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劫》:一部诚意满满的遗珠之作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灰暗的色调,并不轻快的节奏,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场面,没有大规模的前期宣传,没有流量明星的加入,这注定是部难以获得院线青睐的影片。
3000万的投入,算不得小成本电影,但也绝非大手笔之作。仅400多万的票房,这样悬殊的投入产出比,却不得不说是一场滑铁卢。
然而,票房和收益总还是与营销手段息息相关,与影片质量并却无绝对的关联,更无法评估一部电影的优劣。

《大明劫》,正是这样一部用最认真的态度,还原风雨飘渺的大明朝末年最真实场景的遗珠之作。
据说为了让电影能最大程度地贴近真实,导演王竞潜心研究了两年相关的史料,从道具、布景,到人物心理以及各方势力的交织。
匠心的打磨,是出产上乘之作的基础。但是,《大明劫》的优秀绝不仅限于此。

一位是明朝将军孙传庭,一位是江湖游医吴又可。这样两位在历史上真实存在却从未有过交集的人物,被导演戏剧般地投入到同一个场景中。
双主角的故事情节,相互独立又彼此交织,毫无违和感。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两个看似绝无瓜葛的角色,又充满了相似之处,在明朝覆灭的最后两年。

影片的开场,两人的身份并不显赫。
孙传庭,风光一时的明朝大将,曾率官军将李自成打得仅剩一十八骑,却因与兵部尚书政见不合而被崇祯皇帝投入大狱。

吴又可,曾为明朝的宫廷御医,但因看不惯太医院里的庸医弄权,而流落江湖成为游医,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1642年,李自成率领农民军包围了开封,眼看明朝大厦将倾,崇祯皇帝不得已,从狱中重新启用了孙传庭,委以重任,以求扭转局面。
孙传庭虽临危受命,却自信满满,在崇祯面前许以五千精兵解开封之围,却不知明朝已然病及骨髓。
援剿总兵贺人龙拥兵自重,不思报国反而鱼肉百姓,更甚者竟割下百姓人头以充匪邀功。
士兵疲敝,毫无章法,火器更是不堪以迎敌;军粮匮乏,粮官为蒙蔽检查,竟以沙子填充粮袋;乡绅强占耕地,军屯制名存实亡,军民饥肠辘辘,更别提上阵打战。

孙传庭,这个拯救明朝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得不给病入膏肓的国家喂下一味猛药。
但不想,突如其来的疫情,让风雨飘渺的明朝雪上加霜。

潼关的药局统领赵川饱读医书,到军中治疫,但常年的从医经验让他固执于《伤寒论》的治疗方案,与前来投奔的吴又可形成了治疗上的巨大分歧。
吴又可治疗方式激进,治病但从病患自身出发,不拘泥于传统治疗方案,且不惮于使用虎狼之药,也因为此,行医中常常受到担心担责的为官者的驱逐。

赵川治疫无效,反而因为染上了瘟疫牺牲了性命,眼看着军中将士纷纷倒下,孙传庭不得已将宝押在了吴又可这个江湖游医身上,并答应吴又可全力支持其治疫,正如崇祯皇帝对其孤注一掷一般。
一个是敢用虎狼之药治病的医师,一个是敢动雷霆之法治军的将领。孙传庭与吴又可,两个人的命运,也正因为这一场决战前的瘟疫,被关联到了一起。

病不入肌肤入口鼻,则为瘟;国不等外寇兵自溃,则为劫。
我们都知道,明之亡,不在外而在内。明之劫,也绝非根于农民军起义,更无法归咎于一场瘟疫。
孙传庭怒斩兵匪、从严治军,为充盈军备,他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潼关的乡绅蛀虫刀下治罪。
他忠君爱国,却也冷酷无情。甚至在出战前夕,不惜一把大火,活活烧死剩余的几百位染疫的兵士。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目的:救国。为达目的,他可以铁血无情,牺牲一切能够牺牲的东西。

“用药如用兵,需有胆有识。值此乱世,得遇先生,实属万幸。”
孙传庭是孤独的,这份执着而不被人理解的孤独,也让他对吴又可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我能信你,可谁又能信我呢?”
在孙传庭对吴又可道出这份孤独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充满着无奈,这一份无奈,与他从狱中复出,在崇祯皇帝面前立誓时的豪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可兄,容我私问一句,我大明朝气数已尽了吗?”
当孙传庭向吴又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在同样问着自己的内心。

面对崇祯皇帝的亦用亦疑,他深知,明朝已然回天乏术,他一个孙传庭根本不足以力挽狂澜。
在崇祯皇帝的再三催促下,孙传庭不得已带着尚未修正好的官兵驰援开封。这是一场明知不能胜而投身的战斗,出征部队开拔时的悲壮预示着他们赴死的结局。

《明史》载:传庭死,而明亡矣!
这场悲剧,孙传庭最终战死潼关,不久,崇祯皇帝于煤山自缢,明朝从此画上了句号。

相比之下,吴又可的归隐,反是不错的收场。
“积弊已久,非一味猛药可以痊愈。”
在与孙传庭的对话中,他早已道出了明朝的结局。防范于未然,是中医之本。
“王室兴衰,唯有医者长存。”这是医者的智慧,也让吴又可得以存世。
正是这样的避世之心,让吴又可专心研学,才有了传世之作《瘟疫论》,从而奠定了中医治疗传染病的理论基础。

在2003年非典期间,《瘟疫论》记载的经方“达原饮”更是在治疗上收到了奇效。也许,我们还要感谢孙传庭对吴又可的不杀之恩。
而四百多年后,在疫情再次肆虐的今天,隔离和个人的基础防护本领也依然在被我们沿用。
孙传庭的英勇已成为历史,为后人所传说;吴又可的医学理论却功德千秋、恩泽万代。朝代的更迭兴衰,始终不如绵延后世的传承,来得久远,来得伟大。
我们追忆历史,我们更感恩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