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阅读——《雪国》

雪
国
川端康成/著
唯宏--《雪国》.mp312:09来自南安融媒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一起分享的是
川端康成的经典小说《雪国》。
陈元麟
今天我们要介绍给读者的是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的代表作中篇小说《雪国》。
1968年，这部小说因“以敏锐的感受，高超的叙事技巧，表现了日本人的精神实质”，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得这个殊荣的日本人。
川端康成于1899年6月14日生于大阪。幼年父母双亡，亲人又相继病故，这也因此形成了感伤与孤独的性格。他曾说过：“这种孤儿的悲哀可能是我全部作品、全部生涯的潜流吧。”川端康成从少年时代就开始阅读日本古典文学，这些作品大多带有佛教的无常思想。1920年9月 ，他进入东京大学，在学期间他推动文学革新运动，成为日本新感觉派的中心人物。他们接受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影响，反对传统的现实主义，主张通过变形的主观来反映客观世界，描写超现实的幻想和心理变态；强调艺术至上，认为现实中没有艺术，没有美，因而在幻想的世界中追求虚幻的美。后来，川端康成与新感觉派决裂，另辟新径，将日本古典文学传统和西方现代派方法有机地结合起来。他一生创作小说100多篇，其中表现出的虚无与《源氏物语》中的物哀思想是一脉相承的。在他唯美主义的作品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忧郁。
但人们没有想到，这种忧郁最终会成为他自杀的前兆。1970年三岛由纪夫切腹自杀，川端很受刺激。1972年4月16日，他选择煤气自杀，未留下只字遗书。早在1962年，他就写过一段话：“自杀而无遗书，是最好不过的了。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活。”
《雪国》是川端康成创作的第一部中篇小说。自1935起，以短篇的形式，分别以《暮景的镜》《白昼的镜》等篇名，陆续发表在《文艺春秋》《改造》等杂志上，相互之间并没有紧密相连的情节。1948年才冠以《雪国》为题结集出版。
《雪国》写的是东京舞蹈艺术研究家岛村三次前往雪国的温泉旅馆，与一个名叫驹子的艺妓、和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叶子之间发生的感情纠葛。岛村被驹子的清丽和单纯所吸引，甚至觉得她“每个脚趾弯处都是很干净的”。
岛村第二次去雪国会驹子，旅途邂逅了叶子。在火车上，他看到映现在车窗上的美丽的叶子，不禁喜欢上这个美少女。这种微妙的情感关系，使他陷入痛苦而不能自拔。
作者暗示读者：《雪国》中的人物和背景并非写实，而是具有象征意义的虚无。岛村在驹子身上体验到了“肉”，但并没有求到“灵”。所以当叶子要岛村好好待驹子时，岛村说“我能怎么办呢？”岛村听到驹子碰上空虚这墙的回响，突然心里一片死寂，仿佛听得到寂寂雪声……“单纯直朴”把驹子推到更加虚空的境界。而叶子一出场就“优美而近于愁凄”，她奇异魅力与不可逼视的光芒，却使岛村“燃起了对驹子的依恋。”在岛村看来，驹子爱他只是一种美丽的徒劳，徒劳的悲哀。本来“驹子”这一艺伎花名就蕴含着虚无观念，取意于中国古代蚕马的神话暗示着作茧自缚之意。叶子的形像是“虚构出来的”，是美丽的虚无。所以作者在小说结尾安排了一场意外的火灾，让岛村从叶子升天般的死亡中得到精神的升华：“叠现出寒山灯火的一刹那间，真是美得无可形容，岛村的心灵都为之震颤。
”小说中叶子这个人物形象就如同幻梦般存在着，散发出人生如梦的虚无感。
雪国在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盈盈皓月，深深地射了进来，照亮得连驹子的耳朵的凹凸线条都清晰地浮现出来。”这些景物描写浸透着主观情绪，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这与物哀是相通的。正如清少纳言《枕草子》所言“往昔徒然空消逝”，体验终极的空虚才是真正的美的所在。川端康成说：“风雅，就是发现存在的美，感受已经发现的美，创造有所感受的美。”
美与死是川端文学的主题，《雪国》中完美地表现了这一主题。且看小说开篇之美：“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一片莹白，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来。”时空交汇、白里透红的画面，拉开了《雪国》哀美的序幕。这一开篇后来赢得很多作家的效仿。再看小说结尾的死，连死也被写得那么美：叶子“僵直的身体从空中落下来，显得很柔软，但那姿势，像木偶一样没有挣扎，没有生命，无拘无束的，似乎超乎生死之外。”这正是川端康成生死无常、人生无常的虚无思想的充分体现。
川端康成在诺贝尔文学奖授奖仪式上所做的演说词《日本的美与我》中强调说：“灭我为无。这种‘无’不是西方的虚无，相反，是万有自在的空，是无边无涯无尽藏的心灵宇宙。”《雪国》中的虚无思想深深地渗透了日本古典文学传统，是“东方式”的虚无。尽管川端康成初登文坛时，因对文坛现状不满，曾参与发起“新感觉运动”，试图以达达主义、表现主义等西方现代派手法，创造一种全新的感觉世界而企图否定日本文学传统，但在中年后越来越发现自己“没有经历过西方式的悲痛和苦恼，我在日本也没有见过西方式的虚无和颓废”，便开始向传统靠拢。在创作《雪国》时，他只能从日本传统文化中寻求创作灵感，以无常的哀感表现无常的美感。
“物哀”是整个日本传统文学的美学准则。《源氏物语》的基本精神便是物哀，川端深得其中三味。悲伤的美，凝结成别样的华丽，这也是日本文化最吸引人之所在。“物哀”情结不仅表现在对良辰易逝的怀悼，更体现于对现在的美好的珍惜。因而一部日本文化史，就是一部入世精神与出世精神的对话录。著名的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在其名著《菊花与刀》中认定，日本民族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民族。川端康成也不例外。日本古典文学和《源氏物语》对川端康成美学观的影响既广且深。“我受过西方现代文学的洗礼，也曾试图加以模仿；但我在根底上是东方人……”川端康成在创作上走的是一条东西结合的道路。
《雪国》在结构上借鉴西方“意识流”的创作手法，突破时空的连贯性，避免了平铺直叙；在风格上则表现了日本文学传统的“物哀”，虚无之美、洁净之美与悲哀之美达到极致。
雪国中的意象是唯美的。在川端的所有作品中，《雪国》被海外翻译最多，先后被译介到很多国家和地区，中国也出版了不同的译本。川端的小说在思想内容上引起褒贬不一的评论，然而他“高超的技巧”却是公认的。《雪国》具有代表性。他把西方现代派的某些创作手法和日本固有的文学传统结合起来，无论在人物形象的塑造方面，还是情节结构方面，均能另辟蹊径，为日本文学和世界文学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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