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非遗文化：维吾尔族染色习俗，女性染眉都用这种草

（阿依仙木·吐克和女孩子们）
每年的5月中旬后，在南疆各地的巴扎天演绎着一道风景：一群一群的维吾尔族女子，手里拿着捆扎成小把的青叶在兜售。有的为了做广告，还用青叶榨取的草汁涂抹了自己眉毛上，并将双眉桥接在一起，形成深绿的“扁担眉”，而且别具民族风情。
这时，来来往往的各族女性，大都会驻足购买一两把，因为这是女人爱“臭美”的不可缺少的材料，涂抹上这个草汁，她们的眉毛才会变得更美丽动人。
然而，拜城县康其乡尕勒村的村民阿依仙木·吐克，却是非遗项目奥斯玛草染色（染眉）习俗的第三代传承人，据她讲述，她们家族一直延用奥斯玛草染眉和染发的习俗，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
6月初，为了寻找非遗文化项目传承人，我们来到阿依仙木·吐克的家里，探寻这种古老染眉技艺的传承，向大家展示维吾尔族染色习俗文化的延续和发展。

（所需材料及工具）
01
新疆染色(染眉)习俗的历史
当见到75岁的阿依仙木·吐克时，她正带领村里的孩子们在院子旁边的地头采摘奥斯玛草的叶子。这种青叶，有点形似菠菜，表面却又略带白粉霜。阿依仙木·吐克微笑着说：“别小看这些叶子，它能让女孩们的眉毛变得浓而黑，有一种天生丽质的美。”
说起用奥斯玛草染眉的历史，阿依仙木·吐克介绍，她从小就跟奶奶和母亲用这种草的青叶染眉，并祖辈种植奥斯玛草。据说，奶奶学会这种染眉技艺，也是跟自己的先辈学的，这种习俗至少有200多年的历史。
在新疆， 维吾尔族妇女天性爱美，女子最引人注目的美是那双眼睛,而使眼睛熠熠生辉的则是那两弯令人惊异的浓黑眉毛。眉是五官最上一官,美容先美眉,维吾尔妇女似乎天生就知道这个道理。
古代时期，当奥斯玛草的种植与使用传入新疆后，维吾尔族祖辈们充分利用奥斯玛草染色的特点，就地取材，一代一代形成了用奥斯玛草染眉的习俗。
“你们看看这些孩子的眉毛，在用过奥斯玛草汁液涂染后，显得又浓又黑，眉毛变得越来越漂亮。我们维吾尔族人有个习俗，就在女孩出生七天后，母亲便用奥斯玛草汁涂抹女儿的双眉，并且有意无意地将两侧眉毛在眉心处相连，以此希望母女俩能够心心相印，长大以后不要嫁得太远。”阿依仙木·吐克开玩笑地说。
拜城县文广局非遗办公室主任王丽告诉我们，自古以来，人们都以各种方式来装饰和美化自己，维吾尔族人民用最纯朴、最简单的手法，发挥想像力，就地取材，用奥斯玛所独有的染色特性以及祖祖辈辈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承到现在。因奥斯玛草所具有的染色纯天然性，无公害以及实用性，被维吾尔族群众用在了眉毛和头发上，经一代代传承，在农村仍保留着最原始的上色方法。
奥斯玛即维吾尔语，是新疆特有的一种植物，也有翻译为草本乌斯曼或者奥斯曼的，学名叫菘蓝,株杆粉红，叶子深绿，种在庭院里既可当花欣赏，又随时随地可采叶描眉和给各类棉、麻、丝之类染色。
“维吾尔族老人对女性美的标志认识，重要性不在于好身材、好脸蛋，而在于你是不是有一对美丽的眉毛，老人们的祖辈也是这么说的。”王丽从奥斯玛草传统认识和染眉的意义上说，当奥斯玛草青色的草汁渗入到维吾尔族女子的眉根和睫毛时，它耕耘了一个别样的美丽园地，发展了脸部的图案艺术。眉毛也是有生命的，需要呵护、养育，维吾尔族妇女就用奥斯玛草精心养护着眉毛。
“而如今，由于现代廉价的化妆制品的冲击，大多数中年妇女都喜欢在自己家里种植些奥斯玛草多作自家使用，或馈赠朋友，有时如有多余的，就会拿到街市上作为商品出售，由于传统特色浓郁，纯天然染色的特性，在农村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现在。”王丽说，这种染眉技艺应是维吾尔族传统文化的一种体现。

（汁液挤出来备用）
02
染眉程序简单而细节重要
阿依仙木·吐克说用奥斯玛草染眉技艺很简单，但在操作时中间的细节很重要，如果稍微不小心染到脸上其他部位，就会长出浓黑的毛发，严重影响女孩子的容貌。
“染眉所需的材料，首先要采摘新鲜的奥斯玛草的叶子，清洗干净后放置盘子里晾干叶子上面的水滴，准备好一个瓷碗和一些缠好棉花的小木棒。”阿依仙木·吐克指着眼前的材料说，先用双手把奥斯玛草的叶子揉软，然后使劲挤出叶子里面的汁液，盛在倒扣瓷碗的圆形凹槽里，再拿起缠好棉花的小木棒蘸上适量的汁液，最后涂抹在眉毛上，涂抹的位置是事先用眉笔画好的部位。
“涂抹一次还达不到效果，至少涂抹三次以上。最关键的是等汁液晾干后，千万不能用手清洗，必须用手蘸清水拍打，直至把汁液拍打干净为止。如果用手直接清洗的话，汁液就会流到眉毛以外的部位，会造成脸部长出浓黑的毛发，严重影响脸部的整体美感。”阿依仙木·吐克认真地说。
阿依仙木·吐克说，因为奥斯玛草有一种神奇的功效，那就是可以促进毛发生长，维吾尔族人视其为“毛发的粮食”。几百年来，维吾尔族人在房前屋后种植，或者自用或者叫卖。用它的汁液涂抹眉毛，会使眉毛变得乌黑浓密；用奥斯玛草来滋养头发，也会使头发变得乌黑茂盛。
“细心的维吾尔族姑娘个个是杰出的化妆师。每年从5月中旬起，奥斯玛草就上市了。左邻右舍的维吾尔族姑娘们会三五成群的聚到一起，往眉毛上涂抹奥斯玛草汁。她们不仅要滋养眉毛，而且会根据自己的脸型设计出最适合自己的眉形。像这样坚持用奥斯曼草汁涂抹一段时间后，新的眉毛就会顺势长出来，眉形自然修成。”阿依仙木·吐克谈起用奥斯玛草染眉的技术时，心里感觉有说不完的话题。

（用奥斯玛草汁液染眉）
03
种植奥斯玛草促增收
目前，在拜城县种植奥斯玛草的面积较少，一般的农户就种在房前屋后。再说销售市场需求不大，很多农户不愿意大面积种植奥斯玛草，正因为如此，才让奥斯玛草变得珍贵起来，并深受各族女孩子的青睐。
阿依仙木·吐克在离家不远的地里种植了2分地的奥斯玛草，她每年从5月中旬开始采摘叶子拿到巴扎上卖，一小把卖1元钱，因为奥斯玛草可以持续长出新鲜的叶子，一直能卖到立秋。
“一年下来，一分地奥斯玛草采摘的叶子可以卖2000元至3000元，这样就可以有近6000元的收入，加上平时在巴扎上给女孩子染眉的收入，每年差不多有1万多元的收入，不过够家里的生活开支了。”阿依仙木·吐克说。
王丽向我们介绍，目前市场上用奥斯玛草做成的产品还是较少，尽管有奥斯玛草做成的眉笔，但效果不如直接用新鲜叶子的汁液好，所以，民间很多家庭还是采用奥斯玛草的汁液进行染眉。如果用这种汁液做成同类的产品，市场前景应该很好，但这种古老的染眉习俗还待进一步开发和利用。
直接用汁液做成染眉产品。阿依仙木·吐克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她说：“我计划将来多种植奥斯玛草，更希望县里能有这样的厂家来研究和开发此类产品，这样就可以增加农民的收入，还能很好地推广维吾尔族染眉技术，满足女孩子们的爱美天性。”

（刚被奥斯玛染过的眉毛）
04
西域染色习俗要广泛传承
“朴实、实用，就地取材，是维吾尔族奥斯玛草染色的最大优点，也是它生命延续的关键所在。随着文明的发展，人们的审美观点有所不同，而维吾尔族用奥斯玛草绘画着艺术之美，一个小小的奥斯玛草把人的眉毛构勒得人们所追求的美，它被‘发现’并被提升了固有的美。”王丽说。
王丽认为，从古到今，人们对眉的美化多种，这种具有原生态的民间手工艺，具有浓郁的、朴素的、鲜活的乡土气息，深得广大妇女喜欢，通过奥斯玛草染眉毛，人的眉毛更有气质和艺术美了，从而更能彰示古人对美的追求和艺术遐想的表现形式，所以，它又具有一定的欣赏价值和艺术价值。同时奥斯玛草内含松蓝甙、芥甙等有效成分，长期涂抹可助眉毛及头发生长，而且有防脱等效果。
随着时代的发展，采用奥斯玛草染眉的家庭和女孩子渐少，市场上很多化妆品渐渐代替了这种几百年传承的染眉习俗。阿依仙木·吐克感触地说：“以前，我们都用奥斯玛草染眉，这在农村很普遍，很多年龄大的妇女都知道用奥斯玛草染眉的方法。如今时代发展太快，这种老的习俗和方法逐渐被现代的化妆品取代了。”
“而如今随着科技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这种传统习俗越来越被人们遗忘和忽视，所以急需抢救性地保护，从而使这项传统习俗能健康有序的传承下去。目前，维吾尔族奥斯玛草染色(染眉)习俗只是地区级非遗项目，我们准备积极申请自治区级非遗项目，希望各级和社会都能重视这种民族习俗的传承和发展。”王丽感慨地说。

（奥斯玛草染过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