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用机枪杀害抗联总司令，44年后，面对照片死不认账、苟且一生

我们知道，在东北抗联最艰难的时刻，外有日伪讨伐军的严酷“治安肃正”，逐渐挤压生存环境，内有部队中不断出现的叛徒。
这些叛徒熟悉抗联的作战特点，也掌握着抗联的秘密营地，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不少优秀的抗联将领弹尽粮绝，永远牺牲在了林海雪原，其中就包括杨靖宇、赵尚志等英雄。

反映东北抗联的纪录片画面
鲜为人知的是，致杨靖宇于死地的叛徒，原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程斌、向日军密告的赵廷喜，这两个人，后来被人民政府镇压。
但是，当年机枪射手张奚若和把兄弟副射手白万仁、弹药手王佐华，共同完成了对杨靖宇的射击，这些杀害杨靖宇的叛徒却躲过了惩罚，苟且一生。
在杨靖宇将军牺牲40年之后的1984年，吉林日报社记者找到张奚若，拿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就是当年张奚若等叛徒与日伪讨伐队的合影。
记者追问张奚若，是否在照片之中，他阴沉着脸，拒不承认参加过抗联，也没打死过“老杨”。
青山有幸埋忠骨，历史无情笞奸人。当年，白万仁这样说：“我们这帮人呀，其实说不说自己都知道，不得好死。像我打一辈子光棍，蹲半辈子监狱；王佐华也打一辈子光棍，还在监狱，这都是报应。”
“捡蘑菇”的赵廷喜：6年之后被群众扭送县政府
1940年2月23日，大雪覆盖着吉林省濛江县，在三道崴子保安村以西五里的山林中，杨靖宇已经5天5夜没有吃到一粒粮食了。
为了寻找食物和御寒的棉鞋，杨靖宇下山了，遇到了4个当地的村民，这里面就混有伪排长赵廷喜。

杨靖宇将军遗物
赵廷喜假装答应杨靖宇的要求，随即就向讨伐队告密。这天下午4时30分，在讨伐队的重重包围下，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壮烈殉国。
赵廷喜告密杨靖宇后，“讨伐”本部奖给他30元钱。第二天，保安村警察署的警察们就找上门来，说：你老赵告密杨靖宇有功，发了大财，别独吞了，给咱们打点酒喝。
刚开始的时候，赵廷喜还好酒好菜地招待着。可三杯酒下肚，就越喝越变“味”了，上门的警察指桑骂槐地冲着他骂，揪着他耍弄。
以后“奖励”的钱喝没了，警察们还天天把他找到警察署来，见面劈头盖脸就骂。赵廷喜在保安村实在待不下去，只好远走他乡到柳河藏身。
抗战胜利后，1945年10月下旬，东北民主联军在吉林省濛江县建立了民主政府。新政府成立后，立即筹备为杨靖宇将军重新安葬。
在第二年，赵廷喜偷偷回濛江捡蘑菇，到哪里捡蘑菇不行，偏偏到犯下滔天罪行的濛江来，他本就是本地人，让当地老百姓发现后，二话没说就拧送送县政府。
1946年2月23日，这一天是杨靖宇将军殉国6周年。辽东省政府、靖宇县（濛江县）政府召开杨靖宇将军追悼大会。
在杨靖宇墓前，人民政府枪决了向日军告密杨靖宇行踪、出卖英雄的汉奸赵喜廷，以告慰英雄的在天之灵。
“庆功宴”上的丑态：张奚若当众炫耀，射中英雄胸部
杨靖宇牺牲的当晚，参与最后围剿杨靖宇的“讨伐”队骨干，在饭店里喝庆功酒。

亲手用这挺机枪杀害杨靖宇的张奚若
射杀英雄的张奚若坐在首席上，张奚若向众人炫耀说：“正当杨靖宇抬起腿将要跑的时候，我一个点射，齐刷刷地都给他‘点’在这儿上了（指胸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奚若的话音刚落地，“热闹”的酒桌，顿时冷了场。
就在这时，之前叛变的原抗联第一路军特卫排排长张秀峰，端着酒杯，隔桌过来往张奚若面前一蹾，沉闷地骂了声：“混蛋！不得好死！”
张秀峰这个从15岁起被杨靖宇抚养成人的特卫排长，虽然已经叛变，但是此时，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他无时无刻经受着煎熬。所以，在张奚若旁若无人的炫耀杀害杨靖宇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张秀峰的突然“失态”，使“讨伐队”的人员像得了传染病一般，酒喝不下去了，庆功宴不欢而散。
张奚若在“讨伐”队里的日子，自从那天在酒桌上冷场以后，就不大有人搭理他，表面上虽然不说出口，但是都相互提防着。
百姓的憎恨、队友的疏远令他警觉，非但不敢炫耀功劳反而开始藏“功”，所以在“讨伐队”评功授勋，以及到日本观光过程中，给张奚若评了个“最高奖”：勋五位，与叛徒程斌一样高，但是，张奚若却不敢要。
据白万仁讲，“评奖”的时候，张奚若的意思是，他们三个都不要奖，也不邀功，能平平安安混日子就行了。
结果越不要还越要给，队员们起哄让他们要；要完了，风凉话都上来了，什么真卖力气真风光，怎么有能耐啊，弄得他们三个抬不起头来。
看着风声不对，张奚若和两个把兄弟白万仁、王佐华在一起合计：以后谁也不要承认杨靖宇是被咱们打死的，就说杨靖宇是“自刎的，当地老百姓说自杀的，咱也这么说。”
从此，张奚若在庆功宴上，杨靖宇被他“一个点射，全都点在这儿”的话，就再没人提起了。
张秀峰：杨靖宇是张奚若打死的，绝对没有错
在上世纪70年代末，随着日伪资料《阵中日志》的披露，杨靖宇牺牲的真正原因逐渐明朗起来。
《阵中日志》用现场图片告诉人们，杨靖宇不是“自刎的”，是被敌人用机枪射杀的事实。究竟谁是杀害杨靖宇的凶手的问题才被摆到日程上来。

当年，叛变的特卫排排长张秀峰
1984年夏天，吉林日报社的记者带着这个问题，找到了当年在现场指认杨靖宇遗体的张秀峰，因为当时，英雄牺牲后，日本人不能确定就是杨靖宇，所以找来之前叛变的特卫排长张秀峰。
在与记者的交流过程中，张秀峰明确地说：“杨靖宇是张奚若打死的，这个绝对没有错。光复（抗战胜利）时，‘程大队’解散以后，大部分都回家了，他（张奚若）还跟着程斌没走，不知道现在在哪。”
（编者注：“程大队”就是程斌叛变之后组织的“挺进队”，专门对付杨靖宇）
从张秀峰那里得到张奚若是真凶的线索后，人们南上北下，认真排查，细心采访，前后的调查历时两年有余，始见端倪。
“把兄弟”订立同盟：制造英雄“自刎说”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清除镇压反革命运动中，已在吉林梅河口安家落户的张奚若听到风声不好，就找到同在梅河口的王佐华订立同盟：
不管什么时候，千万不能说出我开枪杀了杨靖宇的事，万一有人揭出来，就由你扛着，你的老母亲我给你养，牢饭我给你送。我拉家带口的一大家子牵扯多，我要像你似的，光棍一条，我就顶你去死。
大老粗王佐华很义气地答应下来。不久，王佐华入狱。在狱中一直坚持说：“杨靖宇是自刎的。”
张奚若也确实给王佐华送了一次东西，为其老母亲送过一次柴火和钱。后来，风声紧了，张奚若便将家搬到黑龙江柳河县三源浦躲了起来。
1958年，白万仁入狱，与王佐华在吉林镇赉劳改农场相见。两人经过交谈，方才意识到哥俩都被张奚若“糊弄”了。
1965年，王佐华在监狱开展的立功赎罪活动中，揭发了张奚若是杀害杨靖宇的凶手的事实。不久，特殊时期的运动开始，消息传到狱外，张奚若起初嘴挺硬，死不认账。
当调查组将王佐华与白万仁的证明材料都摆了出来，他才不得不坦白自己用机枪射杀杨靖宇的事实经过，并在蹲“小号”的过程中，一步一步地交代了与白万仁、王佐华制造“自刎说”，与王佐华订立攻守同盟的经过。
这个时候，距离英雄牺牲已经将近30年，加之在特殊时期，使张奚若最终逃过了惩罚。
张奚若死不认账：中国人长得像的多了
资料记载，在1984年的采访过程中，记者将日伪资料《阵中日志》中的相关照片，分别出示给张秀峰、张奚若、白万仁，让他们指认照片上的人员。

伪濛江警察队本部人员，右一为程斌，图中还有张奚若等叛徒。
这张照片拍照的时间就是杨靖宇殉国的1940年2月23日，就在伪濛江县警察队本部门前，参与剿杀杨靖宇的作战指挥人员留下了的罪恶影像：
这里面包括指挥讨伐行动的伪通化省警务厅厅长岸谷隆一郎，直接射杀杨靖宇的“战斗小组”成员：主射手张奚若、副射手白万仁、弹药手王佐华，叛徒程斌、张秀峰等人。
1984年，在通化市柳河县三源浦镇刘家大队二队队部后院那幢农家小院里，正躺在炕上休息的张奚若，看到记者出示的这张照片，他阴沉着脸，拒不承认自己参加过过抗联，也没打死过“老杨”。
张奚若还声称：“打老杨那天我不在场，到沈阳养伤去了，是白万仁他们打的”等等。
其实当年的真相是：当天战斗打响之时，张奚若已经从沈阳回到了濛江县城，中午，张奚若、白万仁、王佐华聚在一起正在打牌，接到讨伐队命令之后，这个称之为“铁三角”的战斗小组，立刻参加包围杨靖宇的战斗。
张奚若的这些自相矛盾的表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与掩饰，他对照片的反应尤其敏感，惊诧地说：这不是伪满“程大队”的照片吗？你们怎么有这个？你拿这些照片干什么？
在记者的追问之下，张奚若才一一指认出程斌、尹夏泰、王佐华、张秀峰、白万仁、岸谷等人，但就是不说自己。
当记者指着照片上的“他”，追问：“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不是你吗？”“不是。”
“多像你呀。”“中国人长得像的多了，让日本人看中国人长得还都一样呢。”
在张奚若的内心深处，射杀杨靖宇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因为从叛变的那天起，他已经踏上了不归路，更别说手上还沾满了英雄的鲜血。
白万仁如是说：做人不成人，做鬼难成鬼！
当年（1984年），采访小组还长途跋涉，赶到内蒙古扎赉特旗一个极其偏远的小村庄，才找到白万仁家。
为了逃避惩罚，白万仁从辽宁跑到了内蒙古的偏远地区。他原是辽宁桓仁县拐子磨人，比程斌小一岁，早年当过土匪，1935年被抗联一师收编，后随同程斌叛变，在“程大队”中充当机枪副射手。
在对话中，白万仁对“程大队”的事了如指掌，讲起来滔滔不绝；对抗联歌曲，记者起个头，他就能唱到尾，无一不会。
当时的采访整整讲了一下午，白万仁连说带唱，记忆力非常好，就是对自己参与杀害杨靖宇的事，跟张奚若一样，死不认账、装糊涂！
对记者带去的照片，凡是他认识的都能指认出具体姓名，但就是不认识照片中的“自己”。
记者特意指着照片上的“他”问：“这是谁？”“不知道。”“有人告诉我们这就是你。”“谁告诉你的？”“张奚若啊。”
“他妈的张奚若，最不是东西。”
于是，白万仁地给记者讲起张奚若只给王佐华母亲送一次柴，再未服侍过王母，王母后来在家中死了许多天都没人知道。
最后，白万仁悲凉地说：
我们这帮人呀，其实说不说自己都知道，不得好死。像我打一辈子光棍，蹲半辈子监狱；王佐华也打一辈子光棍，还在监狱，这都是报应。
老程（程斌）在临解放分手时跟我们说：咱们啊今后就是混吧，死哪埋哪。以后少联系、少说话、少露面，夹起尾巴悄悄眯着。谁也别来找我，我也谁都不认得。
你看我躲这么老远，这么偏远的地方你们也能找上，这不正应了老程那句话：做人不成人，做鬼难成鬼。
白万仁说的这番言论，正反映了叛徒们的真实心态，每日受着煎熬，生不如死；对张奚若来说，除了在特殊运动时期，蹲了两年监狱之外，也未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致杨靖宇于死地的这几个叛徒，出卖告密的赵喜廷，在杨靖宇将军殉国6周年之际（1946年），被人民政府在英雄墓前镇压；叛徒程斌，在1951被同伙举报，最终伏法！另外几个叛徒，则逃脱了惩罚。

▲ 穿过历史的时空，杨靖宇将军宁死不屈的身影仿佛还在我们眼前。
青山有幸埋忠骨，历史无情笞奸人，虽然这些叛徒逃过了一世，但是，正如叛徒自己所言：做人不成人，做鬼难成鬼！
（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相关阅读
杨靖宇生命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高官厚禄的诱降，特等射手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