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婆罗多》中理想的国王，以及哈奴曼与孙悟空关系的研究

引言

罗摩无论是当王子还是做国王，一辈子就只娶了一个悉多，一辈子就只爱着悉多，历尽艰难和忧患，仍然始终如一。无独有偶，中国也有一个与哈奴曼相似的神猴形象，他就是中国古典小说《西游记》中的孙悟空。

理想国王的典型－罗摩与坚战

具有真挚的爱情生活，是罗摩不同于坚战的一个重要方面。罗摩勇武盖世，被“有德又美貌无双”的悉多选中为夫。一次变故罗波那劫走了悉多。罗摩回到茅棚，不见妻子踪影，不由得泪流潸潸，担心悉多的安危，忧愁焦急使他象疯了一般。他痛苦地呼唤着，漫山遍野寻找妻子，向山石、小河、树木、小鹿、大象和老虎打听妻子的下落，倾诉他如焚的忧心愁情，想要寻回他的悉多。
找不到悉多，他就好像是一只大象，陷入大片淤泥中；他甚至对沉默不语的山林小河发起怒来，说要打下一个个山峰，把它们烧成灰烬，要把小河弄干······如果悉多死了，他就毁灭全世界，连天神他也不饶恕！悉多就是他的整个生命、他的一切，悉多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这种如痴如狂的感情流露，淋漓尽致地描绘出了罗摩对妻子的爱是何等深厚！这一爱的旋律一直贯串于史诗的终了，甚至在后面某些似乎不谐调的场面中，仍然或隐或现地蕴涵着这一激情的旋律。

在楞伽城，他当着众人的面，说要遗弃妻子，他表面上冷酷无情，一当悉多投入火堆，在火焰中消失，他就真情流露，泪水涔涔，万分悲哀地失声痛哭，哽咽着对罗什曼那说，没有了悉多，他就活不下去，没有悉多，一切就都完了！他呼唤他亲爱的妻子从火里出来······他伤心得昏了过去。他的悲哀使天神也感动掉泪。后来为了民间的流言，他又放逐了正在怀孕的妻子。他的朋友和朝臣都劝他再结婚，许多美丽的名门闺秀也盼望着能做他的夫人，但他坚决拒绝了，矢志这一辈子再也不结婚。他给悉多铸了一个金象放在身边，日夜对着金像伤心。
在他那个时代里，一个国王可以有无数妻妾（十车王就有350个老婆，罗波那的后宫美女如云），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不只娶一个女人。但是，罗摩无论是当王子还是做国王，一辈子就只娶了一个悉多，一辈子就只爱着悉多，历尽艰难和忧患，仍然始终如一。坚战的爱情生活，人们在《摩诃婆罗多》里只能看到这样的一些描写：他和兄弟五人共娶黑公主为妻，而他仅做五分之一的丈夫，只是由于他母亲一句不经意的答话所具有的家族法规权威而促成的。他的兄弟们除了与黑公主之外，还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坚战没有这样做，他是忠于黑公主的。

关于哈奴曼与孙悟空关系的研究

无独有偶，中国也有一个与哈奴曼相似的神猴形象，他就是中国古典小说《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他也是一只猴子，也有神仙一般的非凡本领，还有人的情感和高尚品德。他天不怕地不怕，自称“齐天大圣”，蔑视三界权威，敢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他护送唐僧西天取经，历千难万险，杀妖灭怪，忠心耿耿，无私无畏。一根随意变化的金箍棒，一双火眼金睛，还有七十二变，一个筋斗可以翻越10万8千里。他的故事在中国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代代传颂。

孙悟空与哈奴曼两个形象的问世虽然相距两千年，远隔千万里，但两者相似之处如此之多，是偶然巧合，还是有渊源影响？人们不能不考虑两者之间的关系。最早考察这个问题的是胡适。1923年，他在《西游记考证》一文中论述到孙悟空的来历时，根据孙悟空与哈奴曼的相似之处以及中印文化交流的历史可能情况，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假定：“哈奴曼是猴行者的根本”。
1924年，鲁迅先生针对胡适的观点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孙悟空是袭取无支祁的。他的理由有3点：一是《西游记》作者并未看过佛经；二是汉译佛经没有和这相类的话；三是吴承恩熟悉唐人小说。 无支祁故事出自晚唐李公佐小说《古岳渎经》，小说中说无支祁是淮涡水神，“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升百尺，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疾奔，轻利倏忽，闻视不可久”。不过鲁迅先生虽然不赞同胡适观点，也还留有余地，他说：“但胡适之先生仿佛并以为李公佐就受了印度传说的影响，这是我现在还不能说然否的话。”
1930年，中国著名历史学家、梵文学者陈寅恪先生发表《西游记玄奘弟子故事之演变》，文中以汉译佛经为依据，考证了孙悟空大闹天宫故事来源于印度。后秦鸠摩罗什（343-413）译《大庄严论经》卷第三第15个故事中，难陀王有几句偈言，牵涉到顶生王率领军队强升天界，攻开天门，灭帝分座的故事。还有猴子帮助罗摩造桥渡海抵达楞伽的故事。陈寅恪先生认为，这两个故事本来不相关涉，只因讲经者有意无意间将其联系在一起，“遂成猿猴闹天宫故事。”陈寅恪先生虽然没有直接表示赞同胡适观点，但他的考证却为胡适观点提供了例证。

吴晓铃先生和金克木先生先后于1958年和1962年对这个问题发表过意见，他们力主孙悟空与哈奴曼之间没有渊源关系。金克木先生说：“我国有人以为这个神猴（哈奴曼）和《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有什么关联。这只是揣测，并无证据。两个神猴的形象是不同的，而且汉译佛经中没有提到这个神猴和他的大闹魔官，加以史诗中的这一段闹官又是晚出成份，所以这两个神猴故事是牵连不到一起的。孙悟空的形象是我国人民的创造，有本身发展的过程，哈奴曼的形象是印度人民的想象力的产物。”近年来，对这个问题的讨论，赞成孙悟空渊源于哈奴曼的观点越来越多。
赵国华先生的研究较有代表性。他不仅“完全赞同孙悟空的神猴形象借自《罗摩衍那》的哈奴曼的观点”，后来还进一步将《西游记》和《摩诃婆罗多》进行比较研究，认为孙悟空形象还受到《摩诃婆罗多》的影响，孙悟空72般变化的真正源头就在《摩诃婆罗多》，大闹天宫故事也来源于《摩诃婆罗多》中同类印度神话。例如，《摩诃婆罗多》的《初篇》说到极裕仙人有一头神牛，可以变出一切，随人所愿。众友王率兵来抢夺，神牛的尾毛等处立即变出许多兵将，多如雨点，把众友打得狼狈逃窜。
赵国华先生认为这就是孙悟空毫毛变化的一个来历。学者们还认为，印度史诗人物、故事不仅可以通过汉译佛经这样的书面途径从印度直接传入中国，还可以通过人员交往口耳相传甚至与近邻国家文化、人员交流等渠道辗转传入中国。从目前的研究发现来看，笔者认为孙悟空形象渊源于印度的看法是可信的。承认这种渊源关系，并不等于否定《西游记》的独创性。

孙悟空形象尽管有印度成分，但不是照搬照抄，而是借鉴创新，已经赋予了鲜明的民族气质和民族特色。孙悟空虽然类似哈奴曼，但不等于哈奴曼。孙悟空追求自由，敢于造反，天上的玉皇、水中的龙王、阴间的阎王和地上的国王，全不在他眼里。他大闹天宫，直闯地府，龙王老儿在他面前也吓得直打哆嗦，西天取经路上他横扫一切妖魔鬼怪。孙悟空的较量对象比哈奴曼更广泛，活动的天地更广阔，叛逆反抗的精神更鲜明更强烈。
此外，孙悟空有72般变化，一抹脸、一摇身，就可以化作天上地下任何一物，无物不象。他可以腾云驾雾，轻轻一个筋斗就是10万8千里。眼是千里眼，耳是顺风耳，他刀砍不入，火烧不死。他的本领、能耐比哈奴曼更多样，神通更大。他的性格幽默、诙谐，显示出更强烈的人情味，使人倍觉亲切。他还有如意武器金箍棒，要大可以变作擎天柱，要小可以化为绣花针。哈奴曼却只会用拳头和石头打仗，并无专用武器。所以，孙悟空的性格塑造得更为多样、丰满，他比哈奴曼形象更适合于中国人的审美习惯。

结语

坚战的爱情生活，人们在《摩诃婆罗多》里只能看到这样的一些描写：他和兄弟五人共娶黑公主为妻，而他仅做五分之一的丈夫，只是由于他母亲一句不经意的答话所具有的家族法规权威而促成的。解放后至今，关于哈奴曼与孙悟空关系的研究、争论仍在继续。有代表性的观点，仍然是或倾向于胡适，或倾向于鲁迅两种。季羡林先生从1958年至今多次撰文主张孙悟空的原型就是哈奴曼。主要依据是汉译佛经中有大量材料与《西游记》故事相同或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