如李克农、任远、吴石、谢和庚等人鲜为人知的英雄事迹，流金岁月当中，每一瞬间都让人充满敬意，每每读起，令人不禁泪目。
我们这一代，真的不应该忘却这些隐蔽战线上的英雄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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