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一段地老天荒的爱情——读《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有一首诗，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我想把它介绍给您。它的名字是《我想和你虚度时光》，全文如下：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发呆，直到你眼中乌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经虚度了世界，它经过我
疲倦，又像从未被爱过
但是明天我还要这样，虚度
满目的花草，生活应该像它们一样美好
一样无意义，像被虚度的电影
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
为我们带来短暂的沉默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
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比如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的镜子
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
在我们身后，长出薄薄的翅膀

这首诗，被转载过千万次，被董卿在节目现场朗读，还被写成歌传唱。它，自有它的魔力。
几年前，初读这首诗，是在朋友圈。只看题目，瞬间被吸引，几句读下来，泪奔。我泪点高，也不是悲秋伤月的人，平素看书、影视作品，亦很少流泪。可是，莫名的，就被这首诗戳中。收藏起来，很少再读，好像有点儿怕触及什么。留在记忆里的，只有这首诗的名字。
今晚，这首诗我读了七遍。突然觉得，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一段地老天荒的爱情。可能，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首诗的原因。
读第一遍，泪奔。“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比如低头看鱼，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画面平常至极。可能相爱的人，在一起时，什么都是极好，连一起看鱼，连喝茶，连一起外出，都是极好。好到，无可言喻！“针线闲拈伴伊坐”，这是柳永的句子，我喜欢柳永，源自这句话。人类的情感是相通的，无论古今，与心中那人相关的画面，都司空见惯。
初见这首诗，在朋友的朋友圈，以为是她写的，想立马见到她。世上，怎么有人的心境，和我如此相似。她告诉我，作者是一个叫李元胜的人，他在重庆。那时，真的很想去重庆。
第二遍，有泪。“我想和你互相浪费，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读到这句，另外一首诗蹦出脑海：“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脑海中有画面，平静的男女，默然相对，然后，日升日落，一房两人三餐四季，从青丝到白发。虚度，无聊而沉闷。可是，如果和你一起虚度，是如何的好啊。
感觉两首诗有暗合点，在哪里，我讲不清楚。或许，平实的生活，外人看，磨人而琐细，可是，却是我想要的。那些政局诡谲、社会巨变、人世浮沉，与我有什么关系？“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如此而已。

第三遍，有泪。“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比如散步，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我想到了某年某天，一起去山上。银杏叶，黄灿到逼人眼，在树上、在地上、在房顶上，在你的肩上、我的发上……就着暖阳，坐在银杏树下喝茶，有叶子缓缓飘下，落在水杯旁，有那么一刻，觉得此时，死在这里也是好的。晚上，就在千年银杏树下吃饭，记忆里的留下的，仅有那晚的圆月亮。
作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知道。花了十多分钟。度娘告诉我：李元胜，重庆日报编辑。诗人、作家，摄影师。重庆作协副主席。得过很多奖，最有份量的是2014年第六届鲁迅文学获奖诗歌奖得主，获奖诗集《无限事》。

第四遍，眼眶微润。“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坐在走廊发呆，直到你眼中乌云，全部被吹到窗外”。世界不是一直单纯美好。如雪后大地，平静素美在被践踏后，总会呈现出另外的样子，那种悬殊，不忍卒睹。可是，那又怎样呢，一切总会过去的，不是吗？雪化春来，大地会有草芽萌生，树尖会有少女般的微风。
总觉得，因为不能，才遗憾，才想要虚度。我忍不住去想，李元胜写这首诗给谁？是怎样的人被他藏在眼里心底？又或许，读出的，是读者自己的故事，与作品、作者都已无关。
第五遍，和第四遍之间搁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我从单位回家、吃水果、干家务、发呆。然后读完第五遍，没有流泪。读出了这首诗中的柔软、浓情和冷静，还有一点点让人不厌的小颓废。求，得与不得，结局会是两重天，无论如何，生活在继续，努力的，也要让绝望中生出希望来，“满目的花草，生活应该像它们一样美好”。

第六遍，心底已无悲伤。仿佛读第一遍时流的泪，与我无关。边读边遗憾。窃以为，这首诗用错了两个字，如果“时光”改成“光阴”，就好了。想想，如果是《我想和你虚度光阴》，该如何的顺畅、典雅、妥帖、完美！如果有机会见到李元胜，我一定会建议他。
第七遍，平静的读完。看MV。读诗之前百度，才知道这首诗被拍成同名MV。
程璧，一个北大日语专业毕业的女孩。阴差阳错，喜欢上音乐，成了民谣歌手。她把《我想和你虚度时光》谱上曲，拍成了MV。大片的画面里，有离诗最近的声音，有安静的湖光树影。长长的前奏却不让人燥，远山剪纸般的淡影，弹古典吉他女歌手的齐刘海，最干净的轻缓的低吟浅唱，一开口，就觉得素静简淡慢，就觉得质朴空灵，就觉得美，美到如诗本身！和音竟然是莫西子诗，那个唱“要死就死在你怀里”的彝族男子。很奇特的是，两种风格迥异的声音竟然一点儿都不违和。

夜深欲眠，窗台上的瓷白花瓶，有流线的弧度和美丽的光影，一如，那些被我们虚度过的、让世界败走的光阴。（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