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国：寻访雪绒花的故乡

文/任建国
大约在不到二十年前，多数中国人对雪绒花的概念还是很模糊的，一些有学问者也只是知道雪绒花生长在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也知道雪绒花是奥地利的国花，同时还知道有一首叫《雪绒花》的歌曲是1959年面世的美国电影和音乐剧《音乐之声》中的著名歌曲，理查德．罗杰斯作曲，奥斯卡.汉默斯坦二世作词，仅此而已。至于中国有没有雪绒花，中国的雪绒花在哪里？就一概地不知道了。其实，中国是有雪绒花的。那么，中国的雪绒花在哪里呢？距离首都北京不远，就在河北省蔚县大南山上的空中草原。
这一发现是源于一次名人效应。2003年8月，全国民间剪纸工作会议在河北省蔚县召开，散会后，当地政府为打造旅游品牌，扩大地方知名度，邀请与会人员浏览蔚县南山上的空中草原。时任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著名作家冯骥才先生出席了这次会议，并和与会人员一起领略了空中草原的独特魅力。他在游览中意外地发现了一种非常独特、似曾相识的珍贵花卉――雪绒花。因为眼前这种高贵的名花冯先生曾在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见识过，这不是一般的花草，她只在海拔2000米以上的地方才能成活。
据说欧洲人非常珍爱雪绒花，特别是奥地利人更把雪绒花做成精美的项链，还烧制在陶瓷上，非常漂亮迷人。冯先生怎么也没想到，在我国,他去过许多地方也没看到过雪绒花，这次竟在这旷世绝伦的空中草原上看到了，而且三十六平方公里的高山草甸上竟开满了雪绒花，放眼望去，就好似铺了一层白花花的雪，这让他激动兴奋不已。回京后不久，他便以生花妙笔写就一篇美文《中国的雪绒花在哪里》，先后刊发于《人民日报》《人民文学》等多家媒体上，将自已的发现告诉世人，中国也有雪绒花。这一下让蔚县人如获至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生长了几百上千年的不起眼的东西竟然是稀世名花。
很难想象世上竟有这样的地方，在海拔2000多米高的山顶上竟是一片一望无际、辽阔高远的大草甸，这就是名闻塞外的蔚县空中草原。空中草原位于河北省蔚县与涞源县交界处的高山之巅，这里原是金章宗时期的牧马场，当地人一直称呼为甸子梁，后来当地有关部门旅游开发时改称为空中草原，空中草原海拔2158米，面积36平方公里，是一片美丽而奇特的地方。说她美丽是因为这里每到夏季便绿茵似毯、花草如织、蓝天如洗、白云似絮的美丽自然景观、一派旖旎的草原风光；说她奇特是因为这一片绿野芳原既不像内蒙古草原那么宽广，也不似青藏高原那般辽阔，她只是群山环抱中的一片得天独厚的高山草原，花锦世界，而且生长着珍贵的希世名花――雪绒花，让她吸引着远近的游人。
游空中草原走北口峪是最为完美的游走路线。出河北省蔚县城往南十五公里就是北口峪。北口峪古称飞狐峪，飞狐峪的来历有三种说法：一是《辽史·地理志》里记载说：“相传有狐于岭，食五粒松子，遂成飞狐，故此处地名曰飞狐口”；二是传说在很早以前这里的一只狐狸修炼多年成仙后，常在峡谷中飞来飞去，故被人们称之为飞狐峪；三是因为这峡谷大峪阴森可怖，单只狐狸从来不敢独行，总是成群结队疾驰而过，快如飞镝，故而被称为飞狐，所以这里也就被称为飞狐峪了。总之，这个大峡谷的名称是与会飞的狐狸有关，于是这里就有了飞狐峪的名字。飞狐峪是太行八径之一，自古就是重要的关隘要塞，也是中原连接塞外大漠的重要通道，所以又叫飞狐口，飞狐径。飞狐峪，这条铁壁峡谷素有“扼晋冀咽喉，树燕赵屏藩”之称，历史上曾是重要的关隘和商道，留下了无数动人的故事和传说。
秦灭六国，始皇赢政东临竭石，走的就是飞狐径。楚汉相争，鸿门宴后的汉王刘邦，采用“守白马之津，扼守太行之险，据飞狐之口”的战略，最终成就帝业，走的也是这道隘口。汉封同姓九国，以马上得天下的高祖皇帝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自己的嫡亲兄弟分封到山外盆地，守望这条锁钥中原的战略通道。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120师著名的“明铺伏击战”就是在飞狐峪的明铺村边进行的。千百年来，这条被守望的通道，不断演绎了群雄逐鹿的金戈铁马和狼烟四起带来的血雨腥风。尘烟散去，做为和平年代的交通大道，它又以最宽绰的时日，迎送了往来过客慢悠悠的脚步和聆听过南北商帮、驿使叮咚的驼铃。趋车峪中，两侧山峰拨地而起，奇峰怪岩若离若合，山谷一线微通，总觉着似要山重路尽车到穷处时，却又能从群峰错落中穿梭而过，让人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这也充分验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的说法。
出了飞狐峪，顺路越上山顶便是十万大山中的空中草原。这里南部怪石林立、高低起伏；北部8000多亩的原始松林苍翠茂盛、松涛阵阵；四周悬崖蜿蜒、跌岩起伏；中间就是地面平缓、坦荡如砥的大草原了。说是草原，倒不如说是一座高山花园更实际，因为这里盛夏无酷署，春秋无沙尘，一年四季空气清新。在这天苍苍、地茫茫、风吹草涌、绿浪滚滚的高山草甸上，很难寻觅到一株杂乔灌丛，只有茂盛的奇花异草铺满这片苍茫的草甸。这里的野生花卉品种繁多，颜色各异，像什么天仙子、百里香、翠雀、金丝蝴蝶、雪山点地梅等，一片片，一簇簇，如霞似烟，五彩缤纷，将这里点缀得色彩斑斓，妩媚嫣润。然而，在这万紫千红、繁花似锦的高山之巅上，首冠群芳的当属珍贵神奇的雪绒花了。
雪绒花在这片空中草原上生长了多少年多少代?当地的土著们没人能说得清，他们一代代人就一直陪伴着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也一直将雪绒花称作“火镰草”。因为，在没有使用火柴取火以前，这里的人们是将“火镰草”的花蕊晒干后，鞣以火硝，制成火镰绒，然后用燧石和铁片（火镰）来取火的，所以一直称其为火镰草。而现在，已经有很多年不使用火镰取火了，那么这火镰草也就不为贵了，可这火镰草的叫法却一直这么延续了下来，直到被冯骥才先生发现后，这里的人们才将火镰草改叫成雪绒花。炎炎夏日，空中草原确是一处避署休闲的好去处，特别是当百花盛开的七、八月里，各种花儿竞相绽放，红、黄、紫、蓝、白等色彩几天一个变化，让人看后真是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无不啧叹这里是人间仙境。站在这高山草甸之上极目远望，会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受。那次游空中草原，我们几个为了领略一下在这里纵马驰骋的感受，在导游员的指点下轮流骑上马策马而“走”了一圈，虽然没有马背上的民族那种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的潇洒气势，但能在这高山之巅上享受一把草原、骏马、蓝天、白云所带来的无限风光，其感受确也非同寻常。
抬头仰望，浩淼的苍穹中鹰隼在尽情飞翔，似与游人分享这夏日的静谧与空旷。山风轻拂游人的思绪，草地放荡着迷人的瑰丽，在我们即将离去的时侯，心中涌起的是对它难以名状的依恋和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但愿这片魅力无限的空中草原、高山花园永保她的本来面目，别遭到人为的打扰和破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