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推最热小说《两个版本》,评价极高!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今日推荐:《两个版本》 作者:李婧。搜索书名开始观看吧~

-----精选段落-----
辑二城市与欲望
在她以前,还有一对情侣、一个男生;如果不算我那谈了五个月就分手的前男友,达利是正儿八经的第三任。
她来上海前我就打了招呼:我这个人很挑剔,所以和我合租的人都走了。如果你觉得和处女座一起生活没关系,那欢迎你来。我是很严肃的,没想到她觉得很好笑,在QQ上打了一排字和一个大笑的表情:“你是HR吧,招室友还面试。”我便尴尬地收起了拘谨。
达利说她狮子座,上升射手,星盘上我们是不相冲的,来之前她就给我转了三个月房租;五月的某一天,她就拖着贴满海贼王的行李箱住了进来。
那晚上我们聊了蛮多八卦,主要是我以前的两任室友,还有我的前男友。说别人坏话总能让两个女生最快形成友谊。在这房子里一个人住了太久,我也开始意识到,我越来越像个穴居动物——吃罐头、睡觉、等快递、拆快递、倒垃圾……虽然井井有条,但周末的快递越来越像虚拟世界恩赐的礼物,有时我感到快递员才是我在这个城市的亲人。
达利的到来无疑让这间房子变得活泼了一些。她有个很怪的习惯,和植物说话。来的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楼下花店买了一捧雏菊,插在我家废弃的玻璃瓶里。她把那捧雏菊搬到阳台上,说:“你好哇小花花,要快乐生长噢!”
我坐在电脑前,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看到她,一截黑色的crop-top(露脐装)紧贴上身,露出大半截蛮腰,腰线清晰分明;两道弯弯的曲线一直延伸到略微高腰的喇叭裤,下面是一片繁华的黑底佩斯利花纹。再仔细看她上面,中长发,绑了一根粗粗的丝质发带,印花和裤子是呼应好的。她身高和我差不多,我看着她,才发觉原来自己也很高。
达利走进来,我问:“你经常这样和植物说话吗?”
“是啊,它们听得懂啊。听得懂就会好好长,真的。”
“噢……我不会养花。以前养过仙人掌都死了,对植物很抱歉。”
“没事,交给我吧!我家有100盆多肉,每天我移来移去跟它们讲话,我妈都要疯了。”
“啊,很可爱啊。”
“太占地方了,你不知道,种东西会上瘾的。我妈现在连衣服都没地方晾,火大了。”
我不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阳台去看那沾满水露的雏菊。达利把它放在水泥台上,高高的样子——透过簇簇的花朵,可以看到对面五楼的一家人在厨房里忙着包馄饨。我很少在阳台逗留,更不用说周末的下午——五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着这把雏菊,丛丛簇簇的白色花瓣细密绵柔,一朵一朵包着嫩黄,嫩黄又包着草青色的花蕊,姿态昂扬。比较看去,我们隔壁的阳台门,一个个封死了像保守而局促的中年人,把阳光拒之窗外;独独我们这家是敞开的,难怪达利会来。
无所事事地宅了一早上,中午我们去楼下的麦当劳点了两份午餐。有时我连家也不想回,就待在麦当劳里发发呆。达利说,上海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怎么可以待麦当劳!
我嚼着可乐里的吸管,不想和她争辩这个问题——“我知道啊,上海是挺多好玩的。”
“有演出啊、展览啊,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小店。我们周末都可以去走走啊!”
“嗯,找时间一起去。”
“现在就去吧!”
她打开手机立马搜索豆瓣上海的同城活动,有个小展览正好在衡山路,复兴路还有几场live,她激动地轻拍桌子,“啊啊啊,都好想去啊!……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衡山路!”
我看看自己一身已经没型的条纹衫,再看看她那截黑色锁身的crop-top……“等下,我上去换身衣服。”
下午我们就出门了。去衡山路看了一场小型展览,十来个人簇拥在一个丹麦回来的年轻男设计师前,他放着PPT,讲自己的纸艺设计理念。小小的展台上立着十多个几何感的白色纸模雕塑,还算有趣。达利迫不及待去要他的联系方式——她真是无所畏惧——同样年轻的设计师说,叫我“David”,留下一个021开头的号码,一看就知道不会有人接。他也没问我们是谁,转身就去回答其他人的发问。我说“真没礼貌”,达利说“没关系啊,以后可以找他玩”。我赶紧走出门外,想带她迅速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实上海这样的人不少,”我说,“看起来很有趣,其实……也就那样。”
达利并没有听在心里,大摇大摆地过着马路,一条印花阔腿裤嚣张地跨过斑马线,颇成一道风景。她看到开过去的911红色双层巴士,手舞足蹈,“哇,双层巴士!我们什么时候坐一坐!”我说“好的”——可双层巴士不也是巴士么?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季风书园,我们一致地走进地下。达利径直向艺术区,我径直向文学区,我们就像两个目标明确的猎人,去寻找适合自己的猎物。几十分钟后在收银台会合,我问她买了什么,她捧着一本《新视线》、一本苏珊·桑塔格的《论摄影》,还有一本安藤忠雄的书;我没什么新意,拿了新出版的《倾城之恋》——无非是装帧好看,找个理由再看一遍。
走在路上,达利问我:“你以前周末都干吗啊?”
“待在家。看电影,或者看书。”
“看一整天?”
“有男朋友的时候会节制一点……但其实,那阵子也觉得他打扰了我。”
“你不闷吗?!”
“怎么会。我有好多电影要看啊,像《教父》那样的三部曲,一整天都不够呢。”
达利吃惊地看着我。大概,她也没想到室友是这样痴迷室内活动的人。而她恰恰相反,要出去感受新鲜空气,要去看最新的展览演出,还要认识这个城市各种各样新的人……我能感到,她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今天不过是她的第一天。可这一天太漫长了,我们走了几个小时,就好像过了大半年。有太多内容一下装进了我的脑子,我有点累了。
到了晚上,达利说她还要去复兴路上看live。我筋疲力尽,赶紧上了公车。透过车窗看她神采奕奕走开的身影,我松了一口气——“也许,她也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吧。”
五月的夜晚是迷人的。如果坐双层巴士,确实可以触碰到淮海路上高高的梧桐叶子,任由它们轻轻抚过脸庞。我之所以对双层巴士没兴趣,因为几个月前和男友坐过。他选了一个很不巧的日子和我一起坐,冬天,刮大风,实际上并不浪漫。他在露天座位上搂着我,我呆呆地看着枯枝:不知道别人恋爱是怎样,我怎么丝毫没有感到乐趣。
包括种植物也是,前两任室友都种过,只不过没有像达利这样,对植物表达明确的热爱。对有的人来说,植物只是他们生活的“展示”——表现他们热爱自然,就像许多人把“世界和平”当成生日愿望去许一样。在我看来,毫无意义。
我当然不讨厌室友种花养草,第一任室友离开房子的理由也不是因为这个。一对学生情侣,白天看似温和内向,夜里却动静太大,让我痛苦万分。我想起小时候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半夜被小区连绵起伏的猫叫声吵醒,然后就整夜整夜地开着灯,只得捧起一本长而晦涩的小说才能逼自己睡下去。那对学生情侣动静太大的日子里,我也常常夜不能寐,只好坐起来塞上耳机,放肖邦的钢琴曲当镇静剂。失眠到极致,我可以捧起《百年孤独》从任意一页读起。
后来,那对情侣闯祸了。女孩怀孕了,大学还没毕业,就像所有社会新闻里报道的那样,男孩根本没有准备。两人在我隔壁房间吵到把床砸破。墙也破了,漆也掉了,吊顶的灯也坠地了,家里弄得一塌糊涂。第二天男孩就搬了出去,女孩也没有招呼,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他们有好多东西都堆在阳台上,后来也没回来拿过。
第二任室友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他来上海工作,暂时借住我这。他想找到一个好房子后再搬出去,可房子还没找到,他就对每天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心生厌倦——我已算是内向的人了,他比我还内向。每天下班回来后,他好像得了场大病似的,早早坐在床上,对着电脑。有几次我劝自己主动点,和他聊几句,问问他的工作怎样,他总是借口太累了不多说,直到肯说的时候已经离职。他说每天走进2号线就像要上刑场一样恐惧,离职后的有一天,他待在家中给上班的我打电话:“毕楠,我没带钥匙,被夹在防盗门和大门之间的缝隙里了……”我赶紧从公司打的回家。他局促不堪,我怒气冲冲。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上海。
——所以,相比起来,我算这个房子里最有耐心(也最没故事)的人了。前男友几次来,我都没让他在这过夜。不是不想,是怕麻烦。一想到那对学生情侣的下场,我也不免提防起来——我年纪尚轻,为何要为别人的欲望负责?
男友一开始还算大度,久而久之也难以忍受。说分手的那天,他指着我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性冷淡啊!我没回他,我当然不是。是他太无趣。
就这样,热情的达利来到我生活中。她认识人的速度很快,那晚和我分开后,她去复兴路看了一场小演出,立马就认识了主唱。没过多久,主唱就走进我们家,看到我们散落一地的米粒,叫我“毕老师”。其他人也是如此,永康路上的咖啡师,乌鲁木齐路的买手店主,爵士吧的鼓手,时尚杂志社的插画编辑……她统统都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我不可思议地感受她的锐利,达利就像一把尖刀,直插上海心脏。
而我呢,相比起来,我就愚钝许多。往常我视为平淡如菊的生活,任凭隔壁的情侣大吵大闹,任凭大学同学抱怨地铁拥挤,在我看来,生活的节奏只有一种——那是小区里安静坐在树下的老人,不会感到周遭的世界在迅速变动。
但达利的到来无疑也搅动了我心中漩涡。比如她那身黑色crop-top,就像一个每天都会出现的幽灵,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有时我看着她,明明穿的是T恤、是风衣、是衬衫,可只要一想到那件黑色紧身crop-top,我就不由地低下头去,照照自己的样子。
在这种情形下,我渐渐对自己的衣橱心生厌倦。蓝色竖条纹衬衫、黑色西装长裤、藏青色西装外套……统统都像老人一般,待在樟木柜子里发出腐朽的气息。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把它们都扔了。
达利对我的穿衣风格并不多评判。她是聪明的,作为一个时尚杂志编辑,不免拿回一些新刊,指引我看最潮流的时尚讯息。她常常欣喜地告诉我:“毕老师你看,这版是我编辑的,好看吗?”我说好看,又不由得揣测,她是不是借此机会劝我改掉古板。
不过和时尚界比美比浮夸的游戏相比,达利更喜欢这座城市的音乐。只要到了周末,她就会像猎人一样,准确地根据某个活动、某盘专辑,去寻找她喜欢的歌手。有的在复兴路上,有的在淮海路,有的在遥远的复旦大学附近,有的在外滩。达利变成了精准的探测仪,释放着超强的探测信号。从她身上,你能准确知道这个城市的脉搏在哪里,那里有哪些人,分别有什么特征和故事。她会在夜晚和我聊这些遥远的故事,有时我也不免心动——城中那些人,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这一天忽然就到来了。
七月的一个晚上,达利在家,洗好澡她裹着一身粉色睡衣,包着头巾,忽然从卧室门里探出头来问我——毕老师,你月底有空吗?我想请你去个party。
“什么party?”我小心翼翼问。
“其实……就是我生日啦。我想邀请你一起来玩。”
“啊是噢!你是狮子座!”我忽然想起来。
“那你OK吗?”
“可以啊。”这怎么能拒绝。
“耶!那就这么定了!28号晚,SHELTER(酒吧名)!”
达利的粉色头巾迅速闪离卧室门,我赶紧打开电脑搜了下,SHELTER在哪?
第二天我就去ZARA买了600多块钱的衣服。一件丝质的黑色吊带背心,一条破洞牛仔短裤,为了搭这两件衣服,我又去买了一双罗马凉鞋,咬咬牙,一双鞋七八百。想想以后还有机会和她一起参加party,我不免在镜中上下打量自己——还像我吗?一个国企职员——那就对了,就穿这身。
28号那天下午我早早地化了妆,眼线画了几遍,晕开了又重新画,棉签擦到心烦。花了一个小时才搞定脸,我穿上黑色吊带背心、破洞牛仔短裤、牛皮罗马凉鞋,想想还有什么不对……又在家花了半个小时涂脚指甲油。
打的到永福路,SHELTER门前已经人头攒动。夜晚的法租界,就像张爱玲小说里的情景——而且永远都在那情景里似的,不管现在是21世纪还是22世纪,好像都停在20世纪的二三十年代里。只不过路上走的是穿热裤的洋妞、戴棒球帽的潮男,路边蹲的是文龙文身的女孩……
我其实有点不安,不知道会遇见怎样的人。达利发了条短信问我,毕老师你到了么。我回她“到了,我在门口”,过了很久她才出来,——原来那地下信号不好,她没收到。
她漂亮极了,穿了一件紧身的红色丝绒吊带短裙,下面是黑色短靴,脖子上有蕾丝边的CHOKER(贴颈项链)。她的眼线画得很粗,看起来比平日浓重许多。她走过来热情地拥抱了我,“毕老师!”好像我们从来没有住在一起似的,我被吓了一跳。
寒暄了几句,达利等到了其他朋友,在门口一一向我介绍,也把我介绍给他们。其中有歌手,来过我家的那个;还有那个“David”(没想到他们真的玩到了一起);一个学哲学的海归女博士,其实业余是个情感博主,给沪上画报写专栏;还有一个男人,看起来年纪比我们都大,戴黑框眼镜,留胡子,格子衬衫领小而尖,一副绅士的样子。达利腼腆地说,他是任先生。
任先生语速平稳,介绍自己是个艺术策展人,很高兴认识大家。他讲话始终保持微笑,我看他的手揽在达利腰上,自然也明白了,这是达利的男友。
我们一行人走进地下,我走在最后。女博士勾着David,不规则裙在隧道里飘飘摆摆,高跟凉鞋踏得“咯噔咯噔”。歌手兀自独行,双手插口袋,牛仔裤上印着两个大大的“M”。达利和任先生走在最后,任先生挽着她的腰,达利双手都环抱着他,头紧紧靠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黏腻极了,应该是在热恋。
我跟着这群人走进去,原来SHELTER是个地下酒吧。长长的防空洞隧道绵延不尽,被幽暗的光照着,一直通向最深处。到了里面,人声鼎沸,完全和外面和地上的静谧不同。音乐已经开始,一个沪上知名电子乐队已经放起了乐曲。左边是一排长长的吧台,围坐着一排喝酒的人;舞池中央是一群拿着酒杯听音乐舞动的人,达利远远地隔着人群,和乐手们挥了挥手。
待我们走到更里面,又是一个别有洞天的防空洞,纵向隔开好几层。我们找了一桌坐下,贴着石壁,密不透风,旁边几桌已烟雾缭绕。此时我再看手机,信号为零。达利忽然腼腆地问大家:“你们要喝什么,我去点。”任先生拍拍她屁股,示意不用。他微笑地问我们:“你们说,我去点。”
大家报了一堆复杂酒名,任先生笃定地记住了,走向吧台。
女博士八卦道:“哇达利,你男朋友好绅士哦!”
达利不确定地说:“是吗?毕老师你觉得呢?他好不好?”
我问:“你们怎么认识哒?”
“就一次看艺术展……他是策展人,看我一个人看展,主动找我聊天的……”
“搭讪喔……然后呢?”女博士问。
“那天他约我吃饭,带我去了外滩四号。后来也吃过几次……”
“好主动!就喜欢这种男人,够man!”女博士又评道。
“Marisa你下周是不是要写一篇两性评论讲男人的荷尔蒙?”David掏出一包烟,一边分给她,一边戏谑地说。
“说不定噢。这比写女人穿什么好看多了。无聊的女读者最喜欢看怎么追男人。”Marisa(这个女博士)叼起烟,用烟头接了David的火。
歌手忽然想起来问我:“对了毕老师,你是做什么哒?”
我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回答这个问题。达利解围说:“你上次来不是听到了吗?毕老师是HR。”
“噢!想起来了!那个电台……”歌手忍住笑,“所以你真的是HR吗?”
我说:“是啊。”
David跟着问:“国企HR是不是叫‘人事’?”
女博士“扑哧”一下笑出来,“是的是的,我妈以前在一个大国营单位,她们那都叫人事科什么什么主任。”
我微微一笑,幸好任先生这时端来酒杯。大家点了浓烈的Martini(马天尼)、Mojito(莫吉托),还有Long Island(长岛),一长串名字,我只得以颜色分不同。
众人集体干了一杯,齐声道:“Cheers!”任先生抿了一口Martini说:“毕老师今天穿得好漂亮。”达利笑道:“是啊是啊!我从没见她这么穿过!”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羞愧极了,赶紧端起酒杯,用杯子挡住尴尬的表情——真想钻进旁边的石壁里。
外面的新曲子响起来,达利说:“那是我最喜欢的!大家去听吧!他们的电子可棒了!”
女博士和David掐灭长长的烟头,随即扭动身板走向人群。歌手去向吧台,达利拉着任先生也钻进舞池。我端起酒杯,顺着人潮流进了防空洞中央……
SHELTER成了一个封闭的空气罐,各种颜色——黄的绿的红的紫的白的黑的透明的都交融在一起,黑暗吞没了所有颜色;它也装进了各种气味——烟味酒味薄荷味橙汁味香水味荷尔蒙味,都杂糅在一起,混成了一种迷离。光线不断打在石壁上,在我的头顶,我的眼前,我的身后,它们无时无刻不在闪现舞动。我捉摸不透它们的规律,像电子乐浮现在我脑海,成了一道道起伏的折线,忽高忽低。我端着那杯轻轻透着气泡的柠檬色Mojito,大片大片的薄荷叶漂在酒精中,仿佛在舞池跟着“折线”轻轻摆动。我闭上眼,左手插口袋,想象气泡不断冒出破裂的样子,忽然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忽然,有个人搭上了我的肩。我睁开眼,回头一看,是任先生。
他把我的酒杯轻轻取过去,贴在我耳边问:“你真的叫‘毕老师’吗?”
“我叫毕楠。”
我看看他,这个中年男人—— 一副黑框眼镜底下藏着一双瞳孔很深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泛着各种光,分不清哪些是霓虹,哪些是酒杯映射的颜色;他的嘴唇很厚,轻轻地又说了声:“毕楠,好名字。”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手—— 一双厚大的手,右手正搭着我的肩,挑拨了一下我的黑色背心吊带,又顺着那丝质吊带,慢慢地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