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己房间的女孩们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没有自己房间的女孩们


当女孩们没有自己的房间,一些关于女性特有的隐私、秘密全部袒露在外,没人告诉她们应该得到怎样的尊重。离开家庭后,她们在出租房里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获得自由的同时,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东西,在这里一点点浮现。

没有自己房间的女孩们


在家中流浪
杨楠家的客厅有两张沙发,贴着墙呈“L”型摆放,她和姐姐一回家就睡在这里。一张是深灰色的布沙发,自杨楠记事起就在了,已经变得相当老旧,又窄又硬,睡在上面翻身都困难。另一张深红色沙发是姑姑搬新家时淘汰掉的,看上去又宽又软,但沙发垫之间有凹陷,难以托住身体,睡在上面腰是悬空的。
两姐妹都喜欢睡那张深灰色的老沙发,如果她们都在家,就会商量着一人睡一天。
这是爷爷生前单位给分的房子,70平米,大门还是老式的铁皮门,进门后是又短又窄的玄关。房子有两室一厅,父母住一间,奶奶住一间。剩给她们的只有客厅。
很小的时候,杨楠和父母、姐姐住在一间小平房里。青海全省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冬天很冷,那时杨楠生了一场病,父母便带着姐妹俩挤进了奶奶这套更具现代化的房子里。因为年龄小还能和父母、奶奶睡一间房,等她们上了大学,寒暑假回来只能睡在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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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杨楠姐妹和母亲在平房前合影
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在武汉读研的杨楠无法返校,她在家里的沙发上睡了近一年的时间。
睡沙发是件繁琐且辛苦的事。临睡前,杨楠要把沙发上的垫子先撤掉,铺上床单,摆放好枕头和被子,第二天早上再把它们收拾起来,把垫子铺回去。沙发只在晚上才是属于她的床,白天要恢复它坐的功能,不能影响一家人的正常使用。
每天醒来杨楠都腰酸背痛,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她不知道这是身体的适应还是麻木。
客厅是个没有隐私的空间。有时杨楠早上还没醒,来看望奶奶的姑姑、大伯和表哥就已经进了门。看到她还躺在沙发上,没有人会回避,他们指责杨楠说:“还占着沙发,不像个样子。”杨楠羞恼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不自觉地用被子紧紧裹着身体。
她没办法对亲戚们发脾气,只能默默忍受。姑姑将姐妹俩视作母亲家里的入侵者,侵占着她母亲的地盘,总刻意挑她们的刺。有一次,杨楠曾因为将热水壶的盖子正扣在桌面上而挨了姑姑一耳光。
在这间熙熙攘攘的70平小屋里,杨楠觉得自己既不是客人也不是主人,始终没有自己的位置。
24岁的金鱼辞职后回家备考研究生。她家在东北农村,和父母住在一间大炕房里,一开门屋里的所有东西都一览无遗。这样的炕房奶奶有一间,叔叔也有一间。没有多余的,她只能和父母共住。
中学时期金鱼一直住校,这次回来考研才第一次长时间住在家。恍然意识到,原来家里一直没有属于她的单独空间。
24岁还和父母挤在一间房,吃饭、学习、睡觉都在这里,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父母的视线之下。这一度让她感到压抑。父亲有时凑上来询问她在学什么,即便不懂也会督促她两句。她在书桌上看书,看电视的父亲把声音开到极大,母亲则不带耳机刷短视频。
有一次她抱怨父母吵到她学习,父母却反过来批评她学习不专注。久而久之书桌的用途也不再纯粹,上面摆满了金鱼母亲的化妆品和杂物。
父母也很难理解金鱼想要独处的心情。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金鱼永远有一根弦是紧绷着的。母亲总是在她面前念叨“人是群居动物”,并鼓励她多出去参加活动。情绪宣泄在母亲这里是不被允许的,“有什么可哭的,多大了还哭?”就像紧箍咒套在她的脑袋上。
长久下来,金鱼产生焦虑情绪,甚至心脏狂跳、手脚发麻、喘不过气。
逃到奶奶的屋子里睡,情况也并不会好转多少。奶奶的年纪大了,“还不如死了”这样的话总被她挂在嘴边,老人家夜里睡觉常起夜,金鱼总被吵醒。被子是她把自己与家人隔绝开的唯一手段。等到父母都睡着了,她用被子蒙住自己,躲在里面用手机追星、看小说、看动漫。这样的自由时刻显得弥足珍贵。
金鱼知道家里经济条件有限,还是试图向父母提出过对于个人空间的需求。母亲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愧疚与辛苦,“都怪我们,操劳了大半辈子也没忙活出属于你的一间房。”这也让她深感罪过。母亲也向她承诺过,等建新房子的时候一定为她留出一间。
她对此不敢抱有过高的期望,“家里不富裕,爸妈又心疼修房子的钱,理智上我也挺心疼我父母的,但情感上我又不甘心,好像谁也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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