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是什么？是共载你我驶向远方的那辆车

在热播剧《女心理师》展示的若干咨询案例中，一出场就两次尝试自杀的女中学生尤娜，让人甚为揪心。
同样是即将独立走出家庭的少女，《扪心问诊》第一季中16岁的Sophie和尤娜一样，都是在父母关系的挟裹下选择靠“自杀”来解决问题。不同的是，Sophie案例的治疗过程更细腻入微，能让观众一点点看到云开雾散、情感变幻的推进。

上篇推文讲述完Sophie第1-2次咨询后，我们来一起看看第3-4次咨询的进展。Sophie的第3-4次咨询，大方向是慢慢进入到正式咨询状态，Paul熟稔地引领着咨询关系一步步走向信任和依赖，引导Sophie回忆起原本记不起来的自杀场景和感受，直面自杀事实。
然而重新直面伤痛也让Sophie痛苦不已，大大小小的波折陆续出现，阻抗仍旧不少，甚至在第4次咨询当场上演“咨询室内自杀”大片，看得人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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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是什么？是共载你我驶向远方的那辆车
第3次咨询中，Sophie打算尽快拿到评估表结束咨询，便带了一只模型船给Paul作为告别礼。然而Paul却指出她的真实感受其实是担心和害怕，怕的是不能再来治疗这件事。
被Paul看透真实想法的Sophie，开始试图了解心理治疗是什么，如何进行。对于什么是心理咨询，如何看待心理咨询，很多人都有不少的误解。实际上，“心理咨询”中的“咨询”跟其他的“咨询”并不相同，心理咨询师没法直接帮来访者解决问题、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用《女心理师》中的心理咨询师贺顿的话说，咨询师能做的，是为来访者打开一扇门，引入一道光。
心理问题或困扰的核心实质，是人与内在自我的失联。如果咨询师引入的这道光照进来访者的内在世界，让他看到自己的内在，进而引导外在自我和内在世界产生联结，才能逐渐化解自我冲突，完成自我整合。那些引发冲突的症状，才能慢慢消除。
Paul对心理治疗的解释，简练形象，堪称针对“小白级别”的最佳心理治疗名词解释：在心理咨询中，治疗师会追随来访者的节奏，来访者才是掌控方向盘和油门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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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解释传递给Sophie的信息是：我在你的车上，我们是同一辆车上的人，虽然我是治疗师，但你才是那个决定车辆走向的关键人物。——我重要，但你更不容忽视。在这辆车上，咨询师和来访者方向一致、目标一致，且休戚相关。
Sophie有了期望和觉醒，在这段对话结束后，很快换回到来访者的沙发上。用换回座位的这一举动，充分且诚意满满地表达了接纳、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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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的礼物：一只船中藏着的丧失感
第3次咨询在假装游戏中开始，Paul非常敏锐地从礼物“一艘模型船”切入，果然这只模型船在Sophie的意识中就代表着她所遭遇到的重大丧失：父母离婚。
Sophie对这场丧失的防御有点像解离，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悲伤暗涌，Paul直接对这种情绪进行了外化：你虽然不像爸爸妈妈对离婚这件事情那么烦恼，但也许你正因为这件事情而悲伤。和《女心理师》中的尤娜一样，Sophie对于父母的离婚非常自责，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治疗师Paul给出的回复温柔而坚定：“对父母做的事情，你没有责任，也不应该负责任。”
除了父母，Sophie生命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以及他在Sophie生命旅程中的影响开始慢慢浮出水面。对Sophie来说，体操教练Cy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同时扮演着师长、爸爸、情人几重角色，他传授Sophie技能技巧，给予关爱，但同时又无法控制自己与未成年的Sophie发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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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一场车祸，杀死那个“毁了一切”的自己
谈起Cy，Sophie依旧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认为自己“毁了他们的家庭”，认定Cy是个“好人”、“绅士”，认定他爱自己，还能坚守“不发生性关系的底线”。这是Sophie对Cy的理想化。
但Cy的妻子离家期间，Cy还是和16岁的Sophie发生了性关系，当时的Sophie出现了明显的解离。所谓解离，是指人突然丧失了对自己的感知，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世界都不真实。可能有人会觉得，就像灵魂从身体里面抽离，飞到远处看着自己；也有人会觉得，世界像是被机械化了，自己和别人都变成了机器人。更多的人，可能感觉像是做梦。
而Sophie的感觉是，像看黑白电视，连色彩都没有。这是比较典型的防御表现，是Sophie对自己内疚感、羞耻感的防御。——这种巨大的痛苦太无法忍受了，所以必须把真实的自己抽离出来，留下没有感知力的躯壳，来逃避那种难以忍受的巨大冲击。
被Cy的妻子赶出家门的Sophie，出门后就发生了车祸。对于她来说，爸爸妈妈的家“被自己毁了”、Cy的家“也被自己毁了”，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而自己，也不再有活着的必要。
Sophie的世界是孤独的，痛苦的，还好这份痛苦被治疗师Paul捕捉到了。他默默地注视着她，说“你有能力毁灭，就能够重建一切”，在Sophie没有色彩的世界投入一道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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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好一点点解体，有我陪你一起面对
在第4次咨询中，Sophie展示出的内心恐惧让人心疼：闭上眼就看到恐怖画面，身边的美好在一点点解体，“我想看美好的东西，但一闭眼一切就开始腐烂”。
这个16岁的少女，正在遭遇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悲惨：就像是陷入沼泽，软弱无力、难以挣扎。她一点点靠近Paul，一点点地感受自己的痛苦，再一点点地从与Paul的关系中，吸收能量。父亲般温暖的Paul，默默在她身边坐下，告诉她：这些困境和苦难，“你不必一个人去面对”。
Sophie谈起车祸前对死亡或毁灭的感受、谈起车祸：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被撞飞的瞬间，Sophie的感觉是自由、坚定，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喊出那句“我终于杀死了她“。
“她”是谁？对于Sophie来说，这是另一个自己——杀死那个痛苦的、沉重而悲惨的自己，留下的是那个轻盈没有负重的自己。
然而，就在这个女孩慢慢露出自己溃烂的伤口，慢慢地和治疗师建立关系的时候，就在大家都觉得她可能正从谷底慢慢起身的时候，她居然在第4次咨询结束后，躲进洗手间偷吃Paul的安眠药来安排另一场自杀。
这场自杀的原因，或许有激烈情感冲击的痛苦，有对Paul是否会抛弃自己的试探，甚至也有想再次体验掌控一切的真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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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Sophie第二次自杀留下的“遗言”是，“我以为拍摄时间都是固定的，以为模特都是这个时候来”——父亲与模特鬼混曾被她撞见，她后悔不曾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后悔因此导致父母的分道扬镳，从而让自己沦为家庭解体的罪魁祸首。她和尤娜一样，都在帮父母担负着婚姻关系恶化的重担：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自己的家庭。
对于一个咨询师来说，最高深的功底，不是帮来访者解决多么艰难的现实问题，也不是直接给予多么深远宏大的建议，而是创造出一个温暖、包容、安全的环境，让来访者体验这段关系里的安稳和平和，然后唤醒自己内在的潜力，开启自我疗愈的功能。
这一点，Paul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