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文笔多好？她出神入化的描写手法，难以超越

文/万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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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读萧红的作品，就会联想到多位文学大师，比如鲁迅、骆宾基、茅盾、聂绀弩等对萧红作品的高度评价。
鲁迅：萧红“是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很可能成为丁玲的后继者，而且她接替丁玲的时间，要比丁玲接替冰心的时间早得多”。鲁迅评价萧红《生死场》所描写的“北方人民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却往往已经力透纸背；女性作品的细致的观察和越轨的笔致，又增加了不少明丽和新鲜。”
茅盾：评价《呼兰河传》不像是一部严格意义的小说，它于这“不像”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一些比“像”一部小说更为“诱人”的东西，它是一篇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

即便置这些大师高评于一隅，独读萧红的作品，你便被那优美还感伤的字句，流淌出来的真性情，着实被稀奇惊艳到了。下面是萧红的《后花园》：
“在朝露里，那样嫩弱的须蔓的梢头，好像淡绿色的玻璃抽成的，不敢去触，一触非断不可的样子。同时一边结着果子，一边绕着窗棱往高处伸张，好像它们彼此学着样，一个跟着一个都爬上窗子来了。到六月，窗子就被封满了，而且就在窗棱上挂着滴滴都都的大黄瓜、小黄瓜、瘦花瓜、胖黄瓜，还有最小的小黄瓜纽儿，头顶上还正在顶着一朵黄花还没有落呢。”
这样细致婉约、灵动神气、活灵活现的文笔，读后，仿佛与作者并排站在后花园里，看着满窗棱的黄瓜，滴滴都都，大大小小，上面还顶着一朵黄花，真是极大的享受。即便是没有去过乡下，没有见过黄瓜生长模样的城里人，都会生起欣喜向往；而在乡下生活过的人，读了这些文字，更是唤起内心的记忆，重现昔日菜园中疏果正当时的场景。

再来读萧红笔下的晚霞，称呼“晚霞”听不懂的呼兰人，“晚霞”称为“火烧云”。她笔下的火烧云，读者刚阅读，眼神便亮了，仿佛雨天转为晴朗，黄昏天火烧着云，在西边红亮亮一大片：
“晚饭过后，火烧云上来了。霞光照得小孩子的脸红红的，大白狗变成红的了，红公鸡变成金的了，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喂猪的老头儿在墙根站着，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两头小白猪变成小金猪了。他刚想说：“你们也变了……”旁边走来个乘凉的人，对他说：“您老人家必要高寿，您老是金胡子了。
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
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儿红彤彤的，一会儿金灿灿的，一会儿半紫半黄，一会儿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梨黄，茄子紫，这些颜色天空都有，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见也没见过的颜色。”

萧红三两句，就把火烧云的颜色描写得丰富多彩，读来，如同迎面而观，十分震撼晚霞的炫丽辉煌！接着，在她的笔下，这些炫亮多彩的火烧云开始变幻成各种形状，鲜活生动，变幻莫穷尽：
“一会儿，天空出现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人骑到它的背上，它才站起来似的。过了两三秒钟，那匹马大起来了。马腿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一条马尾巴可不见了。看的人正在寻找马尾巴，那匹马就变模糊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那条狗十分凶猛，它在前面跑着，后边似乎还跟着好几条小狗。跑着跑着，小狗不知跑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接着又来了一头大狮子，跟庙门前的大石头狮子一模一样，也是那么大，也是那么蹲着，很威武很镇静地蹲着。可是一转眼就变了，想要再看到那头大狮子，怎么也看不到了。”
从一匹马到一条大狗再到一头威武的大狮子，萧红下笔如有神助，从来费墨不多，却把这些景象描写得如同立在眼前，读之后，仿佛这些云彩变成的动物，冲着自己奔来，从天上飞跃到人间。

萧红描写东北严寒大地，更是有一种气场在文字中荡徊：“严冬一封锁了大地的时候，则大地满地裂着口，从南至北，从东至西，几尺长的，还有好几丈长的，它们毫无方向的，便随时随地，只要严冬一到，大地就裂开口了。严寒把大地冻裂了。”
《呼兰河传》首页首段的文字，就这样以描写严寒的东北大地裂开的形状，拉开了序幕，读后如亲临其境，寒气凛冽扑面而来。冬季的东北大地，在寒冬的萧杀中，冻裂了，却依然自尊地固守着庄严肃穆。

萧红开章不过84字的段落，彰显出文笔的老练劲道，如同陈年老酒，闻即醉了，却又禁不住还要品下去，饮几酒盅。这种出神入化的描写功力，更奇在手法的稀奇古怪，不拘泥于某种框架，挥洒自如，灵性动感，如感召神笔。
难怪萧红的文章获得鲁迅、骆宾基、茅盾、聂绀弩等的高度赞扬！这被赞的不止是文字，还有写作的灵性与大脑里闪烁的，众人罕缺的稀奇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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