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之家庭纽带
2023-04-25 来源:飞速影视

发现自己虽然很喜欢李安导演的作品,却一直没有看完,想着趁机补完吧,就一连看了两部。一部是战争片《与魔鬼共骑》,另一部则完全相反,是一部打着“音乐”为旗号的“家庭片”,名叫《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
结果发现,不管是哪部电影,都摆脱不了李安他标志的“温润尔雅”习性,即便是《与魔鬼共骑》故事的进展也是温温吞吞的,一切都靠运镜来强调场面的宏观。当然,这也是一种很不一样的享受。到了《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更是在调度上把音乐节该有的气势、热闹,活脱脱地展现出来,使人未到现场便被感染了情绪。
也正因为电影不是集中在描述音乐节,音乐节这个“招牌”就成了电影里艾略特一家由“破裂到重生”的衬托,也可以说是关键事件。最终渴望自由的父子在不同程度上冲破那个守财奴般的母亲的束缚,各自获得心灵上的遨翔自得。
因此,借此机我也想聊聊电影里面的艾略特一家三口。

音乐节
记得《偶尔也需要强烈的孤独》一书的作者金珽运曾写到这么一段话,「子女是不可能完全按父母心意长大的,反而是那些完全顺从父母心意的孩子,日后才更令人担心。」
这也使我想起心理学上那个叫“亲职化”的词语。何为“亲职化”?即照顾关系的逆转:「无论是在社会层面还是在情感层面,孩子都过早地扮演了成年人的角色。同时,孩子需要他人照顾的自我需求却被忽略了。
出现这种现象的家庭,父母常常也是自恋的,不允许孩子成长为与自己分离的、独立的个体,他们期望,或潜意识里期望孩子应该对自己的幸福负责,而自己不想对孩子负责。孩子为了满足父母物理和情感的需求,个人需求被牺牲。在这种关系中,孩子就被称为“父母化的孩子”。」
在电影里,作为男主人公的艾略特就一直处于这种扭曲的关系里面。他被责任束缚,无法“离家”,一面渴望自由,对漂游全国追寻梦想的朋友饱含羡慕之情,一面委婉的拒绝他们同行的请求,还不得不把自己的工资用于母亲的还贷事业。当姐姐问到,「你觉得母亲会感谢你的付出吗?」他居然还傻愣愣地表示,可以从她微眯着的眼睛得到一丝丝慰藉。
他无视了姐姐希望他可以活出自我,去追寻自己的艺术之梦的希冀,也违背了自己的内心。他无时无刻都觉得父母需要他,他的这种无法放下,无形中也使自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家庭拯救者,不断地把自己往泥潭里拽。
心理学家阿德勒说,「你并不是为了满足他人的期待而活着,别人也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期待而活着。不必畏惧他人的视线,不必在意他人的评价,也不需要寻求他人的认可。尽管去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路。也就是既不要干涉别人的课题,也不要让别人干涉自己的课题。」
所以,当电影最后父亲和艾略特说,「一个月前,我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但现在,我活了过来,因为你,我重新焕发生机。我现在希望我的孩子也能有自己的生活」时,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艾略特、父亲与守卫
就如李安导演自己在传记《十年一觉电影梦》所写,「处理“父亲形象”十分有助于我的创作与生活,随着一部部电影的完成,父亲压力的阴影从我的体系内逐渐涤除,对我来说,有着净化与救赎的功能。越往后拍,父亲的形象越弱。」
摆脱了某种意义上的“根深蒂固”,洗涤了自己,不再为了他人而活,才能活出真正的自己,做真正的自己,因此也才能拍出多元的电影。“父亲三部曲”后的李安,确实在各种题材之间切换自如,有了自己的特定风格。
所以,家庭治疗面对孩子与父母的课题,也会一再强调∶「给孩子自由选择的机会,不要过度干涉孩子的行为」;「智慧型的父母,把生活的权利交还给孩子,只做孩子的降落伞。」
说回电影里艾略特的母亲,电影一开始,她除了非常吝啬还习惯性地表现愤怒,不管是面对平常的顾客还是嬉皮士,都有一副非常急躁、不耐烦的神情,处处彰显着控制欲。这或许也是她多年来一直离不开这个“业已败落”的家庭旅馆的原因,因为她没有其他寄托和能力去开始新的事业。她也没有办法共情她的老公,不知道她老公其实想去加利福尼亚安度余生。
靠着小小的权力,在屋前屋后吆喝着,对不能服从自己观念的一切进行打压、指责。愤怒不仅来自自己的无能也来自不可控制的外界。就像《拒斥死亡》写的,「任何想完全控制世界的雄心都是徒劳的。」
这也使我想起史蒂芬·柯维在《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中提到两个概念:「影响圈和关注圈」。这两个概念核心是提醒我们关注自身能控制的方面,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不可控的方面。还有奇普·康利在《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里提到的∶「完美的幸福=热情-期望」。
电影里,随着剧情的不断发展,随着音乐节气氛的不断加强,随着几十万人陆陆续续地赶来,艾略特一家的经济危机很快就得到了缓解,甚至小赚一笔。妈妈也有开始慢慢变化,开始柔软一点点。不过犀利的个性和对孩子的掌控一直没有变化。直到被“巧克力蛋糕”迷幻了之后,暴露出自己隐藏着97000美金的储蓄后,她才变得立体和让人怜惜。
因为只有太害怕失去的人,才会“丧心病狂”。与老公的那一次舞蹈,也让人看到了另一个真实、可爱的她的形象,感情她也活得好累好累。背负着纳粹历史,肩负着一个家的使命,不敢寄托于丈夫的“价值”,只能以一个坚硬的外壳视人,这正是她的可怜之处。

母亲
许医生说,「有多少的雅量可以包容、尊重对方,这是爱。」当艾略特问自己的父亲,「你怎么忍得了她四十多年?」父亲说,「我爱她。」或许也是有爱才能包容这一切,才能让这个家维持这么多年吧。哪怕是有限制、有不良的影响和不对的情感寄托,但最终,也只能怪在上一代人的局限里。在包容互惠中,在跟着新年青人制造的这次音乐节中,彼此成长起来,也真实地守护了家。
所以,我也想要提醒自己∶
「爱,不是你控制对方的理由。
爱,是你改变自己的动力。」
就像那个变性守卫一样,自由自在,看破一切,忠于自己。以爱之名,包容他人,让一切自性、自在。
真的蛮喜欢《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它不仅让我看到了活着的喜悦和自由的美好,也让我深刻地感知自己的不足和曾经背负着的东西,卸下一些不该有的重担后,心里真的很舒服与轻松。

变性守卫

嬉皮士

艾略特和迈克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