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贤文化：武训精神的内涵

前文说过，武训生活在一个变革的时代，武训精神也是一个复合体，是多元性的，具有丰富的历史内涵。它既包含着中华民族某些传统的精神要素，还包含着他受到所处时代的多种社会思潮辐射后新注入的某些精神要素。就是说，在武训一人身上，熔铸了历史的、时代的、阶级的、民族的多种思想要素。

所谓“武训精神”，就是指他通过苦行奇操的行为方式筹集资金为穷人子弟兴办义学的精神，这是武训思想性格的本质反映。分解开来看，“苦行奇操”“筹集资金”“为穷人子弟”“兴办义学”，都是武训精神复合体中的必要因素，不可或缺。其内涵包含四个方面：第一是“修义学为贫寒”的服务理念。“修义学”是武训精神的中心，“为贫寒”是其价值观念。让贫寒的孩子能上学识字，这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可贵的服务理念。第二是“舍己苦行为群众”的牺牲精神。为兴学，他吃尽人间各种苦头，行乞三十年。他没有利己的杂念，一生忍辱负重，全身心地投入到兴学事业上，有一种“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殉道者精神。第三是尊师爱生的博爱情怀。他深知教师的可贵，不惜跪聘名师，遇到教师懒散时又下跪乞求教师搞好工作。他关爱学生，经常检查学生的作业，遇有懒散者便乞求学生用功学习。
第四是对事业矢志不渝的高尚品格。在历史上，办教育历来是艰难而清贫的一项事业，武训办义学的艰难可以说达到了极点。武训面对艰难困苦，没有退却，没有后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表现了崇高的敬业精神和道德品格。

武训以他自己特有的精神及由此导向的独特的行为方式，奠定了他平民改良主义者的历史身份。武训精神的特定内涵，使他与其他时代和阶层的教育家区别开来，显示了他鲜明的个性。
自武训去世以来，对武训精神的阐释和探讨就没有停止过。如多家报刊都登载过纪念武训的文章，大都对武训精神进行了阐述。如李公朴先生称武训为“现代的圣人”；郭沫若先生称武训是真正做到了“博施于民而能济众”；黄炎培先生认为武训的精神就是从一个“情”字出发，“世界上只有深于情的人，会因为自己的痛苦，想到人们的痛苦……武训先生就是为了自己的苦痛，想到人们的苦痛，更为了想要免去人们的苦痛，而不惜自己身受终生苦痛的一个人”；敬幼如先生将武训视为“新时代英雄之一”，并把武训的伟大之处归纳为两点：一是“他做大事的精神，为人类谋幸福的精神”，二是“他有百折不回贯穿始终的精神”。

但是，这些解释和探讨多是在各类纪念活动中进行的，不够系统，比较系统阐释武训精神的第一人，是陶行知先生。他对武训精神的阐释有两个方面：一方面，他把武训树立为人人可以学习的榜样，而不是仅供人们膜拜的圣人，因为“中华民族需要千千万万个武训一样的人，去继续为穷人的教育事业奋斗”。他认为武训不是特异之人，而是一个平常的老百姓，“他们认错了武训先生，画了一个‘苦行’的圈子，让武训先生站在里面，使一切进步的青年望而生畏，连武训先生对于启蒙运动的宝贵贡献也一同封锁在‘苦行’圈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他也不是一个苦行者，因为“他是抱着一件大事，高高兴兴地干，把一些私人的小小的痛苦都忘掉了”。陶行知也不认为武训是个圣人，而只是一位“平凡而伟大的老百姓”。陶行知这么阐释，是想把武训从圣人的小圈子里解放出来，让他成为人人都能够效仿的榜样，“飞到每个中国人的怀抱里去”。
另一方面，他把武训精神进行了条分缕析的归纳，“我常说武训先生的精神，可以用‘三个无，四个有’来表现它。他一无钱，二无靠山，三无学校教育，但他所以能办三个学校，是因为他的四个有：一、他有合于大众需要的宏愿；二、他有合于自己能力的办法；三、他有公私分明的廉洁；四、他有尽其在我、坚持到底的决心。因为他有这四个法宝，他不但以一个乞丐的身份办了三所学校，而且他的三个学校经过千灾万难还一直存在到现在，而且还会存在于无限之将来，而且还会于不知不觉之中影响、改变千千万万有志之士，跳出自己之小圈子而致力于大群之幸福”。
摘自乡贤文化丛书《千古奇丐创义学——行乞办学的武训》，范红娟 著，大象出版社201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