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通缉贩售芬太尼的中国公民，同样买卖在美国却成了“国营”

华舆讯 综合报道 止疼药芬太尼刚刚引发了中美之间新一轮的外交博弈。当地时间8月30日，美国国务院“悬赏”通缉据称在七年（2014年）前至四年（2017年）前共三年时间里向美国销售芬太尼类物质，造成美国公民伤亡的一位中国公民。而据路透社报道，芬太尼是从2018年2月开始，作为一类物质被列入美国《受控物质法案》（CSA）的。中方则回应称该类物质当时在中国并未列管，属于普通化学品。中方郑重要求美方停止悬赏缉捕行为。
与此同时，美国主要的芬太尼等阿片类止疼药供应商普渡药业，要被“收归国营”了。美国联邦法官9月1日“附条件批准”了一份新的和解协议，芬太尼等阿片类止疼药在美国被滥用的推手之一，制药业巨头普渡药业及其创建者萨克勒家族将交出普渡公司的所有权并提供巨额赔款。
值得注意的是，普渡药业今后将继续营业，既要继续销售芬太尼等止疼药，又要销售纳洛酮等用于抢救药物过量者的“解药”。美国各州政府和药物成瘾的受害者将成为这家“公益企业”的股东，用其销售利润“挽回造成的损失”。

芬太尼。（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穿燕尾服的药业巨头，散播毒祸猛于毒枭
2017年10月，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以期解决美国愈演愈烈的药物滥用问题。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称，2015年美国有超过3.3万人死于阿片类药物滥用。特朗普也因此将解决药物滥用问题作为主要的竞选承诺之一。
阿片类药物是一类能和人体内阿片受体结合，产生阵痛、欣快感的药物的统称。从最初的的鸦片，到后来的吗啡、海洛因，再到现代的羟考酮、芬太尼，阿片类药物的能力越来越强，并一直有着高度的成瘾性。
但这显然没有起到作用。根据美国疾控中心最新估算，2020年美国死于各类药物过量的人数已经高达9.3万人。
除了在阴影处贩卖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的犯罪分子，导致美国毒祸泛滥的，还有美国医药行业的巨头们。许多人其实是拿到了医生开出的正规处方，才接触到阿片类药物，最终染上毒瘾的。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后，美国司法机关陆续对生产各类阿片类药物的普渡药业、强生药业，多家连锁药品零售商，和麦肯锡等咨询公司展开调查，揭露了一系列丑闻。
药物销售企业被指控管理疏忽，导致大量易上瘾的阿片类止疼药流向非法渠道，由此引发药物上瘾问题。强生公司被指控在推销阿片类药物时对其上瘾风险轻描淡写。普渡公司的行为最为恶劣：该公司通过行贿等方式怂恿药店和医生大量推广公司生产的阿片类药物，甚至还在麦肯锡咨询公司的建议下，向经销商提供“成瘾奖金”，每发生一起消费者对阿片类药物成瘾的案件，普渡都将提供巨额奖金给经销商。
富豪家族认罪，家产却越赔越多？
美国各州政府陆续开始起诉相关企业，为通过正规处方染上毒瘾的美国人讨回公道。
相比于全球头号制药公司强生药业，普渡制药体量更小，但行为更加恶劣。此外，这是一家私有的非上市企业，普渡这家公司估值数十亿美元，但是之前萨克勒家族已经靠它攫取了百亿美元的巨额利润，这些钱以可投资的净资产形式存在，可以稳定的给拥有者带来巨额利润。
普渡和萨克勒家族被指控的罪名主要是欺诈美国政府（声称奥施康定，“12小时起效，不上瘾”）和违反美国回扣法（给医生贿赂让他们开处方）。然而从一开始，美国检察机关就只能围绕“不对萨克勒家族成员做出任何进一步指控”来进行和解协议的谈判。
萨克勒家族今年8月公开表态：和解协议必须保证萨克勒家族成员不受诉讼，否则萨克勒家族将“用尽一切手段为自己辩护”，进而“公司和家族的资产将被诉讼产生的费用所吞噬，而不是用于帮助解决危机”。美国检察机关也承认，萨克勒家族威胁使用的法律手段会使整个诉讼陷入冗长的法律程序，而解决目前美国的药物滥用危机，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与资源。
因此，在“一次性赔偿，不再追究萨克勒家族成员”的前提下，美国司法机关和萨克勒家族展开了进一步的谈判。交出普渡公司之外的现金赔偿数额成为双方争议焦点。
美国检方在和解谈判中曾出示一份预测认为，目前拥有107亿美元资产的萨克勒家族，如果赔偿30亿美元，到2030年付清，那么在付完赔款后，其家族资产会因为十年间的投资收益不减反增到140亿美元。
因此，在美国多州检方的强烈要求下，萨克勒家族的赔偿数额从30亿被提高到了45亿美元，这些资金将被用于成立赔偿基金，支付染上毒瘾的受害者每人3500美元至48000美元不等。9月1日，美国联邦法官“附条件批准”了这份和解协议。
转为“公益企业”继续售药，换的只有老板？
关于普渡制药的和解协议号称总价值达到100亿美元，包括分期支付的现金、普渡药业这家公司、以及普渡公司研发中的“多款成瘾治疗和药物过量急救药物”。
普渡药业将重组为“公益企业”，各州政府和药物成瘾受害者作为股东，由政府官员任命董事会成员，用其利润“弥补造成的损失”。重组后的普渡主要利润来源包括两部分，一是继续在合法范围内销售包括羟考酮、芬太尼等在内的阿片类止疼药。二是销售纳洛酮等专门用于抢救药物过量患者的药物。
纳洛酮是竞争性阿片类拮抗剂，可以抢先与人体内的阿片受体结合，缓解阿片类药物过量带来的呼吸抑制作用。纳洛酮本身是一种廉价的非专利药，价格低廉，但鼻喷给药是抢救药物过量者最有效的方式，鼻喷剂型的纳洛酮往往因为给药器具的专利壁垒而价格高昂。普渡药业就掌握了一款纳洛酮鼻喷器具的专利。此外，普渡药业在其他成瘾治疗和药物过量急救药物上也颇有优势。
普渡药业的转身，看起来是得鲁迅先生的真传：“看见鸦片，也不当众摔在茅厕里，以见其彻底革命，只送到药房里去，以供治病之用”。
然而美国的“药房”实在是与众不同，美国以不到全球5%的人口消费了80%以上的阿片类止疼药，所谓合法只是不再向往常一样贿赂医生开具止疼药处方，但美国“正常、合法”的阿片类药物消耗，仍然远超其他国家。
美国芬太尼和中国的“缘分”，快尽了
再回到文章开头提到的事件。当地时间8月30日，美国国务院发布“通缉令”称一名中国公民涉嫌向美国贩运芬太尼类物质，对其进行悬赏。
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汪文斌在次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回应称，美方至今仍未提供该人违反中国法律的证据，中方郑重要求美方停止悬赏缉捕行为。
汪文斌介绍，该案件是中美双方2016年以来联合侦办的一起案件，中方根据美方通报的有限线索，开展了大量工作，确认了相关中国公民的身份并向美方通报了相关信息。经中美双方联合调查，此案所涉品种当时在中国并未列管，属于普通化学品。中方曾多次要求美方提供相关中国公民涉嫌违反中国法律的证据，但美方迄今仍未提供。
事实上，中国一直没有出现芬太尼被严重滥用的情况，因此中国对芬太尼及相关物质的管制，几乎一直是与国外缉毒工作挂钩的。2015-2018年，中国陆续列管了多种芬太尼的类似化合物或前体物。2019年，中国更是将芬太尼整类列管，所有具有类似分子结构的物质都被视为管制化学品。
而据路透社报道，芬太尼是从2018年2月开始，作为一类物质被列入美国《受控物质法案》（CSA）的。美国国会当时批准了对芬太尼类物质的“临时禁令”且至今没有“转正”为永久禁令。
也就是说，2016年前后，中美双方开始侦办这起案件的时候，绝大多数芬太尼的“变种”在两国都是不受管制的普通化学品。这方面的漏洞眼下已经被两国联手补上，但“法不诉及以往”是法律的基本原则，无法用后来的法律追究之前的行为。
不过，中国对美国缉毒工作的支持，很快就将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据美国媒体异色新闻（VICE）报道，墨西哥的贩毒集团正在从印度进口芬太尼或其前体物，再偷运到美国。
报道援引美国缉毒人员表示，墨西哥贩毒集团几乎不可避免地将目光投向印度，因为印度国家和地区执法机构之间的组织混乱、训练有素的化学家数量众多，地方层面的腐败猖獗。对制毒者来讲，“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