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尼采哭泣》：成功的心理治疗，是一场相互救赎的旅行

欧文·亚隆是当今世上最著名、最有影响力的心理治疗大之一，被评为美国至今仍健在的三位最重要的心理治疗学家之一，是美国团体心理治疗的权威、精神医学大师、存在主义治疗三大代表人物之一。
此外，亚隆也是一名优秀的作家，他用毕生心血产出的多部著作都极受重视。他的著作不仅给心理治疗师带来启发，也深得普通读者的喜爱。他的作品多次荣获欧美小说和非小说类奖项，其中《当尼采哭泣》荣获1992年Commonwealth Club小说类金牌奖及其他许多奖项，并被翻译成24种语言，出现在许多最佳畅销书名单上。在书中，亚隆假托19世纪末的两位大师：哲学家尼采和名医布洛伊尔，基于史实将两人合理虚构联结成医生和病人，开启一段扣人心弦的“谈话治疗”。
这本书也许会触发很多读者对于人生意义、自我存在等的哲学式思考，但我觉得其最大的亮点在于布洛伊尔与尼采间如博弈般的治疗对谈。尽管在一开始，有着各自的痛苦的两人都想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导地位，但他们最终却成功被对方所救赎。正是书中的多次心理治疗谈话，让两人打开心扉、摆脱心魔，从而得到救赎。正因为这一点，布洛伊尔从医生涯中的唯一一次“谈话治疗”可以算得上是成功的。
我将从两人间的沟通出发，解读成功的心理治疗给予我们的四个启示，并谈谈如何将这些智慧应用于我们的自我成长中。

01 布洛伊尔对尼采进行的治疗所给予我们的四个启示
在故事里，年轻漂亮的俄国女子路·莎乐美找到布洛伊尔，请求他治疗哲学家尼采的“绝望”。尽管这与自己此前的从医经验关系不大，布洛伊尔却无法拒绝莎乐美的请求。

《当尼采哭泣》剧照
治疗开始后，布洛伊尔试图找到一种方法解决尼采的心理困扰，但过于骄傲的尼采却拒绝把自己的权力让渡给他人，既不承认自己身处绝望，也不愿接受布洛伊尔的帮助。当布洛伊尔尝试了多种策略都无济于事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对调医患关系，让尼采成为他的治疗师，以此来治疗尼采这个顽固的患者。
尽管布洛伊尔的初心是想帮助尼采，可随着治疗的进行，自己却真正进入了患者的角色，最终还成功摆脱了曾一直困扰自己的心魔。与此同时，布洛伊尔的改变也在影响着尼采，使他逐渐敞开心扉，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这场使得两人都能有如此大的改变的心理治疗之旅，对于我们有以下几个启示。
1.治疗师与患者之间是一种作为“旅途伙伴”的平等关系
在一开始，布洛伊尔让自己成为尼采的“患者”，只是因为自己想借此启发、帮助他。但尼采对他的“治疗”，却真正起到了作用，让他逐渐学会坦诚面对自己，并更加了解自己。
事实上，每一个人，既包括治疗师，也包括患者，注定要体验生命的美好，也要体验不可避免的黑暗之处：幻灭、衰老、疾病、孤独、丧失、无意义、痛苦的选择和死亡。在诊疗室里，谁也不是谁的专家。心理治疗师自己也需要接受心理治疗，来看到在沙发另一端的感受是怎样的，以明白什么是有所帮助的。

《当尼采哭泣》剧照
在欧文·亚隆的哲学里，患者在治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是一个谜题，必须由治疗师和患者共同解决。治疗师应当把患者看作和自己一同进行心灵探索的“旅伴”，共同成长。
治疗师必须学会接受反馈，发现自身的盲点，看到其他人如何看待他们，学会如何提供准确的反馈，发展出足够的自我审查和内在力量。而正是通过尼采对自己的引导和启发，布洛伊尔才能进一步成长，并反过来影响尼采，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治疗。
2.尊重患者的独特性，“量身定做”的治疗方案才有效
对于尼采这位过于特别的患者，布洛伊尔最初可谓是一筹莫展。但他却能逐渐顺应尼采的独特性：自信、自傲，喜欢享有控制权，厌恶别人对自己的怜悯和帮助，从而想到一个不同寻常、却非常适合他的方法：让尼采掌握主导权，去帮助治疗师。
正是基于这个富有创意的方法，尼采才愿意留下来继续和布洛伊尔交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他最终被布洛伊尔的变化所感染，自己也发生了改变。
在心理治疗中，治疗的方法并不能千篇一律。对于不同的患者，应根据其特点采用不同的、适合的方法。这是一种对患者的尊重。也只有这样，治疗才能取得进展。
3.治疗师的自我表露具有救赎性的力量
尽管一开始是伪装患者，但布洛伊尔在与尼采的交流中始终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并真诚地谈起自己所经历的困惑和痛苦。而他的真诚袒露，也在一点一点地打动着尼采，使尼采也开始承认自己的无助、坦言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
“一开头，我为你感到困窘，我从来不曾听过这样坦白地泄露心事。接着我日益不耐烦，然后是吹毛求疵并多方批评。后来，我再次做了转变，我开始仰慕你的勇气与诚实，不断地改变更多，我为你对我的信任而感动。”

《当尼采哭泣》剧照
可见，治疗师的自我表露，能使来访者得以打开自己。亚隆认为，治疗中的变革性力量来自于患者与治疗师之间深刻的真诚相遇。他相信，治疗中最重要的是个人的坦诚和透明，而不是专业权威。
“这是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再三地强调一个观点：自我表露，以及（在咨询中）更多地做你自己，展现你自己。我写的每本书都想表达这点。”
4.治疗师与患者之间的真诚联结，是治疗取得效果的根本
“我想我见过的所有从其他咨询方法来的人，几乎总是有非常一致的相似性：咨询师表现得太不关心，有一些太冷漠和不活跃。他们并不真的对来访者感兴趣，也没有与其建立联系。”
以上是亚隆在一次采访中所说。事实上，大多数寻求心理治疗的患者在人际关系上都存在根本问题。很多情况下，他们陷入绝望，是因为自己不能与他人建立、维持持久和满意的关系。
这时候，如果治疗师能够在同患者的交流中，给予有效、温和的反馈，形成真诚的联结，患者才能感到被尊重、被认真对待，也才能更好地去成长、去修复自己同其他人的关系。
在故事的最后，尼采坦言自己因饱受孤独侵袭以及对莎乐美的迷恋而痛苦，甚至对生活感到绝望。但随着同布洛伊尔的交流，他逐渐与之形成了一种友谊，让他得以有勇气面对自己、面对生活。可见，布洛伊尔自始至终对于尼采的真诚对待，有被传达到，并感染了尼采，从而使治疗取得了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02 故事之外的我们，如何才能够更好地自我成长
故事的最后，布洛伊尔不再感到困惑，尼采不再感到孤独。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但故事外，我们的生活仍在继续。

《当尼采哭泣》剧照
在我们的一生中，总会有痛苦和彷徨的时候，而摆脱内心的困惑与挣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这个过程对于成人来说，更多的是需要自我成长。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更好地自我成长呢？这里有几点建议。
1.坦诚面对自己，深入了解自己
我们的很多痛苦，往往都是源于自己的内心。世界不会因我们而改变，但我们的内心却可以改变。因此，时常跳脱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待自己，审视自己的内心以寻求痛苦的根源，并坦然地接受之。这时，痛苦其实已经有所减轻了。
世上并无完美之人，因此，我们不必惧怕自身的缺点。面对真实的自己，接纳自己的任何阴暗面和失败，是自我成长的第一步。
2.真诚对人，与他人建立持久而满意的关系
在故事的结尾，布洛伊尔因自己美满的家庭、志同道合的朋友而感到幸福，尼采因与布洛伊尔分享了自己的孤独，而不再感到孤独。
我们生活在一个与他人密不可分的世界中，因此，与他人的关系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我们的幸福感。因此，我们每个人都有必要与一些人建立真诚而持久的关系。这些关系不仅能给予我们的情感很大的滋养，还能使我们更有勇气面对生命中的各种挫折，在关键时刻给予我们的成长以巨大的勇气和动力。
写在最后
《当尼采哭泣》是基于作者对于尼采的兴趣而写就的一本关于心理治疗的小说，为我们提供了心理治疗的一个特别的范例，也为我们提供了面对生活的一些智慧。它让我们懂得，坦然面对自己和与他人建立良好的关系，是走出生活困顿、实现自我成长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