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怒目自刎到双手合十,痛仰就是哪吒
2023-04-24 来源:飞速影视
全国HOT5终于诞生了,新裤子和痛仰毫无意外的晋级了,连爱奇艺都丝毫没留一点儿悬念,直接在这一期的标题中写出了“新裤子痛仰重现代表作”,摆明了这两支乐队一定会唱安可曲。
同样是成立二十年的乐队,新裤子和痛仰无一不经历了大起大落,不断有人离开,又不断有人加入,好在一路都走了过来。拨开音乐风格差异的外壳,这两支乐队有着完全不同的内核,如果说新裤子是天才的艺术家,那么痛仰就是和艺术死磕的普通人。
上
迷笛 树村 霍营 地下硬核 新金属 自由 贫穷
这是痛仰的上半篇章,Miserable Faith。

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还未全面普及,甚至连电视机都很罕见,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旺盛的精力无处消耗,打架成了最常见的宣泄出口,在去迪厅和台球厅之外,正处于青春期的高虎幸运地找到了另外一种释放的途径—摇滚乐。他说,如果我没遇到摇滚乐的话,可能早就已经上通缉令了。我要感谢摇滚乐,因为音乐,情绪才有了出口,才没有去砍人。
彼时正逢香港红磡摇滚新势力演唱会结束,金属乐在全国盛行,大街小巷的店铺里都放着唐朝和黑豹的音乐。南下深圳打工一年后,高虎再也忍受不了孤独和压抑,毅然北上念了迷笛的两年制课程,正式踏上了摇滚乐的学习之路,而后再也没有回头。对啦,这一年是迷笛首次开设两年制长期班,高虎是第一个交钱的,学号001。

两年后,高虎和张静毕业,搬到了迷笛旁边的树村,蜗居在一间太阳一年四季都晒不进来的小砖房里,每天进行排练,偶尔出去演出,日子过得入不敷出,他们却说,这里是理想主义的天堂,是中国摇滚乐唯一的乌托邦。后来,树村拆迁,挖掘机推翻了画满涂鸦的墙壁,不少乐队又进一步往北迁移搬到了霍营,直到霍营的平房也变成了高楼,日渐攀升的租金让本来就窘困的乐队们难以承受,属于摇滚乐的痕迹终于被彻底抹平。每当我折返在13号线上或者偶尔路过上地环岛那块“上地欢迎你”的牌子,看着密集的写字楼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曾经是艺术创造的热土。

痛仰这一时期的音乐和所有与社会斗争得头破血流的少年一样,天然带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愤怒。《这是个问题》、《复制者》、《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新金属的律动感,工业的冰冷狂躁,激进尖锐的歌词,具有煽动性的口号,简单直白,直指人心……这样的生活状态和音乐风格一直持续到2006年,他们发行了独立EP《不》,至此,中国地下硬核摇滚的代表乐队,痛仰当之无愧。
这是一个时代的开始,也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下
通州 大理 在路上 巡演独立 综艺 家庭 平静
这是痛仰的下半篇章,Tong Young。

人不可能永远都年轻,男孩终究会长大,突然有一天,愤怒的少年发现自己到了而立之年,周遭的朋友全都迈入了家庭生活,自己却一直游走在社会的边缘,巨大的生活落差击溃了理想主义者的心理防线,乐队一度濒临解散边缘。
2007年,高虎与初恋女朋友分手,张静也不辞而别,接二连三的打击使他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颓废自闭中,在大学室友的劝说下,高虎搬到了通州,每天听音乐、弹琴、练瑜伽、反思,在挣扎中坚持创作。2008年,痛仰发行专辑《不要停止我的音乐》,封面由哪吒自刎前的举剑怒目变成了双手合十拜佛,音乐风格也由激烈的硬核说唱变得平和。同年,张静回归。
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高虎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云南大理,每天晒晒太阳、发发呆,偶尔发空一下自己。不再年轻的少年终于放下了执念,结婚、生子,过上了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唯一不变的是对音乐的热情,在逐渐平稳的生活状态里,痛仰发行了《愿爱无忧》,将雷鬼风格融入了自己的作品,英文名也由Miserable Faith改为Tong Young。

从和生活死磕到与自己和解,痛仰终于理解了“幸福是平静”的意义,他说,有时候摇滚乐也需要自己做自己的叛徒,去反叛自己,这是我理解的摇滚乐,而不是真正的人云亦云。
Live, travel, adventure, bless, and don"t be sorry。
终
哪吒举剑之前,看了一眼滔天巨浪,继而剔骨割肉,还于父母,后太乙真人以莲花玉藕使其转世重生,三太子双手合十闭目念佛。翻江倒海的本领无人能及,桀骜叛逆的少年一去不归。

他一生只流过一次眼泪。
后记
最近看了不少有关早期北京摇滚的影像资料,具体如下:
《北京乐与路》,张婉婷导演电影,从香港少年的视角描述北京地下摇滚,后遭到以痛仰为首的一众树村乐队联合声明抵制,秋天的虫子主唱樱子则不在此列,她出演了电影中的一个片段,她说她需要这个机会;
《后革命时代》、《自由的边缘》、《自由的边缘之鉴证》,均为由DV拍摄记录的树村摇滚生存片段,还原程度较高,画面质量和叙事水平处在原始阶段,观看部分情节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摇滚你的生命--霍营状态》,讲述霍营摇滚的纪录片电影,树村拆迁后大量乐手搬迁于此,然而生活状态依然没有好转;
《我们还会在一起漫步》,痛仰乐队自传,每个人讲述自己“在路上”的日子,文学性不高,更像是一本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