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望梅浜乡村生活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文 | 竹里人
我的母亲,姓陈叫玉宝,人称小玉宝。顾名思义,江南水乡小女子也。母亲的确长得十分娇小,属于心灵手巧一类农村妇女。勤劳、善良、聪慧、本分,什么农活,一学就会,什么女红,一点就通。
母亲出生于1940年2月15日,外婆为陈家生育了二子一女,母亲排行老二,有一个大哥,一个小弟。外公英年早逝,外婆无力抚养三个子女,大儿子做了许家的上门女婿,小儿子送给了朱家,母亲也早早做了张家的童养媳。
好在张家人好,母亲小时候没吃太多的苦。特别是我的父亲为人淳朴,忠厚老实。父亲吃饭,母亲便不会喝粥。
母亲19岁生下我的大哥,21岁生下我的二哥。24岁时,母亲梦想着生个女儿,结果生下来一看,还是带把的,那个带把的就是我。
六十年代,三年自然灾害刚过没几年,母亲一直担心,三个儿子将来如何养大,如何娶妻生子。

我的母亲|望梅浜乡村生活


有一次,母亲带着我去娘舅家走亲戚,娘舅的隔壁邻居做梦都想生个儿子,却一连生了四个女儿。那年差一点把我换了人家的女儿。母亲最终想想,儿子终究是自己的心头肉,而没有换。
母亲含辛茹苦抚养我们兄弟三个,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传统。三个儿子加上老头子,每月光理发就要花费不少钱,为了节省开支,母亲买了一把剃头剪子,有模有样地给我们理出那个年代时髦的“西装头”。
上小学的时候,尽管我穿的衣裤大多是大哥二哥穿过的旧衣裤。有的母亲作了裁改,有的打了补丁。但母亲都会洗得干干净净,让我穿得整整齐齐。
母亲不仅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生产队里,更是各种农活的一把好手。
每年的养蚕季,母亲是生产队里当仁不让的首席代表。从消毒、收蚁到孵化,从给桑、除沙到扩座,从眠起处理、加网提青到宝宝上山,每一个环节都是在母亲的指导下进行的。
母亲割稻摆放得整齐,拔秧扎得匀称,插秧插得栩栩如生,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后来我插秧的速度赶上和超过了我的母亲,是生产队里数一数二的快,但插秧的质量永远没有赶上母亲的水平。
早些年, 为了解决三个儿子过冬御寒保暖问题,家里除了养了一两头过年猪之外,在母亲的坚持下,家里又饲养了两头湖羊。我们每天放学之后,就多了一项任务:割羊草。那时候,我还很小,每天最担心的事,是割好的羊草,送到羊圈时,那头长角的雄性湖羊,拼了命的把头挤出羊栏栅,要吃我手里的羊草,好像我要把它的草吃了似的,用头顶向我。我第一次喂羊时,就被它撞了个四脚朝天,所以一直有点后怕。

我的母亲|望梅浜乡村生活


在一天劳作之余,母亲会用剪下的羊毛,清理干净,纺成羊毛线。又在昏暗的灯光下,织成一件件既合身又温暖的羊毛衫。有时候,我一觉醒来,母亲还在寒冷的冬夜编织我们的温暖。
母亲纳的鞋底,做的松紧鞋,堪称一绝。母亲从小没有念过书,家里却有一本做鞋的图书,母亲看图识字般“依样画葫”,裁剪出合适的鞋样,一针一针纳好鞋底,缝好鞋帮,制成温暖合脚的各种鞋子。
母亲在我们刚刚成年,脚再也不会长大的那一年,母亲趁着眼还没花,手还有劲,为我们三个儿子,做了几十双鞋子。生怕有一天老了,纳不动鞋底,眼花了,缝合不了鞋面。
1998年,我调嘉兴工作。次年,父亲因病去世,而我又不能每天回乡下,无法看望和照顾母亲,偶尔回去,看到日渐衰老的母亲,我心痛不已。
后来,我希望母亲到嘉兴来居住,正好也可以帮我照顾三岁的儿子。可是,母亲又放心不下有眼疾的大儿子和家里的庄稼。最后,母亲选择两头兼顾,农忙时住乡下,农闲时到城里。其实,母亲选择的还是无怨无悔的付出。
一开始,母亲住城里还不习惯,说是像只鸟儿关在笼子里。时常跟我唠叨,“麦子是不是要黄了,蚕豆会不会老了”,心里一直记挂着乡下的庄稼。我笑她,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转眼,我儿子也开始上小学了,母亲也习惯于两头来回跑了。
一天深夜,我听见母亲在隔壁房间里呻吟,急忙过去问怎么回事。母亲告诉我,前两天回乡下去,二哥猪舍的瓦片被台风吹歪了。二哥爬竹梯上去收搭,母亲站在下面帮扶着梯子,一张瓦片掉下来,正好砸在母亲的头上。母亲说,晚上睡觉心静下来时,就一阵阵的疼痛。
第二天,我就带着母亲去第一医院做头部CT。医生做了头部检查后,建议延伸再做胸部CT。这一检查,如睛天霹雳。医生把我叫到一边告诉我结果。瓦片倒是没砸坏头,却查出了肺癌脑转移,晚期,最多存活两个月。

我的母亲|望梅浜乡村生活


突然之间,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我真想大哭一场,但是在母亲面前,我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一刻,我深深地体会到,做个演员好难哟。
在送母亲回家的出租车上,我特意让母亲坐在前排,我坐在后排。车行在中山路上,我内心的悲与痛,刹那间涌上心头,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泄而下。
因为已经晚期并扩散,只能保守治疗。算算两个月的存活期,如果倒下来正好是在春节期间。我哀求医生要尽一切努力,千万不能让母亲在春节期间倒下来。想想六年前的春节,父亲食道癌开刀康复出来,一家人聚在一起是何等的开心。六年之后的春节,却是在这样的提心吊胆中度过。
在最后的日子里,母亲常常头痛欲裂,但母亲依然保持乐观的心态,十分坚强,不仅熬过了春节,走过了春天,母亲的生命,最终定格在2005年5月13日,她安详地走了。
母亲离开我们快18个年头了。清明时节,我和家人带着儿子儿媳来到父母的坟头。
妈,您曾经最为牵挂的孙子,今年三月娶妻成家了。他们来看望二老了。我们永远怀念在天堂的父母,愿天堂没有癌症,祝您和父亲在那边一切安好!
(文中图片来自网络)
【来自大桥文化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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