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丹的情人》:惊世天才是如何被摧毁的
2023-04-25 来源:飞速影视
上映于1988年的自传式电影《罗丹的情人》,导演耗时五年才拍摄完毕。法国不老女神伊莎贝尔·阿佳妮完美诠释了女主角的形象。本片获得多项殊荣,获得第62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47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3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提名,豆瓣评分8.2分。
天才雕塑家卡蜜儿·克洛岱尔在少女时代遇见了著名的雕塑大师奥古斯特·罗丹,成为他的灵感缪斯和情人,却又因罗丹的犹豫不决爱而不得。同时,创作的天赋始终被压制在罗丹的阴影下,陷入绝望和偏执中的卡蜜儿渐渐走向了疯狂,最后被关进疯人院长达三十年,直至她最后香消玉殒。
明明是才华横溢的女子,拥有着天然的艺术领悟力和充沛的创作热情,却从遇到罗丹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从此变得不可琢磨。为热烈而又绝望的爱情,她走向了极致的癫狂,并燃尽了艺术的天赋,天才从此陨落。

01、家庭是症结的开始:父亲的宠爱和母亲的厌恶形成她偏执任性的性格,弟弟的转变又给她内心刺了一刀,为她以后的命运埋下伏笔
影片开始,保罗·克洛岱尔在长夜里穿梭,奉母亲之命去寻找姐姐卡蜜儿,原来她又去挖黏土了。很小的时候,卡蜜儿就对雕塑非常感兴趣,但母亲对此十分厌恶,尤其是她“玩”的还是泥巴这么“污浊”的东西,对她彻夜不归挖泥弄雕塑的事咒骂不休。
所幸父亲十分支持卡蜜儿。为了支持女儿的学习与创作,父亲让妻子和另一个女儿陪她一起搬到巴黎,而自己在远方工作,支撑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父亲出资为她成立工作室,在卡蜜儿成为罗丹学徒期间,更是关心她完成了多少作品,有没有时间赶上展出,为了女儿的创作天赋不遗余力。
但正是父亲与母亲截然不同的态度,使得卡蜜儿一方面在父亲的宠爱中,变得十分任性,稍有不慎就赌气;同时又在母亲的极度厌恶当中,长期在与母亲抗争的路上,形成了她越来越偏执的性格。

从小与她灵魂相通,一起讨论著名诗人雨果的弟弟,却在卡蜜儿的自我封闭和痛苦期间,远在他乡。看到卡蜜儿逐渐走向癫狂之中的时候,他虽然痛苦却转身离去。最后还是弟弟保罗,亲手把她送进了疯人院。卡蜜儿写信给弟弟说,我不想带在疯人院里,但弟弟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想在弟弟保罗那里得到精神的慰藉,可弟弟弟弟早已离她而去。父亲的离世、保罗的离开,给她破碎的心灵带来重击。她的孤独与热情无处绽放,只能在艺术的癫狂中陷入另一种意象与时光里。这也使得她最后的“成魔”成了必然。

02、社会是无形的推手:卡蜜儿对艺术的狂热以及天赋才华,与社会对女艺术家的不认可以及永远笼罩在罗丹阴影下的矛盾,是她走向疯狂的一大诱因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从事艺术的女人被看作和妓女无异,高等美术学院均不接收女学生。卡米耶只好在老师布歇的推荐下进入一家巴黎的私立学校科拉罗西艺术学院学习。当她遇到罗丹的时候,罗丹被她美貌又极智的才华的所吸引。他们互相启发,因此作品的风格惊人相似,但实际上内在又完全迥异。
而在不懂艺术的人看来,卡蜜儿是在抄袭罗丹的作品,是剽窃而不是创作。与此同时,1895年,国家艺术家协会主席夏凡纳委托卡蜜儿制作一座命运女神克洛托的大理石雕像,法国政府也委她托制作成熟年代。人们出于嫉妒和根深蒂固的偏见,越来越挑剔卡蜜尔的作品,甚至出言恶毒,各种风言风语冒了出来。
在这个社会里,人们只遵从男性艺术家的地位,对女性存在着轻视和不认可。在他们看来,卡蜜儿不过是罗丹的情人,是罗丹的附庸品,所有的作品展现的灵感不过是罗丹帮助下才闪耀的萤火之光罢了,莹火岂敢和皓月争辉。
社会是一双无形的推手,每当卡蜜儿展露头角的时候,就会被无情地碾压。而她对艺术充满了热情,在母亲的极度否认下,她无比渴望被认可。每一次被否定和嘲笑,她就感到深深的痛苦。在每一次的不认可中,使她的思维越来越钻牛角尖,甚至怀疑罗丹是否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已经三十岁的卡蜜儿反省自己为何十年过去,依旧只是“罗丹的学生兼情人”。在激烈的争吵和无比的绝望中,1898年她终于彻底离开罗丹,15年的纠缠和挣扎以她的离群索居而告结。她在一间破房子里拒绝露面,甚至把窗户都用木板遮挡起来。她越来越孤独,只有一只猫陪她说话,只剩下每天默默地凿打石头。
尽管她极具才华,但罗丹的名气和阴影笼罩着她和她所有的作品,她卖不掉它们,贫穷和窘迫吞噬着她的生命。她独自雕凿,独自感受着人世的寒冷和悲哀。而在不远的地方,罗丹声名日益显赫,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卡蜜尔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妄想症越来越严重,她在自己臆想的世界当中宣泄痛苦,灵魂渐渐走向了崩溃,甚至销毁了很多自己的作品。因为曾经有人指责过,又曾经有人说她抄袭,又或者是她曾经痛苦的回忆。
卡蜜儿克洛岱尔的悲剧是处于那一变革时代的女性艺术家的悲剧。上帝赋予她美貌、天赋、优越,却让她出生在一个错误的时代错误的地点。她是一个真正的反叛者,拥有着自尊与高傲。她不愿只是罗丹的附庸,想拼命彰显自己的才华成为独立的存在。

03、爱情是最后的摧残:卡蜜儿敢爱敢恨的性格以及对爱的执念,换不来罗丹对她的真心付出,最终导致她失去自我走向癫狂
罗丹第一次遇到卡蜜儿的时候,就被她深深吸引,不仅仅是容颜,她似乎有一双魔法之手,将形象从大理石的沉睡中唤醒,将意象从岩石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准确地从混沌中塑造出生命的形象。共同的兴趣和追求,相互的仰慕,朝夕相处的工作,卡蜜儿和罗丹燃烧起了爱情的火焰。
卡蜜儿沉静在对罗丹的崇拜和爱慕之中,在追求艺术的狂热中完全陷入了爱情,甚至没有了自我。而在罗丹看来,卡蜜儿只是依附他的存在。卡蜜儿的价值更多的是在他在艺术创作的灵感和启发上。堕胎后的卡蜜儿,希望罗丹娶她为妻。但两人对爱情的理解不一样。
在年轻女子的心中,爱情是两人之间的绝对忠诚,爱一个人就要娶她为妻。在热烈的爱面前,爱是独占的,不可以和其他人分享。卡蜜儿希望这份爱是她独有的,却偏偏要和别的女人分享。这种割舍的痛苦让她本来就敏感细腻而又澎湃涌动的内心划上了一道道伤痕。
但男人对待爱情往往是另一种态度。他们需要爱情,却从未把它当做崇高和圣洁的事物来看。在罗丹眼中,我此刻是爱你的,但我同时也爱着别人。我喜欢你的年轻,也需要别人能照顾我,而你还是个孩子,只是个极度依赖我的一种动物。
对爱情存在不同定义的情感注定是痛苦的。卡蜜儿得不到忠贞的爱情,还要日日忍受别的女人在罗丹身边,她的灵魂痛苦而煎熬,在思念的痛苦中越发水深火热。

在卡蜜儿心中,爱情似梦似真,充满理想。而罗丹只是需要一个照顾他,给他做好一日三餐任劳任怨的女子。罗丹选择跟缝纫女工在一起,并对卡蜜儿提出了分手,甚至在分手时否认她在艺术的绝对天赋。
卡蜜儿逐渐痴情成魔。她努力想要摆脱罗丹的影子,却在爱情的泥沼里越困越深。艺术和爱情唤醒了她的灵魂,却让她以更加非常人的方式走向毁灭。她跑到罗丹的家门前倒垃圾、砸东西,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痛苦。
影片中面对着自己的作品《成熟时期》,卡蜜儿说:
“那个年华逝去的老妇是我;那个失去青春的少女是我;而那男人,也是我,我把所有的痛苦给了他,与他交换空虚。那是我的三个化身,交缠着空虚的三个化身。”
爱情的失意最终把她推向了悲剧的深渊。我可以不被家人理解,我可以被世人嘲讽,但我不能没有爱情。失去爱情的卡蜜儿,内心的天平被打碎,她开始失衡。
在精神的多重打击下,她被压抑的灵魂只能通过惊世骇俗的作品不断释放自己,同时又自毁作品绝望哭泣。她把自己变成了痛苦的化身,把灵魂融入粗糙的大理石的核心,在静默的瞬间奏响悲鸣的乐章。
结语:
2017年对外开放的卡蜜儿·克洛岱尔博物馆,终于使卡蜜儿走出罗丹的阴影,也算对她逝去后的一种慰藉吧。当世人终于认可她在艺术中地位的时候,何曾想到她何其悲壮而孤独的一生。
影片《罗丹的情人》带着悲剧的色彩解读了她的一生。任何华丽的辞藻去形容这样的一个天才都是苍白无力的。影片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彰显她艺术才华的同时,也希望世界能给天才多点包容,少一点人间悲剧。最重要的是,女人永远都要用理性来看待爱情,活出自我,愿深情永不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