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年前的神作，内地首部功夫片，李连杰师叔主演，至今无法超越

1983年除夕夜，央视第一届春晚播出，开启一个时代的记忆。
彼时的春晚舞台上，小品还未成为主流，相声一家独大，歌舞节目占据主场。
但在第一届春晚上，真正压轴的节目则是武术表演。

表演之前，春晚现场还播放了一部当时尚在拍摄中的武打电影的片段。
片段播完后，片中的几位武林高手走上舞台，为观众表演了一场精彩的武术表演
这是首次有电影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堪称春晚历史上最早的植入广告。

而说到这部37年前的电影，如今已成为几代观众的经典银幕回忆。
影片是内地电影史上第一部完全独立拍摄的武打片，根据《中国电影年鉴》记载：
影片在当年创下4.26亿观影人次的票房纪录。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相当于200多亿的票房，是4部《战狼2》的体量。
本期「被遗忘的国产类型片」，让我们一起重温这部内地影史首部真功夫武打片！
《武林志》
Deadly Fury

影片于1983年3月开始在内地公映，同年还被引进到香港与美国放映。
电影由北影厂出品，导演是第四代导演张华勋，他也是著名导演张扬的父亲。
导演张华勋是内地类型片发展史上绕不开的一个名字，他是八十年代最早开始探索拍摄娱乐片的导演之一。早在1980年，张华勋就拍摄了一部惊险动作片《神秘的大佛》，引发轰动。

影片以盗宝元素和武打情节作为卖点，并加入了当时国内电影流行的悬疑反特元素，又结合中国民间传奇公案文学的特点，在当时普遍追求现实主义风格的电影市场上，该片让当时的国人大开眼界，上映之后引发轰动。
虽然成本只有十几万元人民币，却发行了近三百个拷贝，观影人次更是破亿，说是超级卖座的巨片不为过。然而片红是非多，影片也遭遇了很多非议，评论界更是骂声如潮。

而且由于当时内地电影拍摄技术的不成熟，对于武打商业片的经验几乎等同为零，导致片中的武打场面看起来很假很敷衍，与两年后上映的《少林寺》相比，完全就是花拳绣腿。
也正因此，导演张华勋心里憋了一口气，决定拍摄一部真正的武打功夫片。于是，他联合北影厂的编剧谢洪又捣鼓出了一部功夫片的剧本，并命名为《武林志》。

该片上映之后不仅引发了观影狂潮，市场反响强烈，而且一雪《神秘的大佛》的舆论争议，该片获得了当年文化部优秀影片二等奖。随后，张华勋又先后拍摄了《瀚海潮》、《OK！大肚罗汉》、《五台山奇情》、《白衣侠女》、《铸剑》等影片。
可以说是开创了中国武打功夫片之先河，在内地商业电影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

说回故事，背景是清末民初的天津街头。
旧社会的天津，武风盛行、武馆林立，武行规矩多，外来人闯江湖不易。
一个初秋的上午，流落到天津的东方旭一家在破庙前卖艺，博得路人阵阵喝彩。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东方旭一家的身手，却引起了人群中的两青年的不满。
这两人都是当地神州武术馆的弟子，师父何大海是天津武林届的头把交椅。

门下弟子见到有人在自己的地界上刷枪弄棒，自然是想要教训对方，所以故意捣乱。
东方旭如今落魄江湖流落在此，不愿意招惹对方，遂打算主动让步离开。

却没想到，对方却变本加厉，故意欺辱东方旭一家人，终于逼得东方旭被迫出手。
东方旭武艺高强，但不愿意伤人，所以只是将对方制服，便欲离开。

没想到正巧被赶来替徒弟出头的何大海撞见，见东方旭身手不弱，遂主动挑战对方。
东方旭担心将事情闹大，所以出手有所保留。

可这何大海却招招用尽十分力，一时间与东方旭打得难解难分。
东方旭知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在选择主动露了个破绽给对方，佯装败阵。
交手过后，东方旭主动认输，才让何大海放自己离开。

听着围观路人的议论纷纷，东方旭一家无奈挑着行李离开闹市。
他长叹一口气，双脚发力，竟是将一块青石板踩裂开来，可见功力高深。
而这一切，都被附近围观的一位挂着行医招牌的邋遢道士看在眼里。

回到武术馆内，何大海正在教导弟子练功，在警察厅上班的徒弟却带来一桩消息。
静海当地的大财主赵阎王，通过警察厅向神州武术馆索人做自己做保镖。
赵阎王历来为富不仁，何大海虽然霸道，却颇有底线，不愿为虎作伥。

所以严令自己门下的弟子，不准为财主看家护院。
但又不好直接拒绝赵阎王的面子，毕竟对方在天津地界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随即想了个损招儿—
主动推荐东方旭去顶这门差使。

东方旭一家人初来乍到，怎么敢违逆警察厅长的面子，让东方旭一家陷入两难抉择。
却没料到，这东方旭性情刚直不愿意就范，居然自断右臂作为拒绝。

何大海当日也看出东方旭武功高深，且对他断臂明志的做法颇为敬佩。
这日，在集市上，沦落到街头卖烟的东方旭再次与行医道人相遇。

这道人一直在暗中注意东方旭的行踪，如今又主动攀谈起来，询问东方旭的师门。
随即，道人表明身份，原来他正是八卦掌名师董海川的弟子，江湖人称：
神掌李。
听绰号就知道这是一位武林高手，而且他还是东方旭岳父的师弟。

与东方旭的岳父有八拜之交，曾一同与八国联军作战，东方旭的岳父却不幸战死。
神掌李把东方旭全家接到自己家中居住，并把郜海民与八国联军作战时留下的宝刀，交还东方旭和妻子郜莲芝。

之后，东方旭更是拜神掌李为师，学习八卦掌功夫。
东方旭本就武艺不凡，如今更得名师指，加之日夜苦练，功夫日臻成熟。

东方旭艺成出师，神掌李遂决定离开天津回沧州老家，临别前叮嘱东方旭：
要谨遵他岳父的遗志，以保家卫国为使命。

不久后，天津当地的报纸上，刊载了一则消息：
一个自称周游46国未败一场的俄国大力士达德洛夫到天津设擂比武。
这位达德洛夫的父亲正是当年八国联军之一，结果死于义和团之手。达德洛夫此次来中国擂台正是受到绿宝石洋行的支持，想用自己的武技来打压中国人的民族自信心。

隔天，绿宝石洋行的保镖牛武带领乐队，抬着达德洛夫的广告画，招摇过市。
这一举动自然惹得何大海很不高兴，一个洋鬼子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愤怒的何大海当街砸烂了广告画，痛打牛武，
并宣称：
要上擂台教训俄国大力士。
此时东方旭恰好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让他对何大海有了新的认识。

第一次打擂，先由何大海的弟子对战达德洛夫的助手毕契卡。
何大海的弟子毕竟不及俄国大力士，好在何大海最终上场，力挫毕契卡的锋芒。

凭借着心意六合拳的造诣，最终何大海击败了毕契卡，引得全场欢呼喝彩。
何大海初战告捷，不禁有些志得意满，却不料出钱支持这场擂台比武的绿宝石洋行的买办梁守仁，却秘密派了手下，于何大海在返回武馆的路上对其暗算。

东方旭得知后，赶到医院探望何大海，他们互吐敬佩之情尽释前嫌。
何大海因为此时有伤在身，于是主动让贤，邀请东方旭担任神州武术馆馆长。

东方旭慨然应允，随即来到武馆，劝阻了要去砸洋行的众徒们。
然后带领何大海的门徒一起，于当晚趁着夜色，把牛武活捉后扭送警察厅。

可没想到，厅长段耀宗与绿宝石洋行的买办梁守仁相互勾结，牛武最终被释放。
得意洋洋的牛武来到武馆叫战，东方旭毅然应战，签订了打擂的生死文书。

却不料，就在擂台决战当天。
洋行经理图拉也夫密令手下牛武，劫走了东方旭的女儿玉蓉。

于是，东方旭的妻子前去营救女儿，靠着一手高明的八卦掌法，终于抢回女儿。
关键时刻，下线了半部影片的神掌李突然上线，当场击毙了作恶多端的反派牛武。

另一边，东方旭忍着失女的担忧，在擂台上与达德洛夫展开生死对决。

俄国大力士是强输出型选手，攻击力满级，
东方旭因为担心女儿的安全，无法专心应战，导致一直落在下风，险些被达德洛夫两度击倒在台上。

好在东方旭逐渐熟悉了达德洛夫的拳路，对方只懂蛮力，
而东方旭则用八卦掌的高明身法走位消耗其体力，并在最后时刻使出最强一掌，击倒了达德洛夫。

东方旭成为了战胜俄国大力士的民族英雄，现场内的中国观众集体为之喝彩。
却没想到，反派势力贼心不死，居然趁机想要暗害东方旭。

关键时刻，守在观众席的何大海主动冲了出来，为保护东方旭遇刺身死。
而东方旭则在富有正义感的警官宋卿掩护下，最终逃脱了虎口，离开了天津。

不难看出，《武林志》的故事受到了当时港台的热播剧《霍元甲》的影响，甚至剧情可以说《大侠霍元甲》的正剧翻版，实际上影片的故事原型也的确于霍元甲有关。
导演张华勋为了拍摄此片，不仅翻阅了民国时期的武术文献记载，而且先后访问了几十位武术家、武术教练和运动员，三次参加全国武术大赛，通过对近代史上的霍元甲、王子平等武术家传奇故事的梳理，主创人员确定了影片主题：
通过集中概括武林志士的斗争来反映近代社会生活和大时代背景下的家国情怀。

现在普遍认为，主角东方旭的原型是和霍元甲同乡的清末武术家韩慕侠，
他师从形意高手李存义和张占魁，擅长迷踪拳、八卦掌等传统武术，在旧时民国武林号称“玉面虎”，1912年，他在天津创办武术馆，以强身健体、振兴中华为宗旨，实行免费授徒。
关于韩慕侠流传着很多传奇故事，相传他曾击败了在天津设擂台的俄国大力士，之后他还教过西北军大刀队刀法。当年，大刀队在喜峰口痛歼日寇，所用的正是这套刀法。

本片的故事情节取材于发生在民国时期的韩慕侠先生与俄国大力士比武的真实事件。
1918年秋，当时俄国大力士康莱尔来中国表演，在北京中央公园（今中山公园）门前贴出广告，提出与观众较量，如果胜过他，给予奖励。但慑于其体格和力量，数天无人敢于上台。
在那个民族自尊心非常敏感的年代，此事经报纸报道，一下掀起轰然大波，很多专业武术家十分愤怒，纷纷前往欲与其较量。中国当时尚无官方的体育组织，只有天津中华武士会一个民间团体。会长李存义、张占魁经研究后，决定请42岁的韩慕侠出赛。韩慕侠用所学八卦掌、十二形拳和五行拳打败俄国大力士康泰尔。

从影片的创作主题和故事立意来说，《武林志》已经与后来的《霍元甲》、《叶问》等电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影片也由此在内地武打电影领域开创了一种类型模式——「擂台宗师片」模式，片中的中国武术家摒弃内斗，为了民族气节一致对外，在擂台上大战外国大力士，让传统的武术搏击有了一份爱国主义情怀在其中。

由于前一年《少林寺》风靡大江南北，让导演张华勋决心拍一部内地的真功夫电影，影片在筹备之处，导演张华勋定下了三个基调：
第一，片中有武打戏的演员必须是武术行家；第二，演员气质要和角色一致；第三，演员形象过关。
所以该片和同时期的国产武打片一样，影片的选角全部是由现实中的武林高手出演。
主角东方旭的扮演者是著名武术家，时任北京武术队教练的李俊峰，正是由他和著名的武术家吴彬一起组建了当时武术界赫赫有名的北京武术队，所以论辈份，李俊峰可以说是李连杰的师叔。

他习武多年，尤其擅长八卦掌，简直是量身定制的主角，凭借此片成名之后，李俊峰也曾在八十年代进入电影圈发展，主演了不少武打功夫片，如《侠女十三妹》中的铁罗汉等角色。
至于饰演女主角东方旭妻子的女演员戈春燕，则是李俊峰的得意弟子，也是李连杰的同门师姐，曾经多次夺得全国武术比赛冠军，片中戈春艳展示的武术及八卦掌功夫，轻灵飘酒，变化莫测，刚健婀娜，
尤其“河边激战”这场戏，戈春艳与五个歹徒格斗的场面是整个电影的压轴场面，因而得到了参加1983年第一届春晚表演的机会。

不仅是主角，配角也同样身手不凡。
比如饰演武术馆馆长的何大海，真实身份是武术家李德玉，外形彪悍，孔武有力，擅长螳螂拳、燕青拳和太极拳，和角色的气质很吻合；饰演反派牛武的演员，是中国岩鹰拳传人刘烈红，也是一位著名武术宗师。
正是因为这样的全员武术家的演员班底，才保证了这部影片的真实感，片中的一招一式，几乎都是正儿八经的真功夫，力求在表演中更接近真实的传统武术。

值得一提的是导演张华勋针对不同人物的性格对片中武术招式进行总体设计。
主角东方旭性格朴实宽厚，因此为他选择了沉稳遒劲、柔中见刚的内家拳八卦掌；何大海性格霸道勇猛刚强，就选用劈挂、戳脚、翻子等拳术；外商的走狗牛武则选用鹰爪拳表现他的阴险，而为了表现达德洛夫的见多识广，除了表现他会拳术外，还让他展示了一点中国武术动作、法国踢腿术以及空手道。
此外，电影中饰演东方旭的老师“神掌李”的演员，是京剧武生名家张云溪。而葛大爷的父亲老戏骨葛存壮，也在影片中扮演梁守仁这个角色。

相比同时期的港台功夫片，《武林志》带有鲜明的内地武打片的风格。
虽然电影以武打功夫为卖点，但同时融合了民族斗争、历史传奇等正剧设定，主人公是弘扬民族大义的阐释者，武术打斗也不再是单纯的功夫奇观，而是为了反抗帝国列强而用。

影片的可观之处，在于对民间、江湖生活的写实性再现，江湖不是一个让武林人意气用事的浪漫天地，而是背井离乡的贩夫走卒在异乡寻觅生存之道的艰难世界。
不过，如今再看影片的缺陷还是比较明显，最大问题是当时的武术家主演们虽然功夫一等一的好，但演技却是非常尴尬，以至于文戏部分基本上都是靠着配音演员们来充当剧情的润色。

当然，放在三十多年前来看，本片不失为内地写实功夫片的开创之作。
其中的民国风、旧社会、闯武馆的设定，如今依旧在导演徐浩峰的电影中继承发扬……
#李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