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必信,行必果!是“士”的基本要求!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第十三篇第20章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士:象形字,有人认为像一顶官帽,所以士有贵族的意思。也有一说,士像禾苗立于地上,由于耕种之事是男人的事,所以“士”指男人。
以上两种说法的都经不起推敲,其实士的造字本意指的是“雄性生殖器”。所以“仕”的最初意思就是指男人。

又如“壮”字,左边像一张床,所以壮的本意指男人在床上的表现。
又如牡指的就是公牛,吉指的就是“士”和“口”的顺利结合,毐表示“士”不可以乱用。
随着文字的不断发展变化,士成为一种阶层,属于贵族的最底层,《左传·昭公七年》记载,天有十日,人有十等。这十等为:王、公、大夫、士、皂、舆、隶、僚、仆、台。
士上面有王、诸侯、卿大夫,士下面的属于庶民、奴隶。
作为一个等级,士的衣、食、婚、丧都有特定的规范。到春秋战国交替之际,随着孔子办私学开始,普通百姓也可以接受教育了,士才转化为一特定的社会阶层。它可以是贵族,也可以是平民。
从社会角色看,士多数以武士为业。春秋初,管仲辅佐齐桓公改革,就规定士的主要任务是从事军事训练和打仗。如《楚辞》:“矢交坠兮士争先”。春秋末期,士多指文士。
《说文解字》云:“士,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从一从十。孔子曰:推十合一为士。”

对孔子这句话,清人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有进一步的解读:“学者由博返约,故云推十合一。”所以,我们可以断言,“士”的第一个特征就是要有由博返约的思维能力。
换言之,士必须能对五彩缤纷万象丛集的客观世界进行抽象概括,进而探讨其内在规律的能力。
其次,孔子还说过“士志于道”,其意是讲:作为士,他的最高追求应该是道,这道既是客观真理,又是主观道德。
所以,对于士的双重要求就是:既探求客观真理,又追求道德完善。士既是真理探求者又是社会良心。
现在,知识分子和具有某种学识、技术和品德的人也通称为“士”。

行己:即自己的个人行为、修养,如:《晏子春秋·外篇上二二》:晏子相景公,其论人也,见贤而进士,不同君所欲;见不善而废之,不辟君所爱;行己而无私,直言而无讳。
辱:最早字形见于商代甲骨文。从辰从寸(手),辰的意思是去除农田害虫,辰寸结合,指耕作,这个意思被后起的“耨”字所取代。
误了农时,耽搁了耕作大事,有杀头之罪,即失耕则戮,所以“辱”字又有“羞耻”之义。
辱也指伤害他人名誉、人格,如侮辱,又指使人受到羞辱,用作动词。
辱也用作谦词,表示屈尊对方,等同于承蒙,如《左传》:“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

次:不前,不精也。从欠,二声。次为不靠前的、未经精选的。
次的原义为驻扎,如《左传》:“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后延伸指旅行时停留的处所,如“旅次”。
次后延伸指第二、不重要等意,如《孙子·谋攻》: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
次也指顺序,如次序、档次等。次也用作量词,如:一次、几次。

言必信,行必果:说到能做到,做事能善始善终,不轻言放弃,这是作为“士”的基本要求。
硁硁然:硁(keng)是响声词,即敲击石头的声音,如《论语》中有:“鄙乎,硁硁乎”。
硁是击石声,由此延伸出坚毅、勇敢、执着等意。所以硁硁然意为响当当的、突出的。
很多人会把硁硁然理解为浅薄固执,这是对对孔子的错误理解,如晋代葛洪的《抱朴子》中有言:昔“夷齐”不食周粟,“鲍焦”死于桥上,彼之硁硁,何足师表哉?
葛洪认为曾被孔子多次赞扬的伯夷、叔齐、鲍焦都是浅陋固执之人,不值得后人学习。
孔子在本文为“士”定义,所以“硁硁然”一定是褒义词。

小人:一种身份称呼,即庶民、平民,和贵族相对。小人也可以作为道德称呼,没有修养、品德的人被称为小人,和君子相对。
本文提到“士”的定义,所以“小人”不可能是道德称呼。
斗筲:斗和筲都是一种容量很小的容器,斗筲之人指的就是“器量”很小、没有胸襟的人。
全文理解为:
子贡问道:“怎样的人才可以称得上是士呢?”孔子说:“做事有羞耻之心,出使外国能很好地完成国君的使命,这样的人可以称得上 是士了.”
子贡又问:“次一等的呢?”孔子说:“宗族称赞他孝顺父母,乡亲们称赞他尊敬长辈。”
子贡又问:“再次一等的呢?”孔子说:“说到能做到,做事有始有终,坚毅执着有义气的普通百姓,或许也可以算是再次一等 的士吧。”
子贡又问:“现在执政的那些人怎么样呢?”孔子说:“唉!这些器量狭小的人怎么能算得上呢?”

历代先贤及现代的杨伯峻、李泽厚等人都把“硁硁然小人哉”理解为“浅薄固执的小人”,令人十分不解。
一,既然是“士”,孔子怎么可能说他是小人呢?既然是“士”,一定是君子。
二,硁硁然为何要理解成贬义词呢?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他们可能会解释成:“言必信,行必果”不应该,是一种不分是非的傻冒行为,那么,难道要言而无信、有始无终才是应该的吗?
三,也许有人会搬出孟子的“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来论证“言必信,行必果”的不必要,其实孟子的这句话是对孔子弟子有若的“信近于义,言可复也”的阐发,是对“言必信,行必果”的补充说明,不管是言还是行,都要符合“义”。

“言必信,行必果”是做人的基本素养,孔子在这里并不是在否定它,而是在肯定它。
孔子认为“士”可以分为上中下三等,上士就是能力很强的为政者,中士就是德才兼备,声名远扬的人,下士就是讲诚信、做事有始有终、讲义气的普通百姓。
总之,“士”就是个有能力、有道德、能顶天立地的人,贵族可以成为士,普通人也可以成为士。贵族可以成为勇士、武士、有识之士,普通百姓可以成为壮士、义士。

外交榜样叔孙豹
鲁国有个贵族、叔孙家族的叔孙豹,不但报读诗书,精通礼仪,他曾提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思想。在外交方面,他有勇有谋,有气节,是中国外交史上榜样式的人物。
公元前546年,在郑国的虢地,14个诸侯国召开盟会。这次盟会比较特殊,国君不参与,由各诸侯国的大夫们参会,谋求弭兵休战。
盟会还在进行中,鲁国的季武子就攻伐莒国,占领了郓城。简直不把盟会放在眼里。消息传来,莒国向与会各国控告,代表南方诸侯盟主的楚国公子围主张杀掉鲁国的盟使叔孙豹泄愤。

代表北方诸侯盟主的晋国乐桓子借此机会向叔孙豹索取贿赂,表示他可以向楚国说情。
叔孙豹表示拒绝,在他心中,自己奉国君的命令来参加会盟的,现在国家有事,自己用财货免死,只能表示用财货可以达到私欲。
眼下虽然可免一死,但今后自己怎么再从事诸侯国之间的外交呢?如此行为一定会有人仿效,自己安全了,却为诸侯大夫们树立了一个行贿免死的榜样。
晋国的执政大臣赵孟劝叔孙豹逃走,叔孙豹又拒绝了。他说:“我奉国君的命令,来参加诸侯的会盟,是为了国家。如果鲁国有罪,而来参加会盟的使者逃了,那鲁国一定免不了要遭到讨伐,这样我出逃反倒危害了国家。
如果我被诸侯们杀害,那对鲁国的诛伐也就到此为止了,必定不会再兴师问罪。请杀我吧。如果我的死可以使国君平安,对国家有利,生与死都是一样的。”

赵孟因此称赞叔孙豹的贤能,坚决向楚国请求,最终赦免了叔孙豹。
公元前544年,吴国公子季札到鲁国访问,和叔孙豹一见如故。
虽然同样是贵族,但跟季札数次放弃国君之位相比,他没有季札那样超然,因为他的存在依托于庞大的叔孙氏家族,他必须为家族而活,为鲁国而活。
为此,季札很担心叔孙豹最终的结局。季札给叔孙豹的预言是:“您可能会不得善终。我听说君子应致力于选择贤人,但你喜欢善良却不能选择贤人。您身为鲁国的宗卿,又承担着国政,不慎重地举荐人才,怎么可以呢?祸患必然殃及您。”
果然,叔孙豹晚年,家政被年轻出逃时与村妇所生的儿子竖牛把持。几次家变下来,叔孙豹对竖牛力不能治。反而,竖牛开始变本加厉地虐待年老多病的叔孙豹,并且不给他饭吃。

公元前538年12月28日,这个先知、鲁国的宗卿、世家、贵族,被活活饿死。
根据历史学家的记载,叔孙豹的命运在他出生之时就已经确定了。专业先知卜楚丘应叔孙豹的父亲邀请曾预言:叔孙豹这个孩子将会出奔到外面去,而又能回家来为庄叔祭祀,做叔孙家的继承人。
但他领了一个叫牛的坏人回来,最终则会因饥饿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