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才华横溢的薛涛,幼时沦落风尘,40岁才遇到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2023-04-23 来源:飞速影视
据说,鱼玄机、薛涛、李冶和刘采春被称为唐代四大女诗人。不知道这是按照什么标准划分的,若是说唐朝的女诗人,其实上官婉儿应当算一个,武则天那些诗多是她这个女秘书执笔。过了有效期,这个知识产权的官司打不起来。而且,上官婉儿应当划入上层建筑,而鱼玄机这些人,虽然一辈子也不是劳动阶层,但是就社会地位而言,其实是不高的,和尚道士和文臣武将不能相提,尤其女道士,名誉都给败坏透了。

薛涛是比女道士还提不起来——妓女。撕开遮羞布,过了明路的。而且她是官妓,更加的身不由己。
薛涛的悲惨身世
薛涛,唐代女诗人,字洪度。长安人。父薛郧,仕宦入蜀,死后,妻女流落无着,落入娼籍。这个聪明漂亮多才多艺的女孩子声名倾动一时,和当时著名诗人元稹、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张祜等人都有唱酬交往。徐娘半老之后幽居独处,写写诗,搞搞发明,晚年过得充实又有格调。综观薛涛,有一个良家妇女的堕落点,一个风尘女子的兴奋点,一个知识分子女青年的节点,整个走势呈上升趋势。尤其是,最后艳星大洗底,没有从良,却修得正果。

薛涛的运气不错,作为一名官妓,或者是乐伎或者是营妓。她在成都历经11任剑南节度使,都很尊重她。人抬人高,固然这里面离不开薛涛的才华横溢和长袖善舞,但也大大托赖于当时社会风气给予一个妓女的宽容,以及一个有才华的女子的尊重。在男权社会里,一个妓女凭着几首诗词或许可以得到某些男人的欣赏,但是不会唤起内心的尊重。他们给予她们能够有的最高尊重,最初的起点源于韦皋。无论如何,韦皋是薛涛的伯乐。
薛涛遇到了她的伯乐——韦皋
唐德宗时,吐蕃势力日渐强大,不时侵扰蜀西、滇南一带的边陲地区。朝廷拜中书令韦皋为剑南节度使,开府成都,统辖军攻,经略西南。韦皋本身能诗善文,到得蜀中,听闻薛涛的才名就破格把她召到帅府侍宴,要她即席赋诗。薛涛从容题下《谒巫山庙》:“乱猿啼处访高唐,一路烟霞草木香;山色未能忘宋玉,水声尤是哭襄王。朝朝夜夜阳台下,为雨为云楚国亡;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

凭良心说,这首诗虽然婉约,却有英气。薛涛是有东西的。在任何时代,对于任何人来说,知识就像内衣,看不见,但很重要。
韦皋称赞不绝,传给客人,众宾客当然做了应声虫。从此后,帅府中每有盛宴,韦皋必定召薛涛前来侍宴赋诗。薛涛成了帅府的常客,更被人们看成是蜀中重大交际场合上不可缺少的人物,好像有点像交际花?而且时间越久,韦皋越发认同她。于是准备奏报朝廷,请求让薛涛担任校书郎官职,做一些更有价值的幕僚文牍工作。可以见得韦皋的确非常欣赏薛涛,这个举动有点不理智,军营里红裙出没,金戈铁马中胭香粉浓,搁什么时候都算有失体统。这件事没有成功,却将薛涛的名气给炒起来了。“女校书”不胫而走,炒到地球人都知道。

薛涛有点名气就飘了
是人都容易翘尾巴,何况一个极度缺少尊重的妓女,噗噗跳着一颗女人的虚荣与知识分子的敏感兼备的心,薛涛有点飘飘然:“应衔命使者每届蜀,求见涛者甚众,而涛性亦狂逸,不顾嫌疑,所遗金帛,往往上纳。”眼见得自己捧起的女人,在一千男人面前孔雀开屏,是个男人都有点不爽。我不能容忍“你在深夜里买醉,在别的男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妩媚”,借一次慰问边地守军的名义,韦皋将薛涛罚赴松州。

当头一棒,敲醒了这个脂正香粉正浓花月正春风的女子:我的现实位置到底在哪里?
人,本身就是渺小的。但是人,总是容易自视甚高。挫折让人清醒。原来自己依然只是个妓女,原来自己命运的缰绳依然不在自己手里。薛涛的聪慧表现在诗歌才华上,也表现在她练达的人生手腕上。一个妓女的练达,有种含悲忍泪的心酸。赶赴松州的途中,薛涛写下十首著名的离别诗,把自己比作犬、笔、马、鹦鹉、燕、珠、鱼、鹰、竹、镜;把韦皋比作是自己所依靠着的主、手、厩、笼、巢、掌、池、臂、亭、台。只因为犬咬亲情客、笔锋消磨尽、名驹惊玉郎、鹦鹉乱开腔、燕泥汗香枕、明珠有微瑕、鱼戏折芙蓉、鹰窜入青云、竹笋钻破墙、镜面被尘封,所以引起主人的不快而厌弃,实在是咎由自取,无可辩白!薛涛将自己降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期望得到韦皋的怜悯。

薛涛一定是很了解韦皋,很了解男人,果然韦皋转怒为喜,很快就将她召回成都,对她青睐如初。我不能忍心附和宠爱如初的众议,薛涛已经将自己作践到底了,其实就是一个有权势的男子对于可以肆意践踏的女子宠物般的爱怜。
张爱玲说,善于低头的女人是最厉害的。这“十离诗”是一纸降书与顺表,勾画了一个俯首帖耳的奴才。很没有气节,但是你不能要求一个妓女保持某种高傲的同时也有不懂事的气节当她被命运踩在脚板底下面的时候,气节是什么?薛涛写过《雨后玩竹》:“南天春雨时,那堪霜雪枝;众类亦云茂,虚心能自持。夕留晋贤醉,早伴舜妃悲;晚岁君能赏,苍苍劲节奇。”这个女人的内心是有气节的,是孤傲的,我想没有人愿意低下头,所有的低头都是无奈被迫。善于低头的女人,以最温柔的姿态表达最坚强的核心。女人,在命运的罡风下,要做芦苇,芦苇韧如丝,在所有的男人所有命运的铁拳不能抵达的内心深处,我保留我的冷笑。

我想只有保留了我,才能保留我内心的冷笑。
再度回到成都,薛涛脱离乐籍。后来,韦皋离开了成都。继任剑南节度使的李德裕,同样非常欣赏薛涛。薛涛死后,时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的段文昌亲自撰写墓志,并题写墓碑“西川女校书薛洪度墓”。一个妓女,一个美貌的妓女,一个有才华的妓女,获得男人的欢心也许并不难,难的是尊重,即使是表面上的尊重。因为生前和死后的这份不再依赖于外力的尊重,我想薛涛一定会活得很努力。
40岁的薛涛遇到了春天,开始一段姐弟恋
40岁左右,人到中年的薛涛遇到了生命中的一次春天,她和元稹的桃花朵朵开。这段姐弟恋流传甚广,我只好附议几句。据说对薛涛影响深远,其实我是不太相信的,对于薛涛这样的女人,阅人无数,经历起伏,一个小了十来岁的男人能够影响她什么?让她在所谓的绝望之余终身未嫁。她对于人世对于异性还有什么不了然于胸的呢?当然,我不排除她会爱,会沉醉于爱,何况爱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小男人,这段老树发新芽的故事一定足娱一个妓女冷雨敲窗无人温被的晚年。

按照陈寅恪对元大才子的评价:“综其一生行迹,巧宦固不待言,而巧婚尤为可恶也。岂其多情哉?实多诈而已矣。”无论元稹是不是无良无耻,我相信一个男才子对于一个女才子的欣赏,但是绝对怀疑一个30岁男人对于40岁女人的爱,一个春风几度的官吏和一个红楼夜夜的妓女的情。
逗留一年,元稹离开蜀中。韦皋元稹,生命中的男人一个一个散去,揽镜自照,年华老得跟千年大旱一样。《全唐诗》上说,薛涛“暮年退居浣花溪,着女冠服,制纸为笺,时号薛涛笺”,薛涛常以律、绝两体写诗,当时流传的笺纸篇幅过大,涛喜爱红色,遂创制深红小笺,时号“薛涛笺”。她独自活了很久,比起26岁被处死的鱼玄机,五十几岁被棍杀的李冶,她活到了六十几岁且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善终,真是一份修来的福气。

薛涛的结局
人和人的打拼,或者说以某人的面目出现的和命运的抗衡,是才智的打拼,是后台的打拼,是运气的打拼。当一切的一切都拼不过对方的时候,你还有扳回一局的可能,那就是时间的打拼。拼掉对手,当某人的声音身影彻底消失,话就由着你说了。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其实几十年都不晚,只要你能熬过他,你就赢了。

薛涛赢了。当然,有时候活得太久未必好,尤其是女人到了残花败柳的年纪。周作人晚年有一枚印:寿则多辱。一口气绵延不绝,再不能吹气如兰、气壮山河,可不就剩下昏昏欲灭伶仃摇曳。但是,年老色衰的薛涛,看断人生繁华,在浣花溪边,有时间有机会重新塑造她的形象,这是一件很有创造性的工程。舒淇在金马奖颁奖典礼上痛哭失声,终于将当年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来了。薛涛,用一张张斑斓的“薛涛笺”,重新包装改头换面,获得新身份。
衣服,穿起来比脱下去,艰难多了。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舒淇目前做到了,薛涛,曾经做到了。

薛涛8、9岁时,父亲手指庭院中一株梧桐起句:“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她应口而答:“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又是一语成谶,“枝叶”成了她沦落风尘的写照。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她“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却有泠然而立,临风不绝的傲岸,这个女人的柔婉里有一种清癯刚硬的质地。那些深红浅绿香艳蚀骨的“薛涛笺”,写的是女才子的一纸风流女人的一纸薄命男权社会的一纸降书与顺表,最终,刻下了薛涛一段白山黑水堪霜自持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