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悠悠尔玛情——电影《羌笛颂》留给我的记忆

在新中国电影史上有一部反映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红军长征到羌山，领导羌族人民与国民党反动派斗争的电影《羌笛颂》。那也是一部唯一的反应羌族人的电影，它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那部电影的外景地就在我们县的羌族山寨 拍摄的。不过，那时，我还没有出生。那电影是与我同龄的，只是听许多大人讲过，他们还告诉我们在拍电影时，影片中的男女主角刚来这个边远山区时的轰动，当时，他们把女主角张圆误认为是王晓棠，于是，都跑到演员下榻的招待所，挤到窗户下面看她，她在睡觉，但人们依然从窗外透着窗帘看她的倩影。还有一位老妇人，从《平原游击队》公影以来就天天把她曾经和郭振清跳过舞挂在嘴边，天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那电影当时在我们山区放过没有也不知道，那时又没有搞什么首影式，我只知道，我看这部电影是在1979年，那天，小镇万人空巷，大家都争着去影院看这部在我们这里拍摄的电影，许多人在等退票，场面热闹不亚于看《刘三姐》，更特别的是电影院前的电影广告牌上居然写上了主演郭振清和张圆的名字，一般说来，电影院只有在放赵丹白杨等大牌明星主演的电影才有如此殊荣。大家纷纷议论郭振清是谁？有一个知道，说就是李向阳呀（《平原游击队》）大家明白过来，哦。那张圆呢？不认识。我更兴奋的是同学告诉我一个绝对真实可靠的消息，我们语文老师也在里边演了一个角色，我也相信，他本来就很帅嘛，不过，那时不叫帅，叫英俊，可老师的年龄那么大，这个词不好说，只是觉得他像许云峰，其实外形不像，现在才觉得是气质像，又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他不演电影，谁演呢。
就这样，带着好奇心，我们进了电影院，电影放映了，第一个镜头就吸引了我们，那正是一队红军冒着敌人的炮火冲过在座桥的镜头，那桥不是其他桥，正是飞架在岷江河上的红军桥。小时候，我们天天都要从桥上走过到河对岸去，后来由于这座桥年久失修，桥板烂了许多，桥上满是大小不一的洞，可看见桥下的河水，怪吓人的，因此县上封闭了这座桥，禁止通行。有些人不顾劝阻，非要偷着过桥，死于非命。

看到这座桥出现在银幕上，我们当然激动起来。桥上的镜头不多，当红军进了羌寨后，那些羌寨对我们就不感兴趣了，我们只注意故事情节。在我旁边有两个女子边看电影边吃瓜子，还对电影评论着，说演女红军的好丑，羌族服装好难看。当那女红军因伤留在羌山，并坚持革命斗争，后来被国民党抓住时，那两个女孩又议论起来：“看，江姐。”那口气不是崇敬的，而是有些戏谑的，我干脆站起来，另找了一个位子。因为没有出现自己熟悉的场景有些人失去兴趣，退场了，而我却坚持看下去，因为我在等我的老师出场，哪能一个坏蛋是他演的呢？还有，我对那电影也很感兴趣，我觉得故事太精彩了。还有羌族服装还是很漂亮的呀，更吸引我的是，里边的台词居然还有一首诗。
那台词是两位红军首长说的，一个朗诵着“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另一位接过来：“不对，现在是春风已过玉门关了。”我一下就明白了，这里的春风正是语文老师给我们讲的象征手法。我那时记忆本来就好，因此很快记住了这首诗。后来老师让我们列举象征手法，我就列举了这几句台词。
女红军牺牲了，羌族人民把她安葬在开满百合花，我们叫它喇叭花的山上。郭振清演的那位羌族青年又继续领导羌民们斗争，在大山上与敌人进行战斗，放到这里时，大家又开始激动了，原来，他们埋伏的那座山，竟然就是我们经常爬的姜维城，传说是三国时期姜维镇守西蜀，为了抵挡羌兵所修的古城墙。那场戏大家看得最认真，当然也是那部电影的高潮。
下一个场面就是女红军的弟弟，解放羌山的部队首长来到和羌民们来到烈士墓前悼念他的姐姐，血洒羌山的女红军，漫山遍野的百合花慢慢地开了，看到这场景，大家竟然拍起手来了，因为这又是我们这儿的花呀，我们最喜欢摘这花，可是这花开在悬崖边，很不好摘的，我惊奇了，那拍电影的太厉害了，能把花开的镜头都拍下来，我们还不懂慢镜头呀。

电影放完了，我们都还不肯离开，第二天上学，议论最多的就是这部电影，可我一直没有看到老师在里边演的谁，看谁都不像，想问老师，又不敢。放了学，我们又跑去爬姜维城，那山不高，又在小镇内，就在一所师范学校后边，我们爬上去，找郭振清他们打伏地地方，幻想着能找到弹孔，或者子弹头，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虽然时光过去几十年，但对这部与我同龄的电影却总是忘不了，这也是唯一一部反应羌族的电影，我很希望电影频道能播放那部电影，就写信给中央电视台，后来又在央视网站上发帖子，可没有回应。不过,央视的电影频道是放了这部电影的,可都安排在白天我们上班时。那时,我在离城三公里的乡下教书,我一说起那电影,大家都记忆犹新。一些农民还告诉我们,那电影中的溜索就是在这里拍的。羌寨是在布瓦山寨拍的,那里有羌碉，不是一座,而是群碉。
我更希望能再次看到那电影，我特别希望当时《流金岁月》能做一期节目，请郭振清来羌山看看，那时张圆已经去世了。而今，郭振清老人也走了，不知他是不是在走之前还挂念着羌山的父老乡亲，还想过来看一看，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有一年秋天，我参加我们县文联举办的一次笔会，笔会上邀请了《四川文学》的主编意西泽仁、高虹、牛放等老师、还邀请了著名军旅诗人成都军区政治部创作室的杨泽民老先生。杨老谈到了《羌笛颂》，那是成都军区创作室六十年代创作的作品，可惜那天，他们很匆忙，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向他请教，了解有关《羌笛颂》的其他情况。
那电影也让我爱上了羌族，爱上了影视创作，我一直想为羌族写一部影视作品，于是，我创作了反应羌族少年儿童成长的儿童电视连续剧《大山深处的梦》和电影剧本《羌山情》。我州的一些羌族作家也在写羌族电影，如羌族作家叶星光先生的反应羌族土司安登榜烈士参加红军，最后为革命献出最后一滴血的《尔玛魂》。陈晓华和陈阳天先生的《红军战斗在汶川的故事》。阿坝州是一片热土，羌族也需要更多人关注，真希望有更多人来关注这里，关注羌人的生活，关注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附：电影《羌笛颂》简介：
导演：张辛实
编剧：林杉
主演
张园，郭振清，蔺娜，孙羽 ，牛千
1935年，工农红军来到西南羌族地区，给羌族人民带来了新的生活。政治工作人员董永贞率工作组深入羌寨，组织农会、分配粮食。在她的启发教育下，江保、沙格甲、金坦密等参加了革命工作。董永贞得知江保的儿子病情很重，便派自己的弟弟董永明去找医生，自己留在江保家守护。国民党匪区长张华德和羌族反动分子陈泰保，趁机派斯合珠等闯入江保家，董永贞为救护江保的儿子被敌人打伤。正在此时，沙格甲率群众赶来，斯合珠等狼狈逃跑。
红军继续北上，上级因董永贞伤重，留她在羌寨一面养伤，一面领导羌族人民坚持斗争。红军走后，敌人又回到羌寨，把羌寨又变成了地狱。董永贞通过沙格甲、金坦密发动群众抗捐抗税，给予敌人以沉重的打击。陈泰保利用庙会搜刮民财，董永贞决定利用庙会发动群众，但沙格甲暴露被敌人逮捕。董永贞组织群众，经过周密安排，把沙格甲救出。敌人发现羌寨有红军活动的踪迹，通过羌族败类石端公打探到董永贞的下落，董永贞被敌人逮捕，敌人威胁利诱没有使董永贞屈服，恼羞成怒的敌人想枪杀董永贞恐吓羌族人民。董永贞在刑场上揭露敌人的阴谋，号召群众坚持斗争。敌人向董永贞开了枪。正在这时，沙格甲带领游击队冲进刑场，把董永贞救走。董永贞因伤势过重光荣牺牲。沙格甲决定不让敌人知道董永贞牺牲的消息，以董永贞的名义张贴革命标语，使敌人坐卧不安。
十多年过去了，人民解放军向西南进军。张华德和陈泰保疯狂镇压羌族人民。沙格甲领导的羌族人民武装坚持革命斗争，他们处决了斯合珠，惩罚了石端公，同时还袭击了陈泰保的老巢，打死了陈泰保，并与张华德的匪军展开激战。敌人凭借优势兵力包围了沙格甲等。正在危急时刻，人民解放军及时赶到，歼灭了匪徒，活捉了张华德。江保和董永明带着部队与羌族人民武装会师了。老战友相逢都很兴奋。金坦密把董永贞的遗物交给董永明，人们一起悼念这位不朽的战士。羌族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建设羌寨，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