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鸡毛一样飞》电影形式舞台剧的外壳下是在探讨理想主义的幻灭

《像鸡毛一样飞》是由孟京辉导演执导，陈建斌、秦海璐、廖凡主演的一部轻剧情电影，于2002年8月6日在瑞士首映，反响不大。影片讲述一个失败的诗人遇到了一个孤独女孩，两人经历了一番情感的波折开始各自逃离的故事。
男主陈小阳，一位曾经的诗人，如今落魄到在一个小镇上当黑鸡养殖场场长，一心想把北京人餐桌上的白鸡蛋都变成他的营养黑鸡蛋。一天，他迎来了自己远道而来的好友，一位失败的诗人欧阳云飞，小镇的宁静被这位不速之客彻底打破了。而对于逃离城市寻找理想的云飞来讲，这个小镇充满了神秘而怪诞的色彩，而接下来他遇到的一连串倒楣事更显得荒唐离奇。
在这种荒诞迷茫时，孤独女孩方芳走进了云飞的生命。患有色盲症的方芳的理想就是离开这个对她来说是黑白的小镇，但是她爱上了云飞。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云飞买到一张光盘，这是一张具有魔力的光盘，在它的帮助下，云飞终于梦想成真，成功摘掉了没落诗人的帽子，一夜成名了。
然而，接二连三地发生一系列更为奇怪的事情：永远兴高采烈的陈小阳忽然失踪了；黑鸡得了怪病生不出鸡蛋；云飞对扮演一个诗人感到了厌倦，他把光盘丢到了鸡屎中，赶走了他的方芳，独自留在遗弃的养鸡场。夜里，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田里长出一棵大树，树上结满了真正的好诗，他和方芳拿着篮子快乐地在树下摘诗。
在我看来，在这部片子导演是极力在宣扬着有着文学浪漫主义气息的青年的理想主义，但是这种理想主义，又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冲突矛盾，我们能从荒诞离奇的故事情节中窥探一二。

01、用
01、用电影形式表达着舞台剧的效果，大胆使用一些戏剧手段，使得影片超越现实，更具象征意义
作为中国先锋戏剧的代表性人物,孟京辉导演首次将“先锋”的旗帜扛到了银幕中,使得这部电影或多或少地带有实验品的特性。虽然这是一个远离都市,发生在城郊小镇上的故事,但是没有乡土气息。相反,却是一部极具现代感的电影。在我看来,这个“实验”的主要内容,就是将电影与戏剧做了一次融合,用电影形式表达出戏剧的特点戏剧手段的大胆尝试。
本片给人最突出、最鲜明的印象,那就是导演所惯用的戏剧手段在影片中的大量使用,使得影评的故事画面超越现实生活,使简单、普通的生活表象具有更加深刻的象征意义。
首先,故事本身发生在非常封闭的小镇上,地点比较集中,而故事本身的时间与年代也没有很大的跨越。这就与传统戏剧对地点、时间、事件相对集中的要求相吻合。
其次,在影片中导演大量运用了戏剧所擅长的隐喻和象征的手法,以此来强化影片的视觉冲击力。
比如影片开头,男主人公云飞与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的照片相对而坐。云飞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西红柿砸中,随后是马雅可夫斯基的特写；
总之在我看来,用一个西红柿做了一次前后的呼应,用西红柿汁象征血泪,的确像是神来之笔。又如影片的主题是在探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究竟哪个更重要,而影片中存在的两个重要物件即鸡蛋与诗歌,就分别是现实与理想，物质与精神的象征体。

在影片中,我们也听到了诸如“你是不是后悔养鸡了啊”、“你是不是后悔写诗了啊”、“这个社会更需要鸡蛋,而不是诗”之类的对白。这些大量的对白，其实也是以此隐喻了作品的主题。
再次,导演台词调度的能力也在这部影片中得到了非常充分的展现，最明显的就是在新开张的超市前,小镇居民边唱边舞的那段戏。
从队形的变换到演员的表演,都似乎更应该出现在戏剧舞台上。在本片的结尾,云飞拿着诗集在小镇居民之间穿梭吟咏歌唱着,整个画面都像极了传统话剧的风格。
在我看来，导演因为有着非常深厚的传统舞台剧的研究知识，对于传统舞台剧应该如何来表现人物与故事，导演可以说是有着自己非常独到的见解。正是这种专业背景，让导演想到了将电影形式舞台剧化，两者相结合，或许会呈现出更为精彩的艺术效果。事实上也证明，导演的这次尝试可以说是极具突破性意义的，值得肯定。

02、电影不局限与戏剧表现手段的运用，也充分调动了电影的一些特有表现形式，使得影片更具艺术张力
导演似乎并不满足于一般性戏剧表现手段的运用,在该片中还充分调动了电影特有的表现手段和手法来完成所追求的象征性寓意。这其中当然这离不开各种高科技电影手段的运用,以此将一个简单却又荒诞的故事穿上复杂华丽的外衣,绘声绘色地展现给广大的电影观众。
暂且不论如此搭配的艺术效果如何,单是从这件“外衣”的“剪裁”和“缝制”来看,还是一件很新潮的新衣。
比如教人如何写诗的电脑程序,人们舞蹈时变成了动画人物,慢动作,快速镜头,动作的颠倒,彩色的消失,背景照明的改变等等,无不展示出影片的创作者力图超越一般写实性电影表现的传统,力求更加深刻、更加强烈地表现现实生活的良苦用心。
所有这些也确实达到了与戏剧所常用的象征性表现手段异曲同工的视觉效果,欣赏过程中不禁使人眼前一亮,有一种回味无穷的艺术效果。

03、影片也有一处明显的缺陷，那就是表现手段与艺术效果的背离，让观众很难理解导演究竟想强调什么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放在这里来形容该片导演对艺术创新的追求,也许并不为过。
或许创作者太过追求视听语言的丰富层次、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以及深刻的象征意味,以至于每个镜头都煞费苦心,力图有所创意,有所突破,但如同生活中的其他事物一样。
当我们对某点强调到不恰当的时候,由此而产生新的问题也就在所难免了。作为一部90分钟的电影,很多地方都充斥着这种远离现实生活的“象征性”艺术处理,的确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令人费解。
比如,片中曾两次出现镜头侧置的镜头画面。即画面中所有影像一律向左倾斜了90度。观众要想看清或辨认出方向,也就必须将头跟着向左歪,非常不舒服。而创作者为什么选择这种处理方式呢?
从这两个片段发生的背景分析,一个是云飞在游泳池里鞋子沉入池底,另一个是他打电脑,屏幕出现“你是一个诗人”。这两处既没有推动情节发展,也没点明主题,完全可以运用普通的表现手法。
而创作者的这一用意,可以非常确定这一定是超出了一般观众的理解能力和想象范围。其实,如果一定要在这两处使用非常规的表现手法,我认为也未尝不可。比如可以将镜头彻底倒置,或者将水池中的水、电脑屏幕扭曲变形,来折射出人物内心是非的颠倒和心态的扭曲

再比如,方芳在得知云飞新书出版并一夜成名后,在街上飞奔,可无论她跑得有多么用力,却总是停留在原地。还有云飞在新书发布会上,看到众作家在男厕里抢购《教你写诗》的光盘,其实也只是他的主观想象。
如果将本片中假定性的元素统统去掉,那么残余部分估计也会支离破碎,甚至惨不忍睹。一些人物的出现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找方芳签字的女孩,在诊所中多次出现的两个双胞胎兄弟,都与整个事件毫无关联,而创作者又刻意地表现了他们,用意何在呢?创作者对此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片中多处灯光的变换也不禁使人联想起舞台上的灯光处理。
本片的表现手段虽然丰富,光怪陆离得令人眼花缭乱,但是一阵热闹过后,不禁让人顿生疑惑:这些众多的“华彩乐章”是为何而奏呢?更何况,电影就是电影,它是以纪实性为其基本特性的,观众对它有着生活原态的审美要求,过分运用比喻和象征会使观众对其艺术表现产生陌生感。那么纵然表现手段千变万化,观众也只能无所适从,避而远之。试想这样的创新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我看来,纵观全片,自始至终全片都秉承戏剧化的创作思路与理念,也是一位先锋戏剧导演的刻意为之。很多网友也赞同，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本片的艺术风格,那么就像题目所说的,这部电影其实就是一出用电影形式来表达的舞台剧。
当然，对于这部尝试将电影戏剧化的片子，我们也没有过于贬低，抛去这些荒诞离奇的镜头画面，我们还是不难懂导演想要传达给我们的：现实与理想的矛盾冲突，好像能在梦境中才能得以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