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塘月歌——莫泊桑和他的《两个朋友》
2023-04-25 来源:飞速影视
01:身世
莫泊桑生于法国诺曼底省的乡村,当时正值动荡的19世纪中后期,法国社会上下既充斥巴黎公社、普法战争的硝烟与恐慌,又弥漫小市民资产阶级安于现状的空虚与颓荡。

他在巴黎郊区左拉的梅塘别墅结识了福楼拜、都德等人,号称“梅塘集团”。在那里莫泊桑勤奋不怠,刻苦写作,而在1880年发表《羊脂球》这一巨作而蜚声巴黎文坛。很大程度上,亲眼目睹甚至是参与法军可耻的溃败、当权者有产者的不作为,和普通劳动人民英勇高尚的爱国主义行为的对比,对日后他现实主义的刻画方式开辟了广阔的道路。一方面,他在作品中所展现出来的确也有作为一个沾染恶习的小公务员的消极思想,既有对资产阶级糜烂生活的冷嘲热讽,也有对民主主义、社会主义者的丑化。但从更宏观的角度来说,莫泊桑之所以能够把现实主义文学推到一个亘古未有的高度,与他对人性本身的思考和用笔近乎苛求的凝练是分不开的。而在这样一些动人的故事之中,《两个朋友》当是具有很大代表性了。
02:艺术手法
说到莫泊桑,大家可能都会想到《羊脂球》之类,但如果说《羊脂球》展现了人性自私冷漠的恶的一面,那么,《两个朋友》则是为数不多他尽力讴歌的美好之一了。
莫泊桑力求自然的白描手法是他现实主义典型体现,一切素材无不来源于生活各处。但与流水账般事无巨细不同的是,他又很善于从这些粗糙复杂的日常琐事中选取“比现实本身更完全、更动人、更确切的图景表现出来”,采用最有特征的现象,这样,故事的每一幕都极强的突出了整体的价值,富有细节同时又不显拖沓,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能突出它的中心。在《两个朋友》中,莫泊桑想要表现的是巴黎围城、敌军的残暴和普通市民的爱国主义精神。在如此宏大的叙事背景下,故事只用了几个中心画面就生动地演绎出来了——两个朋友在街头相遇、战火硝烟里冒险出城、被俘后宁死不屈而就义,这些生活场景被高度集中起来,产生了高度的艺术张力和效果。

03:战争和友情
战争本身是“残酷得令人颤栗的”,无情而傲慢的普鲁士军官认为自己对世间万物享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地面上的人和河流中的鱼都不过是他们征伐厮杀的战利品,是他们可以肆意剥削和毁灭的东西。
相形之下,莫里索和索瓦日之间高尚的友谊又如此令人动容,闪烁着人性的美丽。莫泊桑的处理不可谓不明智。因为越是残酷,就越突显人性之美的温度。当莫泊桑把笔调转向两个朋友时,笔底的温柔构成了小说中突破阴霾的亮色。两个朋友的人性之美最动人的莫过于对美的向往与追逐。满怀愁绪的莫里索遇到了昔日渔友索瓦日,在他们追忆旧日时光时,小说笔调也由开始的阴霾转晴,转入描述他们高尚的友谊之中,他们可以为了追求钓鱼这简单得有些单调的美好而置战争和危险不顾。而那描绘钓鱼的图景,又是多么和谐与宁静:
“他们常常肩并肩一起坐着,手握钓竿,双脚悬在水流上悠悠荡荡。”“有时,他们随意聊几句,有时,他们整天也不说一句话。但即便一句话也不说,他们也是彼此心意相通的,因为他们兴趣相同,情怀相近。”“春日的暖阳将淡淡的氤氲洒在宁静的河面,有时,莫里索会对旁边的朋友说:‘嗨,多舒服!’索瓦日也答上一句:‘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了!’;秋天的夕阳染红了河流,索瓦日先生会带着微笑看着莫里索说:‘多美的精致!’心醉神迷的莫里索眼睛仍盯着他的浮子,总是回答说:‘比林荫大道的景致更美!’”
“温热的阳光把他们的肩膀晒得暖洋洋的,他们不去听任何声音,也不去想任何念头,忽略了世上其他所以的事,他们心中只有钓鱼。”

两个朋友对钓鱼之乐所抱有的热忱乃是人性中对美的呼唤,只有美根植于心灵,灵魂才不会枯竭,生命才有对抗外面动荡不安的勇气,人性之于世界才有存在的意义。这样的人性之光与赤裸裸的战争掠杀和残暴无情的德国军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呼唤了人性的高尚和友谊的无私:哪怕死亡近在眼前,哪怕侵略者咄咄逼人,他们在一起,就像一道墙,一座丰碑。甚至,就像一根头发,用千斤重石去压,它没有断,他是不会断的。
这也就是坚不可摧吧。
因为他们,邪恶永远无法打败正义。

两个朋友,谱写了一曲战争中的生命悲歌,更重要的是,他们让世界看到了人性之美以及美所带来的力量,和和平的无尚珍贵。这也许才是,莫泊桑内里想说的,最温柔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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