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楚门的世界》所蕴含的现实意义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人们倾向于接受呈现在他们眼前的现实”。
《楚门的世界》开场,一颗“星星”从天而降,坠落在天堂镇的社区街道,打破了楚门(Truman)平静的早晨。“星星”当然不是真的,只是那个巨大摄影棚顶部的一个照明灯具,标签上还赫然写着“Sirius 9 canis major”(大犬座天狼星α)。

大犬座天狼星α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几个恒星系之一,距离只有8.6光年,加上它的绝对星等为1.42,亮度大约是太阳的25倍,所以是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
在《荷马史诗》里,天狼星是邪恶的预兆,给饱受磨难的人类带来酷暑和疾病。电影开场的“天狼星”坠落,预示着楚门所生活的这个虚假世界正在开始向现实世界“跌落”。

这一系列“跌落”以楚门驾船航至“世界尽头”并且打破了“次元壁”而告终,这个“真人秀明星”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离开了为他而建的“伊甸园”,微笑着谢幕。

“Guilty Pleasure”
《楚门的世界》的剧本诞生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当时正是电视真人秀蓬勃发展的年代,各类记录普通人日常生活的节目层出不穷,旅行、烹饪、相亲配对、调解矛盾、才艺展示,娱乐业正展开一场泛化革命,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立刻成为镁光灯下的“明星”,草根也能聚焦公众的视线。《楚门的世界》却在这样的背景下早早地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隐私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人类拥有隐私的概念时间并不长,现代国家出现后(所谓“一群人想象的共同体”),隐私才作为人权的一部分开始被重视。生活在前现代社会的人们很难想象人还会有隐私这样的需求,当时的人都从属于某个集体,平民百姓从属于自己的村落和宗族、王公贵族从属于自己的家族和阶级;就连皇帝也不会有隐私,历代儒生们都扒着门缝死死盯着他,生怕皇帝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等级制度更为森严的古代欧洲则更是如此。

不过进入现代社会,人们从原来的集体中被拆分出来,进入了更为庞大的协作网络,我们才发现周围的人不再是过去一起在村头抓蛐蛐儿的狗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陌生人,隐私才变得有意义起来。我们这才意识到随便问别人每个月挣多少钱是不礼貌的;春节回家被家人逼问啥时候找对象是不愉快的;偷偷打开配偶的聊天记录查找“罪证”是不道德的。

相应的,窥探他人的隐私也成了一种“Guilty Pleasure”,我们总是渴望了解他人想要隐藏起来的“真相”,即便这对自己完全没有价值,甚至还有些不光彩,“真人秀”就是基于这样的心理而诞生出来。全世界有无数的观众热爱楚门,因为他足够真实。虽然这些人都表现出了对他的支持,但却没有人关心他的自由,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品尝楚门的隐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参与禁锢楚门的共谋。

引用BBC在转播戴安娜王妃葬礼时的一段评价,“那些对导致戴妃车祸的狗仔队嗤之以鼻的人,转身就会继续购买报道今天葬礼细节的八卦杂志;他们爱她,但是他们想要了解关于她的全部”。
人造的现实
影片中的楚门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公司实体合法领养的婴儿,但是从法律上讲,楚门成年以后公司便不再拥有对他的监护权。正如这个秀的创造者克里斯托弗(“Christ”of)所说,“如果楚门执意想要找出真相,理论上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克里斯托弗同时也断言,楚门不会离开为他精心打造的“伊甸园”,即使他出去了,也会像柏拉图“洞穴寓言”(the allegory of the cave)里的穴居人一样,因为无法理解外部世界的复杂性而再次回到他所熟悉的“洞穴”里。

2008年几位权威的美国精神病学专家首次共同确诊了一种叫做“真人秀幻觉”(The Truman Show delusion)的心理疾病。那些患者都认为自己生活在和“楚门”(Truman)类似的“真人秀”当中,身边的人全都是演员,自己的生活正在被其他人或者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操纵着。

我们正生活在隐私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与世界分享自己的私生活以换取现实中的利益,这本身没有什么错。但是如果时刻生活在他人的注视之下,我们还是真实的自我吗?或者说我们应该如何区分什么时候才是真实的自己呢?

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可能是《楚门的世界》的导演乔治·奥威尔没能预料到的:如今几乎人人都可以拥有拍摄自己的摄像头,而我们最大的恐惧反而来自没有人观看。
“我是跃马酒馆小招待,假如我没能再见到你,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楚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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