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侠小白龙｜论吴镇宇的演技减法

吴镇宇。提到这个名字，你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有人会说《枪火》里那个行事风风火火的阿来；有人或者会说《无间道2》里克制又有手段的倪永孝；
有人会记得《古惑仔》里面不可一世的靓坤；有人就偏爱《冲上云霄》里的唐机长；当然，也有人会爱那个做爸爸的吴镇宇。

但是吴镇宇之所以是吴镇宇，不是因为外界给的某一个标签，也并不是因为某个角色成就了他。
时至今日，我仍觉吴镇宇的好。绝不是某个角色成就了他，而是他一直在蓄势待发，成就了那些角色。
以至于他的那些角色，你会觉得：就应该是他做，若是换了别人，应是寡淡无味。

前阵子跟朋友聊到香港电影的时候提到吴镇宇，他说，吴镇宇在生活中看起来是那种很普通的人，当你喜欢吴镇宇的时候，似乎就要先接受他的平常：
生活中的吴镇宇，似乎并没有电影里那样心狠手辣的样子；有过一段很长的恋情最后告吹了，然后便因为一见钟情就去结婚了；婚后生活也很平常的样子，生了孩子就好好地过家庭生活，有戏拍戏，有事做事。
我说，这样的人，是真的懂得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的人。

说吴镇宇，今日却是想跟大家聊一部大家并不那么常提及的一部电影：《小白龙情海翻波》，内地译名《飞侠小白龙》。
当初看到片名也是觉得很好笑，小白龙情海翻波”（英文的片名也就是White Dragon），就小白龙不行吗？为什么要加情海翻波”呢？
内地倒是给改成了《飞侠小白龙》，似乎要正常一些，但是似乎又太过严肃？

直到自己看过了，倒是明白了。这电影里说小白龙的行侠仗义的事倒是没说多少，情路坎坷倒是风风雨雨，难怪要翻波了。
吴镇宇是男主角，在戏里饰演一个“盲侠”，又名“一地鸡毛”，阿鸡童年双目失明被遗弃，成长路上受尽欺辱，伪装面貌是盲人按摩师，本以杀人作职。
阿鸡之所以是阿鸡，是因为他要杀某个人之前，案发现场总会出现一地鸡毛，作为他将要出现大开杀戒的象征（讲真这个真的好中二）。

张柏芝饰演出身富裕家庭的黑凤，是为女主，受到父亲疼爱的她，最大志愿就是能嫁给皇子，晋身皇宫，成为皇妃，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突然一天因为“机缘巧合”由弱女子成为小侠女，身体不堪负荷起了异变——脸上长满红疮，必须积善造福才能消退，为了以最完美的形态和二皇子见面，黑凤以白布遮面劫富济贫，赢得“飞侠小白龙”的美誉。
黑凤的毕生的梦想便是嫁给二皇子，而阿鸡的理想，是挣够钱医好自幼失明的眼睛。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黑凤精心策划好了与二皇子的遇见和恋情，阿鸡则把辛苦杀人换来的钱放在随身的箱子里寸步不离。

黑凤和阿鸡都是执着的人，对自己所期盼的事情有持之以恒的决心，即使在旁人看起来那似乎是不大可能实现的遥远的梦——所谓人生如戏，又戏如人生，阿鸡一开始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他只执着于钱，执着于看见。
而黑凤的执着，也很简单，她说：“我要嫁给最有权势的人。”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当阿鸡对二皇子下了追杀令时，黑凤为保护心上人和盲侠开战，不敌阿鸡的黑凤意外断腿，却让阿鸡对其细心呵护、百般照顾。
在互相试探之中竟暗生情愫，二人由敌对演变出爱情，到后来惹得二皇子生出醋意来，誓要杀死“一地鸡毛”，最终把阿鸡押上刑场，期以重夺美人心。于是美人救英雄的戏码，便来得特别杀食。

黑凤对二皇子说：“当初我不让他杀你的心情，和现在我不能让你杀他，是一样的。”
这是一部我看过许多次，即便剧情很是有些中二，有些甚是不合理，都会觉得好的电影：既是喜剧片，你又何须计较得那么真所谓的“硬伤”？
编剧即使再傻，当主演演技在线，你就可以无视。
剧情无厘头之时飞龙在天就如男主的名字一般一地鸡毛，但是剧情渐进，却已是情有根源时，我总记得那一幕，黑凤问阿鸡：如果可以，眼睛好了，他想看到什么。
他失神了一下，说：想看看星，看看天，看看地。他转过头对着她说：看看你。

他说的那么漫不经意，一双眼睛是失明的眼睛，没有表达喜怒哀乐的权利，但是脸上的情绪，却被表达得清清楚楚。
当黑凤问：你可不可以不杀他？当阿鸡说：你可不可以不爱他？
之所以喜欢这部戏，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盲”。
吴镇宇为人周知的，是眼神，在很多戏里，他的眼神是一个代表，阴，邪，狠，毒，都在眼之间流转，使人过目难忘，而在这一部电影里，却无一不是呆滞。
眼神呆滞，即使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要饰演的这个人，不能用一丝眼波流转，全靠面部表情，去做这个角色——你若说这不算什么，我也不做反驳，做减法的演技，在这里我看来，是完全成就了这个剧情。

阿鸡说：其实我根本没有死穴，认识你，就是我的死穴。
要感谢的是导演没有在电影的最后一刻制作奇迹，阿鸡仍然是看不见的阿鸡，但是黑凤最后说，她做他一世人的盲公竹。
我确确实实觉得感动，不要说是像极了爱情的样子，这就是爱情的样子，豁得出的爱，在此一时感人至深。
其实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

我们常感叹，世上的爱都不够纯净，我们常说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弊，我们常说爱无能，我们更常说利益最大化，我们也说不再相信爱情。
那么电影呢。如果有一天，我们已经现实到在电影里都不相信爱情，那么，这个世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所有人喜欢的吴镇宇塑造过各种的角色，我却独偏爱这一位不得不眼里无一物的一地鸡毛，目中无人，却得一心人。
若你是我的眼，我还害怕什么无尽的黑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