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舞姬》——川端康成文字中的美与哀

提起川端康成我们都不会陌生，这位有着惊人的文学造诣、又以一种惊人的方式离开人世的作家，将他所有的情感都注入他的作品中，让我们在他的文字中去感受那种无法言说的美与哀。
《雪国·舞姬》是日本文学巨匠、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的经典作品集，包含了《伊豆舞女》《古都》《雪国》《千羽鹤》《舞姬》《美丽与哀愁》等六部经典作品，文字是情感的凝练，故事是思绪的延展，让我们在他的笔墨中去感受那种淡淡的哀愁和动人的美。

最喜欢的是《伊豆舞女》，整篇给人的感觉最深切的就是两个字——清澈，在川端康成不疾不徐的描述中，我们看到了为排遣内心的忧郁和苦闷只身来到伊豆旅行的高中生，徜徉于山川的时候偶遇了舞女薰子，产生了似恋非恋的思慕之情。故事结构简单，感情却细腻真挚，纯真无邪的薰子、青涩单纯的少年，还有两个人之间清新美好的情愫，所有的一起都如水墨画般轻松而淡雅。那藏在字里行间的清澈与纯粹是那样地打动你我，那人与景相互映衬的自然和空灵是那样的震撼人心，那文中萦绕着淡淡的哀伤是那样地让人难以忘怀。

而让我感触最深的是《雪国》，它描写了东京的舞蹈艺术研究家岛村三次乘车去北国山村，与当地艺伎驹子邂逅相爱，同时又与萍水相逢的少女叶子产生似有若无的情感的故事，仿佛就是那一辆开往雪国的列车，给主人公们带来了一段唯美又虚无的光景。川端康成精心塑造的岛村、驹子和叶子都有一种如梦如幻般的虚无。我们总会看到岛村提到“徒劳”这两个字，可他的生命却不知不觉间与两个女子纠缠在一起。驹子的生命是那样的鲜活，她每天坚持写日记，她在寂寥的山村里勤奋地练琴，她为了筹措师傅儿子行男的医药费成为一名艺伎，她如飞蛾扑火般深爱着岛村，而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最终都变成了一场虚无。叶子是美丽纯洁的，她一直照顾着行男，在行男死后依然日日为他扫墓，却葬身在一场意外的大火之中，将生命化成人们记忆中的一段残影。无论是晴朗洁白的雪景，还是两个女子独特的美丽，无论是三个人之间理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还是最后叶子意外去世的凄美结局，都让一切归于虚无，一场虚无的徒劳。
人们说，《雪国》中所“描绘的虚无之美、洁净之美与悲哀之美达到极致”，真的是这样，纯洁的雪、美好的人，令人怦然心动，却又充满惆怅。

《古都》讲述了绸缎商人的女儿千重子偶然遇见与自己容貌酷似的杉村女孩苗子，揭开了孪生姐妹一段悲欢离合的经历，在古雅的京都的背景下为我们描绘了一对孪生姐妹的悲欢际遇。两个女孩姊妹情深的亲密互动、因身份差异无法相认的忧郁迷惘，还有她们在爱情世界的辗转波折，都融入京都的四季之中，在花开花落之间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千羽鹤》《舞姬》《美丽与哀愁》三部小说中都描写了人们复杂的情感世界，有些纠结，有些畸形，甚至有些绝望。《千羽鹤》中由一只辗转于多人之手的茶碗牵连出几段不伦的相恋，《舞姬》中一对离心夫妻在芭蕾舞舞台之上和舞台之下的上演着情感的虚幻与现实；《美丽与哀愁》中作家与画家的错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延续到下一代年轻人身上，酝酿出更大的情感冲突。三个故事，主人公之间情感纠葛中充斥着敏感、忧伤、无奈和矛盾，充分流露出日本式的哀婉。

川端康成的文字是美的，都说他是一位“美的不倦探求者”，真的是这样，不论是《伊豆的舞女》《雪国》、还是《古都》和 《千羽鹤》，无论是山川之美、古都之美，还是人物之美，对细节的细腻描写和审美对表达都令人惊叹，而他最打动我们的地方，是他不仅凝视美、描绘美，还在其中倾注了太多深厚的情感。
川端康成的文字是哀的，他用高超的叙事技巧和敏锐的情感描绘了一个又一个美丽却充满悲伤的故事。他将爱意谱写成美丽的徒劳，用深沉的哀愁给文故事注入哀婉的音调，表达了“自然的生命和人的宿命的存在”，在人生无常的伤感中，诉说着日本纤细的哀愁。

第一次这样在集中的时间里去阅读川端康成的作品，越是投入地去阅读，就越会有一种深刻的体悟，那就是，川端康成仿佛有一种魔力，总能把美与哀紧紧地融合在一起。乍一看起来，这两者仿佛是不交汇的，是相互割裂的，可在他的文字中我们能却感受到一种相互交融的契合，仿佛就只有这样的表达，才能把那种充盈在胸中的情感完全地释放出来。我想，这也许就是这位大师对于审美的独特表达吧，把唯美的意象描写融入人物情感的表达，让意境中多一份淡淡的哀思，表现了他独特的物哀思想。幽玄的空寂、浪漫的物哀，让动人的文字成为世上经久流传唱的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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