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生存》，极端放飞自我，却无处安放灵魂

文 | 公子渔
美国电影《荒野生存》是一部风格瑰丽的大片，影片展示了非主流青年克里斯托弗放弃生活中的一切，选择做一名“超级流浪者”，走向茫茫荒野求生。
影片通过克里斯托弗的经历，把对生存意义的探寻与壮美的自然风光结合在一起，观众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起游历北美大地，探寻人生自由。主人公在野外克服无数险阻，但终究一个人无法战胜阿拉斯加的自然环境，冻毙在荒野之上。
很多作者在理想、自由追寻等方面对影片进行了探讨，对主人公赴身荒野的做法有精彩的阐述。在此，我将从影片的主题呈现、叙事特色两方面来深入解读《荒野生存》的内涵。在第三部分，针对主人公的做法，对照现实谈谈我的一点思考。

01主题呈现：荒野放飞自我，却无处安放灵魂
家庭成长环境是导致克里斯托弗出走的直接原因。他父母的婚姻一团糟糕，其父亲早在同母亲结婚前，就跟前妻结婚并育有一子，他父母成了姘居关系，而克里斯托弗兄妹竟然沦为私生子。他父母经常争吵，家庭鸡飞狗跳，在这样的环境成长，克里斯托弗心灵受到了极大伤害，对感情极端不信任。
流浪荒野是克里斯托弗感受生存、探索真理的过程，他身体流浪是表征，其实是心灵无处安放，以逃离人类社会，去荒野寻找生命的真相。在流浪中克里斯托弗经历了很多，逐渐感悟到生命如此美好。决定回归家庭，但归途被大河阻断，没有回到人类社会。

① 影片以五个章节展开，揭示了克里斯托弗从流浪到回归的心路历程。
第一章，克里斯托弗厌倦尘世，捐献了存款，销毁了身份证明、社保卡等所有社会印记，进入荒野流浪。他挣脱了亲情和物质的束缚，试图以流浪的艰辛与快乐，重建自己的精神家园。
在遇到雷尼和珍妮时，他追求绝对自由，雷尼和珍妮其实已经做得够彻底的了。但克里斯仍质疑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多东西。克里斯怀疑一切，否定一切，包括金钱、爱情、信仰等等，彻底陷入了虚空。
第二章，他在南达科他州农场打工赚钱，同农夫韦恩交流，并学习野外生存技能，向往去阿拉斯加荒野。他已经适应了流浪生活，对未来充满好奇。这时，他激情迸发，极端厌恶现代文明，陷入了自己构筑的内心世界。

第三章《家》，这里的“家”是虚指，代表人与人的温暖感情。雷尼和珍妮重逢，克里斯遇见吉普赛女孩，简陋的旅行者乐园就成了具体的家，他在这里体会到了相濡以沫的温情，虽然因为害怕承担，他拒绝了女孩的感情，这时，他心中的块垒渐渐消融。
最后一章《获取智慧》，影片安排了一名二战退伍老兵与克里斯托弗相遇，老人在孤独中乐观工作，靠皮革手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老人告诉克里斯，要懂得爱，“神灵便与你同在”。
在阿拉斯加的荒原中，克里斯托弗阅读托尔斯泰的《家庭与幸福》，“既要怡情山水，修身养性，又要缔结连理，生儿育女。”他终于领悟到要回归家庭，承担人生责任，而不是一味地逃离。

② 追求绝对自由，终究要付出惨重代价。
当克里斯托弗打点行囊踏上归途时，回家的路却被一条汹涌的大河阻断了，克里斯在荒野中走得太远，以至于难以冲破它的束缚。这里其实有深深的隐喻。克里斯托弗他置身其中的荒原是另一个牢笼，把他的身体和精神束缚住了。最终，克里斯因为饥饿，误食有毒植物中毒而死。
克里斯托弗流浪的过程，也是心智不断走向成熟的过程。他不断思索，自省的精神，也启发了我们反省自身，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一个冷漠的世界。
也许，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各种愿望得不到满足。像克里斯托弗采取最极端的方式，遁入荒野与世隔绝，最终蹈入死地。他的自由其实是逃避责任和义务，他能逃出人类社会，却投身荒野这个另类的牢狱。
虽然克里斯托弗的父母有过错，在他兄妹成长中起到了很坏的示范，让克里斯怀疑人生的意义。但是，克里斯托弗以怨报怨，以逃离致使父母陷入自责，在寻找中痛苦不堪，这是一种极端的冷漠。

02叙事特色: 多线索穿插，多篇章呈现主题。
① 荒野生存、四处流浪和父母寻子三条线索交叉叙事，多层次深入表现主人公的情感历程。
影片以克里斯托弗和妹妹琳卡讲述推动故事情节，克里斯托弗的讲述分为两部分，一是回忆了他流浪的经历，二是以念日记大段的内心独白，展现了他情感发展历程。通过回忆镜头闪回，我们了解到他走向荒野生存的原因，也追忆了他流浪期间发生的故事。
妹妹琳卡作为一个旁观者，提供了另一个角度深入理解克里斯托弗离开之前的痛苦。主客观角度两方面充实了剧情，让人物立体可感。需要强调的是，琳卡讲述实际上传达出创作者背后的意图，避免了克里斯一人自说自话，把影片的主题引向歧途。

② 镜头运用巧妙，配乐优美意境悠远。
影片虽然叙事略显复杂，其实剧情相当简单，就是克里斯托弗在荒野生存中的种种经历。主要拍摄内容就是他在流浪中碰到的人和事，另一个就是在荒原上如何狩猎吃饭睡觉，也就是生存方面的内容。所以，很多镜头除了大自然美景，就是克里斯托弗在在荒原上孤独的身影。
在镜头运用上，导演显示出高超的技巧。特写、中近景镜头，以及大广角镜头充分显示大自然的壮美，山川、河流、荒野的雄伟令人目不暇接。可以说，很多画面截取下来就能当做做手机的屏保图案或者电脑的桌面。

例如，影片开头一个广角俯拍镜头很有艺术表现力。摄影师从高处拍到一片积雪荒原，在画面左边是一条路伸向远方，一个小黑点在左上角慢慢移动，过了很久才看清是一辆皮卡车，最后停止在了画面的左下角，主人公从车上下来走向右边，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雪地上的车辙印伸向远方。
摄影机固定在高处俯拍，荒野占据了整个画面，闯入荒野的汽车，无疑象征着人类工业文明，导演把汽车安排在一个小小的部位展示，大片荒野无人涉足，显示出导演的很强的主观倾向，显示出导演的匠心独运，给人以无边的遐想。
此外，在影片中奔腾不息的河流、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在原野上隆隆驶过的火车、载重卡车，还有车牌等叙事细节，都纳入了荒野流浪的主题中，增加了影片的艺术感染力。

03我的思考：寻找自由，却深陷荒野的牢笼。
应该说，克里斯走向荒野艰难求生，其实是把自己的身体困在了荒野。远离了人类社会的温暖，拒绝了亲情、爱情，以及热心路人对自己的关怀。
结尾，克里斯在日记中写道，唯有分享人生，才会幸福。其实是导演在重申主题，也表明主人公感悟到了生活的意义。大自然景色瑰丽、风景奇幻，只可以作为生活怡情的点缀，人总要工作、生存，扮演好在社会中的角色，不能脱离社会而生活。
根本没有绝对的自由，克里斯托弗虽然身处荒野，但他谋生的工具都是人类社会给予的。他最初烧掉了身上仅有的美金，以示与社会彻底割裂，但是，为了去阿拉斯加荒野，他又不得不打工赚钱，购买生存装备，这本身就充满了自我讽刺意味，也反证了他荒野生存的不可持续。

无疑，影片导演对大自然饱含赞美，展示一个年轻人以异化的方式体验生活，从中探索生活的意义，并不是单纯提倡这种做法。最后，主人公在寒冷中死去，付出了惨重代价。我想，导演要表达的是一种追寻独立、内省的人生态度，这种人生态度对拓展生命的宽度和广度具有积极意义。
毋庸讳言，现代社会存在种种弊端，年轻人竞争压力巨大，也许有人对大自然心向往之，渴望离群索居如卢梭般生活，这也算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愿望。但是，达到了与人类社会隔绝的地步，到极端的荒野生存，就是很幼稚的行为。
也许，最好的荒野生存就是心灵的归隐，以“大隐隐于市”的姿态，在喧闹的都市中坚持修身养性，守住内心独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