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看懂那滴泪才明白，被分手的刘巧珍，其实也是一个狠人

文/一点新奕
被高加林分手的刘巧珍，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10年前读《人生》时，因为心疼她，我甚至把高加林的名字写满了整整一页纸，然后拿圆规狠命地痛戳过。
就好像替书里的巧珍，在现实的平行世界里报仇一般。
10年后再次重读《人生》，我依然喜爱刘巧珍，并深深点赞她的勇敢付出。
可最后看到她被高加林分手后，骑马嫁给马栓那段儿，我还是有点不解——明明在新社会，为什么非要以旧仪式把自己嫁掉呢？
她家那么富，马栓家里也殷实，就以崭新的婚礼出嫁，难道不香吗？

今天读张爱玲作品集，读到下面这段名言后，我突然顿悟了：
“无论我们最后生疏成什么样子，曾今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就算终有一散，也别辜负相遇，希望你从来都不后悔认识过我，也有真正快乐过。但如果能够回到过去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从来都不认识你，不是因为我后悔，而是我不能面对现在这样的结局！“
归根结底地说，其实刘巧珍并不是一个可怜的弱者。
细读《人生》，我们会发现，她是比高加林更狠的角色，不然她不会那么坚决地借用父母辈的旧仪式，来嫁掉她自己。
为啥这么说呢？
本篇，就从这个疑问出发，说说刘巧珍这个人。

一、

在《人生》里，刘巧珍的人生，是从高加林碰到马栓的相亲开始的。路遥先生在书里说，她是个精明人，具体怎么精明呢？
相亲就是个很好的侧面证明。
马栓是马店大队的生产队长，虽然不识字，但人很老实，心底也善良，同时还是种庄稼和搞小买卖的一把好手。
那时，正值大热天，淳朴的马栓为了能见上一面刘巧珍，特地推了一辆被打扮的花花绿绿的崭新自行车。
身上的装束，也特意穿的像个新女婿，同时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马栓还特地在自己已经被晒的黑黢黢的胳膊上，戴了一只明晃晃的镀金链手表。
彼时，是1984年的夏天。自行车，镀金链手表，以及的确良衣衫，在农村，这些都是条件极好的人家才有的。
相亲的马栓能如此，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确实很能挣钱，家里的经济条件，也真的不差；第二，他对相亲很认真，也有能力让巧珍过上殷实的好日子。
按理，这样条件好，又充满生命力和希望的小伙子上门，即使看不上人家，作为教养和修为的体现，刘巧珍也应该见面跟人说明白吧。
何况人家如此认真地，都去了好几回了，可刘巧珍偏不。

为啥呢？
马栓的猜测是，对方人长得俊美，因而心高气盛，既嫌弃他没文化，又觉得他模样黑土，不识字。可她自己不也一样没文化不识字么？
言外之意，明明两个人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更出挑，刘巧珍清高个什么呢？
其实马栓心里也明白，跟他说话的高加林就住在刘巧珍家的对面，对方总看不上自己，大概就是对高加林这样的文化人有心思吧。
可猜测归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当着高加林本人的面，他说不出口。
彼时的高加林，被高明楼和马占胜联手撸了民办教师职位已经一个多月，碰见马栓相亲，是他失业回村后，第一次出门见人。
出于好意，高加林提醒马栓，刘巧珍是享有“盖满川”美誉的村花，心气高一点是自然的，要慢慢来才有希望。
对此，马栓不仅打着哈哈一笑而过，还在转身离去时，特意把戴着手表的胳膊在高加林面前扬了扬。
这是啥意思？没看懂马栓之前，我觉得那大概是炫耀吧。
看懂他之后再品味时，我发现马栓其实不仅仅是在跟高加林炫耀他的手表，他还在暗戳戳地跟高加林说一个事实。

那个就是，已经失业成为农民的高加林，在经济上其实已经追不上他了！
这确实很现实，只是那时一切都还没明朗，尤其是刘巧珍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着高加林，谁也不知道。
但在高家村，高加林家穷苦，这是真的。
1980年代求婚嫁娶的三件套——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高加林家哪一个都买不起，更别说拥有了。
他父母是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地道农民，老实穷酸。高加林做民办教师时，因为有全年劳力工分，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不紧巴。
教师职位被撸之后，那份工分收入没了，高加林又不习惯在土地上劳作，因而家里的日子很快重新回到紧巴。
这个转变，马栓大厅的得很清楚，因此作为情敌，那一次相亲之后，他不是忽然没了消息，而是悄悄蛰伏了。
始终未露面的刘巧珍，恰巧就是算准了这个时候才出来，特意去追求高加林的。
所以说，作家路遥在讲述刘巧珍的故事时，其实也不着痕迹地为马栓和刘巧珍后来再续前缘，偷偷埋了伏笔的：
本来就不甘心的高加林，和本质上心高气傲的刘巧珍，根不是一路人——只是刘巧珍本人，一直都不那么想。

二、

刘巧珍是高家村的“二能人”刘立本家的女儿，在家排行老二。
她爸爸刘立本早年靠投机倒把起家，后来又与巧珍的二姨在县城合伙做生意，家里的经济条件在全村算是最好的。
用我们今天的话说，相比于穷苦的高加林家，刘巧珍实际上是个妥妥的富二代。
这样一个出身相当优渥的姑娘，放着条件更好的马栓不要，偏偏相中寒门书生高加林，刘巧珍心心念念这是为哪般呢？
从原著中的细节来看，主要原因其实有三个。
一个，是高加林自身的形象条件：
“风度飘洒，体形和气质出众，充满男人气概，而且吹拉弹唱样样在行，装电灯，开拖拉机，写文章，事事都会。
更重要的是，高加林和一般的农村男人不同，他很讲卫生，也爱讲卫生，不管新旧，衣服总穿的干干净净，浑身都有香皂味。”
一言以蔽之，和一般的农村男人相比，高加林不仅长得帅，而且有才华，气质上也很讲究。
这很符合刘巧珍的择偶第一要件——有文化，且气质突出，精神丰富，人也更有意思。

另一个，是刘巧珍自己的条件。
她模样俊俏，不仅在高家村是村花，即使是在整个前川后庄，她也是无数农村男人梦想中的“盖满川”，而且她体量苗条，天生多情。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识字，和高加林的俊男配靓女这个组合，刘巧珍还是很自信的。
只不过，因为父亲刘立本落后的旧观念——没供她上学，在高加林面前，刘巧珍因此而自卑。
所以，尽管她从十几岁时就已经疯狂喜欢上了形象气质俱佳的高加林，可她没自信表白。
再加上高中毕业后，高加林虽然高考落榜，可为了借人占位，高明楼又把民办教师的空职给了高加林。
这么一来，刘巧珍对高加林本来的思念和盘算便落了空。
可即便如此，她仍坚持宁缺毋滥——把给她介绍一般公社干部和国家正式工人的媒人统统都拒绝了。
之所以这样做，根本原因有两个——这也是第三个最现实最客观的条件。
一是，刘巧珍认为，在本质上，那些人其实连农民都不如，若和那样的人结婚，就相当于找了个男人，却是和自己过日子，农村这种情况太多了，不值得。

另一个原因就是，那些人当中，没有一个真正合她心意的。
“如果真正有合她心的男人，她就是做出任何牺牲也心甘情愿，她就是这样的人！”
马栓这人，在高加林失业回村之前，刘巧珍就接触过：
“他心眼不死，人也诚实，劳动也是村前庄后出名的，家里的光景富裕而殷实，拿农村的眼光看，算是上等人家。”
可是，刘巧珍对马栓不来电，因此无论马栓多么殷勤地往她家跑，她就是不露面。
而更真实的情况是，早在认识马栓之前，刘巧珍就把高加林偷偷藏在了心底，尽管她知道，高加林要远走高飞的话，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得到他。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高加林还回高家村，那就可以偷偷谋算可能的机会。
有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个机会还真的被刘巧珍给等到了——高明楼的儿子高三星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高明楼便顺势便撸掉了高加林的职位。
为此，高加林怀着满腔的不服，憋屈地回村当了农民。

三、

高加林回村当农民，不管是不是被迫的，对于刘巧珍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一桩。
所以，她异常的高兴——自己在心里仰望了他那么久，如今他失了公职，成了农民，自己终于在地位上与之齐平了，也终于不必再仰望了，多好？
可是刘巧珍不知道，高加林的人虽已回村，但心并没有回来。
被撸职之后，因为父母怕事，连写状子上告都让自己咬着牙被迫放弃，高加林彼时的苦闷根本无人能解。
一个多月之后，当他在无助的痛苦中，怀着渺茫的一点希望给远在新疆的叔父寄了一封求助信后，便破罐子破摔似的，准备在河道里洗个澡，而后出山干农活。
刘巧珍正是算准了这个时间差，带着自己种的甜瓜和一篮子猪草，去找高加林。
当时的高加林，因为巧珍的大姐是高明楼的儿媳妇这层亲戚关系，对巧珍并没有好感，相反他甚至还讨厌巧珍。
所以，两人的首次相逢，其实谈不上有多愉快，但高加林很认真地记住了刘巧珍的美貌。
“漂亮不必说，装束既不土气，也不俗气。草绿的确良裤子，洗的发白的蓝劳动布上衣，水红的确良衬衣的大翻领翻在外边，使得一张美丽的脸庞显得异常生动。”

后来，为了给叔父寄信，高加林答应父母顺道去县城集市上卖馍馍。刘巧珍打听到这一消息后，便骑着自家的自行车悄悄尾随而去。
结果她发现高加林提着馍馍篮子，不仅腼腆地不吆喝，甚至连蹲在集市里都觉得难为情。
这令刘巧珍没来由的心疼——因为深爱高加林，巧珍觉得他似乎不该受这样的苦，可当农民的人，不受这样的苦，又该受哪样的苦呢？
刘巧珍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自己疯狂地喜欢和深爱着高加林，她要找机会跟他表白。
因为总怕遇到自己的熟人，高加林一路像躲贼一样东躲西藏，一直熬到天黑也没有卖出去一个馍馍，最后只好提着馍馍悻悻而归。
不曾想，却在大马河桥畔碰到了在那里等专门等他的刘巧珍。
刘巧珍知道高加林的馍馍没有卖出去，也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她的目的不是这个，因此征的高加林同意后，她把自家新买的“飞鸽”牌自行车留给高加林看着。
她自己，则提着那篮子馍馍径直去了在县城十字街的二姨家，之后又快速返回，并告诉高加林馍馍卖光了，她还额外给高加林买了一条烟。
对此，高加林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刘立本家的人交往很少，所以实在不知道本性精明的刘巧珍是怎么知道自己卖馍去了，其葫芦里到底卖的又是什么药？

刘巧珍想的没那么复杂，她把馍钱和那条烟给了高加林之后，便主动邀高加林一起回家。
彼时，两人都是未婚青年，孤男寡女贸然骑一辆自行车回家，高加林怕村里人说闲话，刘巧珍明白他的好意。
所以最后，两人选择推着自行车一起走回去。
路上，内心像开水锅一样翻腾不止的刘巧珍，终于以大骂高明楼的方式完成了两人之间聊天话题的破冰。
对此，高加林心有芥蒂，因为他知道刘巧珍是高明楼家的亲戚，突然拿高明楼在自己面前开骂，好像有点刻意，可他又说不上为什么。
为了消除高加林的疑虑，刘巧珍痛骂了一阵之后，干脆长话短说，直接把自己在大马河桥等他的真正目的给抖了出来：
“加林哥！你如果不嫌我，咱们两个一搭里过！你在家里待着，我给咱上山劳动！不会叫你受苦的......”
高加林还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想到过要和刘立本的女儿，刘巧珍说的这爱情来的实在太突然了——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因此刘巧珍表白的当晚，高加林在紧张刺激的亲吻后接受了对方，待脑袋清醒地进了村之后，他很快又后悔了！

四、

和高加林一吻定情后，刘巧珍开始破天荒地早起刷牙了，
这本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可在彼时的刘巧珍身上出现后，立刻成了高家村的当日头条。
在村里人看来，刷牙是干部和读书人的专属，刘巧珍和大家一样，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平头老百姓，为啥突然要刷牙？
太稀奇了！
刘巧珍不在乎这些，因为刷牙这事儿，是高加林要她做的——为了和高加林的爱情，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不仅刷牙，甚至连穿衣服的样式，和梳头的模样，刘巧珍更换的花样也越来越频繁，可如此这般仅仅几天后，刘巧珍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吻过她的高加林，又对她恢复了冷漠和视而不见，她很委屈也很难受。
在高家村，能把书读到高中的文化人不多，所以高加林尽管家里穷，可因为在学校当过老师，村里人还是很同情他的失业的。
尤其是村里的年轻妇女们。
刘巧珍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开始刷牙了，衣服也穿的比以往更干净了，高加林对自己到底又是哪里不满意？

其实自赶集那天之后，高加林就对自己冲动地亲吻了巧珍一事非常后悔：
“他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匆忙地和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姑娘谈发生这样的事，简直是一种堕落和消沉的表现；等于承认自己要一辈子甘心当农民了。其实，他内心里那种对自己未来生活的幻想之火，根本没有熄灭。”
这些想法非常现实，也没毛病，可高加林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巧珍张口。
直接告诉刘巧珍自己后悔了，那样太伤人，他做不到；但不告诉她，自己内心又真的对她的没文化这一点，确实嫌弃。
拧巴至此，高加林索性就一冷漠逃避一切，直到他看见不明所以的刘巧珍因为他的躲避而哭泣，他才又忍不住走向了刘巧珍。
相思之苦解除，两人的恋爱柳暗花明，高加林失业的颓丧被甜蜜的爱情一扫而光。
刘巧珍的百依百顺，让高加林尝到了真爱的甜美，也唤起了高加林对土地新的热爱，他不再胡乱丧气的出山了，刘巧珍也幸福的无以复加。
但这一切，都是偷偷地背着双方的家里人的。
刘立本不知道女儿刘巧珍在恋爱，因而只要有人来提亲，他都接待，但在所有看上刘巧珍的小伙子当中，他心里的准女婿，就只有长的像黑炭一样的马栓。
为了说服女儿跟马栓见面，刘立本甚至想请他的亲家高明楼出面。

不过高明楼还没请，刘立本耳朵里却传来了另一种恶毒不堪的谣言：
有人说高加林和刘巧珍恋爱了，有人说刘巧珍的肚子已经大了；有人说刘巧珍实际上都已经刮掉一个孩子了......
有道是，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这些可疑的谣言到底从何而起呢？这得从高加林再次碰到了来刘巧珍家相亲的马栓说起。
和刘巧珍遮遮掩掩虚虚实实地恋爱之后，一次劳动结束，高加林和德顺爷回家时，在路上碰到了去刘立本家相亲失败的马栓。
那次马栓依旧穿戴认真，骑着自行车，带着手表，被刘巧珍拒绝见面之后，马栓肯请高加林给他帮忙当个中间人，说和说和。
而彼时的高加林正和刘巧珍热恋，怎么可能接这个差事呢？
他委婉地告诉马栓，刘巧珍已经有男朋友了，但并没有说那个人就是自己。
好巧不巧，这次相遇之后不久，村里就传起了谣言——起初的谣言版本，是几个偷西瓜的小学生传的。
后来就越传越玄乎，直到那个最恶毒的版本在刘立本的耳朵里出现。

五、

为了维护刘巧珍的名声，破除恶毒流言，高加林借买漂白粉净化村里的饮用水为名，公开了和刘巧珍的恋爱关系。
刘巧珍很勇敢，她不仅接受了高加林的建议，还大大方方地与高加林在村里来往。
本来极力反对他俩的刘立本，本来很厌恶高加林的，因为嫌他家穷。
但后来，高加林那个在新疆打拼的叔父意外回省，并在本地区行署任县劳动局长之后，刘立本的态度渐渐180度大转弯。
尤其是，借此机会，高明楼和马占胜再次联手，给他弄到县广播站的记者临时职位之后。
刘立本虽然精明强干，但其实本性不坏，为了女儿的将来好，他还是很乐意成全高加林的。
可谁也没想到，再次得到临时公职机会的高加林，在县广博站工作时，又被另一个女人痴情地惦记上了。
她就是高加林的高中同学，黄亚萍。
在高中读书时，黄亚萍和高加林就很能聊得来， 两人的共同爱好很多，只不过碍于家庭出身等各种因素，高考落榜后两人失联。
高加林去广播站报到时，黄亚萍本来正和另一个高中同学张克南恋爱。

黄亚萍和张克南都是高干子弟，两家父母的关系也非常好。
两人的恋爱已经进行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因为更欣赏高加林的才气，任性的黄亚萍决定甩掉张克南。
高加林对黄亚萍有好感，他也明知道自己跟黄亚萍在关系上不对等，但为了前途和改变命运，他还是咬牙选择了黄亚萍。
如实这般，全心全意地狠命欢爱一场，最终却还是因为没文化被分手。
刘巧珍为此痛哭万分——她爸爸刘立本也很后悔，但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
在被失恋的痛苦中卧榻缠绵半个多月后，刘巧珍狠心地把自己从家里拉到了土地上，之后开始玩命地干活。
被分手的经历让刘巧珍极其清醒地明白了一件事：对于爱情，自己的追求太天真了！
她不信命，可自己与高加林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失去他尽管很苦很痛，但爱过，就够了！
因为这场恋爱，高加林始乱终弃，她和家人被村里人嘲笑讥讽，这大概就是自己飞蛾扑火的谋算与高加林恋爱，该付出的代价吧。
命运把人锤醒的过程实在太狠了，可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要彻底送走这段痛苦，她自己甚至能更狠！

刘巧珍玩命出山干活不久，之前一直追求她的马栓又上门了。
刘立本一直都很看好马栓，但女儿那种情景，他也不敢强求，因此只是例行公式一般把事情告诉了巧珍。
已经从虚无的浪漫爱情中清醒的刘巧珍，认真地问马栓：
“我已经在村前庄后名誉不好了，难道你不嫌......"
听闻此言，马栓立刻给刘巧珍回复了下面这段掏心窝的表白话：
“这有什么哩？年轻人，谁没个三曲两折？再说，你也甭怨高老师，人家现在成了国家干部，你又不识字，人家和你过不到一块儿......巧珍，我不会叫你一辈子受苦的！我有力气，心眼儿也不死；我一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不能委屈了你。咱乡里人能享多事福，我都要叫你享上......”
这次碰面后不久，刘巧珍便赌气似的，坚决要求父母用过去的旧仪式来嫁自己。这是为何呢？
以前每次读到这里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既然是赌气，马栓家不穷，自己家也富有，用新式婚礼告别过去不是更能说明问题吗？
今天真正看懂被分手后的刘巧珍后，我才顿悟先前的理解真的肤浅了！

六、

还记得德顺爷爷说，刘巧珍是金子一样的姑娘这句话吗？
以前读《人生》只是觉得，刘巧珍是村花，也是富二代，先天条件优越，站在她的角度选择高加林，谈不上平等，本质上其实相当于富家女下嫁穷小子。
是高加林高攀了。
可那时我们理解刘巧珍，大多注重了她的品性，忽略了她不识字没文化这个与美貌一样突出的短板。
因为父母反对他俩恋爱时，高加林很自信地对他父母说过这样的话：
“谁高攀谁呢？爸，你一辈子真没出息！你甭怕！这事是我做的，由我做主！”
可见，在高加林的心里，他其实从未觉得贫穷的自己比家境殷实的刘巧珍低一等，甚至他还觉得真正高攀的，其实是刘巧珍。
正因为如此，所以最终因前途而选择跟刘巧珍分手时，高加林才能狠下心说再见。
这些，热恋时的刘巧珍不懂，也不可能懂得，但被分手之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只因没文化，高加林其实从来就没有好好看上过她！
于她而言，高加林就只是个梦而已，梦醒了，梦中的自己也该重生了：用旧的仪式送走旧梦，也送走那个在梦中死去的自己！

在出嫁路上，刘巧珍曾撩起红盖头最后再看高加林家，放下盖头转过身时，红红的纱巾上已经清晰地落上了她的泪珠。
讲真，无论是看小说，还是看同名电影，这一幕每次看，我都热泪狂飙。
不为别的，只为这姑娘的狠绝与独立：
真心爱过的人，和真心为爱付出的自己，都在那一刻永诀了；活下来的，是要全心全意做马栓媳妇的自己！
不再留恋过去的美好，也不为新生徒留没必要的麻烦，这样对谁都公平，多好？
高加林后来因张克南妈妈的揭发而再次被赶回高家村时，之所以觉得自己失去了毕生最重要的东西，其实根本的，也不过如此。
在选择适合自己人生的道路上，高加林够狠，其实刘巧珍也不可怜。
爱情失败，只是她生活的一段经历而已，人生很长，没选择在爱过的男人身上落井下石，不是因为她更善良，而是因为梦醒之后的她，其实更豁达。

谢谢阅读的你，如果你也刚好看不下去改编剧，对小说版刘巧珍也有同感。
敬请点个赞，或者留句话，随手转发一下亦可。
你抬手的一个鼓励，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新奕的书影时光，只要你来，总有收获，记得关注哦。
更多精彩，明天见......
我是原创作者一点新奕，往期精彩，见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