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推万千读者公认的好书《拿破仑传》,值得反复读!
2023-04-22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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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段落-----
第四章
还有一个人必须安抚好,那就是被囚的教皇。拿破仑把庇佑七世接到枫丹白露,又请来对他没有二心的主教们从中调解,最终教皇妥协,双方缔结了新的《教务专门条约》。因为教皇的让步,拿破仑可以在其所属地区征集新兵。一星期后,教皇想毁约,拿破仑笑着说:“圣座,身为教皇,当然永远正确!您的决定就是真理!”
几个星期以来,和平的呼声越来越高。教皇呼吁维斯杜拉和平,梅特涅则站出来,要求伦敦和平。当初与拿破仑议和的布伯纳伯爵再次来到巴黎,要求和平谈判。二月的时候,如果拿破仑同意,是可以得到和平的。可是,为什么口口声声要和平的人,竟然没有为此去努力?
如今,一代帝王处境危急,甚至众叛亲离。青年时代渴望作战的念头再次萌生。现在,他需要新的胜利!虽然,法俄战争中几乎全军覆没,正因为如此,他要赢得新的胜利。他不肯承认自己被击败,他要赢回荣誉。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盟军急着武装自己。英国与瑞典、普鲁士已经签有协定;沙皇为了拉拢普鲁士,也作了让步;普鲁士呼吁德意志人武装起来,奥地利与俄国签定停战协议,准备与萨克森、巴伐利亚,包括热罗姆和谈。弗朗西斯的军队也从克拉科夫撤出。
拿破仑得知此事后,气得大叫:“简直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为此,他只得把自己的军队从维斯杜拉河撤至奥德河。在维也纳,拿破仑同意让奥地利占有西里西亚,却遭到拒绝。全世界都在匆忙备战。三月中旬,巴黎得到了普鲁士宣战的消息,塔列朗放肆地笑着说:“机会来了。”
事态发展得比人们预想的还要快。每个人都如临大敌,决战迫在眉睫。有能力阻止战争的人,却不愿意这样做。他自己也身不由己,虽然已经疲惫不堪。
拿破仑要求一切从简,说道:“以后,我出行的时候,不需要太多随行人员,也不用带仆人,有两名负责我的食宿就可以,帐篷两个就够了……”同时,他下令修建一处小型宫邸,但不讲求气派,“我的房间不远处要有花园……房间要南北各一间,我将在那里休息,颐养天年。”
一八零五年,拿破仑正当不可一世之时曾说:“战争要速战速决。我还可能再打六年,然后就该休息了。”可是,法俄战争刚刚结束四个月,他又将重返战场。此次,拿破仑从圣克卢宫院内登上马车时,看上去神态自若,其实内心顾虑重重,忍不住对科兰古说出了心里话:“刚刚和路易丝还有儿子团聚,却这么快就要分离。百姓们才是真的幸福,当他们老了的时候,可以在家里与妻儿老小生活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我,虽然身为一代帝王,却没有如此的快乐,不得不三番五次地征战沙场。”
与妻儿共享天伦之乐?一八零五年时他想的可不是这个,七年,改变了他的人生理想!他的心态已经开始衰老,身体也渐渐多病,家庭观念在他心中占据越来越多的地位,虽然他刚刚年过四十。他开始企盼能在家中平静地生活,遗憾的是,他没能像母亲或兄弟们似的长寿到七八十岁。
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在但泽指责手下的将领,责备他们胸无大志,只想着过安逸的生活吗?如今,他自己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向往乡村的生活。他曾经拥有无比辉煌的荣誉,因此,也许很难拥有平淡如水的幸福了。
拿破仑在美因兹阅兵时才知道,只有十八万人,并不是他当初预想的三十万。而且,军队中骑兵很少,连装备也不齐全,简直是一支七拼八凑的军队。是啊,最好的大炮都丢在了俄罗斯,或者陷于西班牙。参谋部不成体统,救护设备极差。
如此糟糕的部队,仍然使拿破仑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十七年前,在戛纳,在尼斯,他带领着一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军队,翻山越岭,最终取得胜利。往事涌上心头,他振奋起精神,说道:“当年的波拿巴将再次指挥战斗!”
在卢岑,拿破仑以从来没有过的英勇冲锋陷阵。第一天的战斗中,他根本没有休息。第二天,在马尔蒙军中,他累得倒下就睡着了。一小时后,有人叫醒他,战争取得了胜利,他跳起来说道:“好事都是在人们做梦时发生的!”
接下来,他向各方发出信函,以此控制战局。他写信给弗朗西斯皇帝:“目前为止,我亲自率军作战,但枪林弹雨却对我毫发未伤。”在包岑,他再次取得胜利,可是没有抓到一个俘虏。
第二天,他冒着敌人的炮火,和科兰古与迪罗克一起观察地形。迪罗克是拿破仑战场上生死与共的战友,十年来,不离他的左右。忽然,周围有人倒下,拿破仑急忙奔向附近的高地,身后狼烟四起。有个年轻军官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迪罗克将军阵亡!”“不可能!他刚才还在我身边!”拿破仑不肯相信。“陛下,炮弹击中了迪将军。”军官答道。拿破仑情绪低落,骑着马慢慢向军营而去,他问科兰古:“为什么,我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却失去了左膀右臂?”
其实,迪罗克并没有立即死亡。但是,肠子都被炸了出来,他不想让帝王看到,此刻,他躺在拿破仑的怀里,低声埋怨着:“在德雷斯顿我就说过,可是……给我些鸦片。”
拿破仑来到朋友被击中的地点,站在那里不动,半天,才回到卫队驻地。晚上,他身披灰大衣,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因失去了战友而伤心。
第二天,拿破仑下令买下那块地,在那里立碑,写道:“拿破仑同生共死的战友,宫廷大臣迪罗克将军,在此不幸中弹身亡,光荣地死于帝王的怀抱之中。”
战局不允许他沉湎于伤感之中。拿破仑将继续前进。战机就在眼前,如果他此时长驱直入西里西亚,那么历史必将改写。可是,他后来自己也承认,没能抓住战机,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误。
六月,拿破仑决定在西里西亚停战一个半月,正是这段时间,给了敌人机会,雷亨巴赫和布拉格达结成了同盟。
难道拿破仑没有看出这些德意志小国君主的动摇?当然不是。“萨克森人与其他德意志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把普鲁士人的榜样作为自己的偶像。国王对我忠心耿耿,可是他的军队难以信任。奥地利如同卑鄙无耻的小人,花言巧语想从我这里要走达尔马蒂亚和伊斯的利亚。维也纳大概是虚伪的诞生地。要是我满足了奥地利的要求,它转眼就会向我要意大利和德意志。”
拿破仑看到哈布斯堡与敌人联手时,意识到自己的婚姻是个错误。法奥联姻,得不偿失!他以为奥地利皇帝也会像自己一样,注重骨肉亲情,但是,他错了。他向亲信们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世袭为王的人,大概不懂得什么是亲情,女儿和外孙的安全,也不会影响到弗朗西斯国王的决定。这些人没有人性,简直是冷血动物。是我的仁慈,造成了今天的失误。在提尔西特,我完全有机会消灭他们,但是我太善良了。看来,腐败堕落的王朝是不值得人信任的,更不应该去同情他们!他们已经被英国用金钱收买。不过,我将让他们知道,我比他们更强大!”
可是,情势所迫,拿破仑不得不与那些既不敢反抗,又不愿顺从的君主来往,于是,叛徒倒成了亲信。拿破仑召见富歇说:“你的朋友,却是我的敌人。贝尔纳多特和梅特涅与我不共戴天。”
此时,拿破仑已经顾及不到民众的呼声,眼睛只盯在各国内阁的活动上。英国开始给普鲁士施舍,亚利山大与弗朗西斯都看不起普鲁士国王的懦弱;弗里德里希·威廉害怕革命,而且忽略了最勇敢的沙恩霍斯特和能干的施泰因。拿破仑交给富歇一项密旨,让他去参加布拉格会议,实为打探消息。
虽然拿破仑已经取得的胜利加强了他在北方的统治,可是,在西班牙,约瑟夫的军队被英国的威灵顿打得落荒而逃,他本人也逃得无影无踪。布拉格会议上,人们得知法国南线已经阻挡不了英国入侵时,抗法的信心顿时增强。拿破仑听到约瑟夫惨败的消息后,暴怒:“所有的后果都是他造成的!虽然,他不是军人出身,但也推卸不了负责……告诉国王,我没回去前不要见任何人……不然,他的寓所将炮制出更大的阴谋;那样,我将不得不逮捕他。”拿破仑承认,约瑟夫是他兄弟中最亲近的人。不过,他认为,把约瑟夫留在巴黎的寓所比在马德里当国王还可怕!
当初,因被卡杜达尔阴谋案牵连而放逐美国的莫罗将军,现在也加入反法同盟。目前的局势对拿破仑来说,进退两难。无奈之下,他把梅特涅请到德累斯顿,想争取这位奥地利外交家为己所用。两个人长谈达九个小时,可是,拿破仑一无所获。
拿破仑全副武装,站在房间中央招待梅特涅。他先不失礼貌地问候了岳父的情况,随后变脸说道:“看来,你们是非打不可了。别担心,你们会有仗可打的。在卢岑,普鲁士的进攻已经被粉碎。你们也想来凑热闹?看着吧,我将再次进军维也纳。他难道没有记性吗,我前后三次把弗朗西斯皇帝扶回皇座,并答应与他永远和好,甚至娶了他的女儿。当初,我也曾犹豫过,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明智。但我最终与奥地利联姻,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本来,拿破仑想借此机会缓和与岳父的关系,没想到适得其反。梅特涅说如果要世界和平,拿破仑应该停止侵略行为,例如,把华沙还给沙皇,让伊利里亚重新属于奥地利,等等。
拿破仑大声嚷道:“这些都是无理要求,我宁死也会不答应。你们的主子,生下来就是国王,即使被击败二十次仍然稳坐王位。我不同,也做不到你所说的。如果我不再强大,将被众人欺负……如今,我拥有了新的军队,难道你没有看到?当日的波拿巴将军正站在你面前。”梅特涅说拿破仑的军队也会拥护和平,一代帝王打断他的话吼道:“错!是我的将领们要和平!不过,我已经没有了将领。莫斯科的严寒夺走了他们的勇猛。也许,半个月前,我还可以谈判,但是现在,休想在我取得胜利之后再言和!”
梅特涅说道:“陛下,也许您和欧洲誓不两立。其实,和平只是停战这么简单。不管胜负,您都热忠于战争。如今,全欧洲都将与您为敌。”拿破仑听了大笑:“难道你们以为联合起来就能打败我?你们究竟有多少人?来吧,越多越好!”接着,他警告梅特涅不要把德意志算在内。
拿破仑本来以为,布拉格和谈时,奥地利应该保持中立,可梅特涅却提出武装调解。接下来,他们又花了一个小时来争论。拿破仑说:“我掌握着精确的军队名单,无数的谍报人员为我工作,连你们队伍里有多少鼓手我都一清二楚。你要明白,人们不会拥有他本不该有的东西。”说着,他拿出奥地利军队的名册给梅特涅看。梅特涅说拿破仑的军队都是些毛孩子,他问拿破仑:“如果这些孩子像您以前的士兵一样成了炮灰,您有何感想呢?”拿破仑被激怒了,面无血色地吼道:“你不是军人,不配知道士兵是怎么想的。我在战场出生入死,像我这样的人,死上成千上万也不算什么!”
战争,不就是以人命相拼吗?胜利难道不是白骨堆积出来的?不过,奥地利这次占据了道义的上风,他倒希望全欧洲的人都听到拿破仑刚刚说过的话!
过了一会,拿破仑平静了些,说道:“为了法兰西,我甚至牺牲了德意志和波兰。在俄罗斯,伤亡了三十万人。不过,只有十分之一是法国人!”最后,他对梅特涅说:“为什么我会愚蠢到娶奥地利公主。我本以为,这样可以融合新与旧。可是,我错了!而且错得太重,甚至可能会因此失去帝位。”
拿破仑为此有些恼羞成怒,做起事来也不再考虑后果。他竟然同兵力三倍于己的反法联盟交战。他的固执,促使他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梅特涅走时,拿破仑已经恢复了平静,说道:“你回国前,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梅特涅回答:“当然有,陛下。不过,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完成使命。”拿破仑被逗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知道事情会怎么样吗?奥地利不会与我为敌的!”
接下来,谈判又持续了三天,梅特涅想要回国,拿破仑对此仍然不放心,再次召见梅特涅。这次,两个人在花园见面,边走边谈。十分钟后,双方商定停战,并约好在布拉格进一步会谈。其实,一切都没有定论,拿破仑在同梅特涅签字时,不得不承认岳父的中立地位,那就意味着他随时会参战。
随后,拿破仑乘车来到美因兹,看望妻子,这位奥地利国君的女儿。他再次任命她为巴黎摄政,但明确要求,警察局的公文不能让她看见。如果这个哈布斯堡公主性格坚强,或许她应该去维也纳,为丈夫与父亲的和好作出努力。可是,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这种能力,只会向娘家不断地赠送礼品,炫耀自己的富有。
布拉格,与会各方都避重就轻,只有富歇不停地蹿来蹿去,其目的是想办法谋害自己的主子。贝尔纳多特与众人结成同盟,关系密切。最后,沙皇听到拿破仑可能让步,非常吃惊,于是要求梅特涅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想借机大捞一把。拿破仑一气之下把大臣们轰出了会议室。结果,停战结束,岳父发来战书。当然,拿破仑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援军,但是,他知道莱茵联邦再也不能信任了,必须监视他们。
此后,拿破仑在萨克森与西里西亚抓紧准备,对手施瓦岑贝格就在对面严阵以待。施瓦岑贝格有一支部队由布吕歇尔率领,另一支是贝尔纳多特的军队,正守在西里西亚及其北部。莫罗与施瓦岑贝格在一起,他刚从美国赶到。
八月底,拿破仑开始了第二次萨克森战役。第三天,本该乘胜追击,一举消灭盟军时,一代帝王忽然胃痉挛发作,整整一小时,疼痛难忍,这严重影响了他的斗志,非但没有追击敌人,反而下令后撤,因此反倒损失了一个军团。达律说正是这次坐失良机,“导致了一八一三年的失败”。此次战斗中,莫罗中弹阵亡。拿破仑听到此消息后,非常吃惊,心中暗想:“死得好,我马上要时来运转了!”
可是,帝王的另一支军队却在卡茨巴赫被布吕歇尔打败。拿破仑不得不想着如何才能瓦解敌人。考虑到奥地利,最好放弃进攻波希米亚的计划,失败在那里已经引起混乱。他决定突袭柏林,把普鲁士士兵引出西里西亚。
只是,拿破仑自己也曾说过,他在战场时,才能无往不胜。可是,一代帝王没有分身之术。因此,他的计划屡受挫折,官兵斗志尽失,军队给养短缺,有的士兵开始逃跑,拿破仑只好频频视察部队情况。军队的给养越来越困难,士兵只好就地解决,附近村庄被吃得一干二净。
拿破仑面临的另一大威胁是:兵力短缺!一八一四年的适龄青年早已应征入伍,只得征集一八一五年的青年,这次,连农民也在应征之列。可是,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有谁能去训练他们?九月底,拿破仑派使者去见岳父,请求谈判,为此他准备作出牺牲,只要能够和谈。可是,弗朗西斯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并且把巴伐利亚从莱茵联邦中拉了出来。法兰西危机四起,拿破仑向他的老战友说出了他从未说过的话:“马尔蒙,局势真的是糟糕透了。”一代帝王的英才,即将随风而逝。
六、大势已去
杜本荒原,矗立着一座萨克森古堡。这天清晨,拿破仑正面对着地图,研究如何向柏林进军,以一举歼灭贝尔纳多特和布吕歇尔。
有士兵进来通报,几位将军想求见帝王。拿破仑走出房门迎接,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此行的目的。因为,亲信们已向他汇报过,说将军们的不满情绪很严重,他们需要休息,想在莱茵河度过冬天。前些天,内伊元帅前曾报告说:“我感到非常疲惫,不再想担当主帅一职。”
几个来访者吞吞吐吐,谁也不肯先说;最后,彼此点头暗示,大家一起小心翼翼地表明了来意,他们不希望帝王下令进军柏林,不如攻打来比锡。拿破仑安静地等着他们说完,心中暗想:“难道,我的权力已经在削弱?”最后,他答复众人说:“巴伐利亚已经倒戈。如果我们开往来比锡,无疑是后退,士兵会因此而失望。不过,你们的意见我会考虑的。”
将军们走后,拿破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专心研究作战地图。科兰古在外面静静地等着,过了一会,他被传令接见。进屋后,看到拿破仑正在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说着:“法兰西人经受不起这个打击。”说完,便不再出声。
第二天早晨,拿破仑下令进军来比锡。这一天是十月十五日,大家听了都很高兴。拿破仑与马尔蒙讨论了关于哈布斯堡的形势,最后说:“我喜欢信守承诺的人。弗朗西斯皇帝认为他做得有理,但他已经背信弃义。”
一天后,战争开始。拿破仑的兵力只有十八万,而面对的敌人有三十万。晚上的时候,帝王的军队取得了局部胜利。
又过了一天,贝尔纳多特带来了援军,局势对拿破仑极为不利,但他下不了撤退的决心,这样会有损于法兰西的尊严。他想与对方谈判。正好,有奥地利的默费尔特将军被俘,拿破仑要求他把停火协议交给弗朗西斯皇帝,在他保证完成任务后,发还了他的佩剑。
他对面前的俘虏说:“我决定撤军到萨尔,但是俄国及普鲁士则要撤到易北河对岸。奥地利得回到波希米亚,萨克森保持中立。”接着,他竟然把自己对欧洲的计划也说了出来:“放弃汉诺威,开辟波罗的海沿岸为自由区。谁都可以自由退出来因联邦。波兰、西班牙与荷兰各自独立,只有意大利除外。你走吧,如果你的主子拒绝谈判,他会知道我们将如何做。”
默费尔特将军满面疑惑地走了出去。弗朗西斯皇帝简直难以相信他带回来的消息。什么!拿破仑竟然愿意放弃半个欧洲,而且让俘虏来充当使者?
此时的拿破仑正焦急地等待着使者的回信。半夜时分,他的胃病突然发作,脸色发白,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了下来,险些摔倒,副官吓得要为他叫医生,拿破仑阻止道:“不行。大家都在看着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我在工作,这样才能稳定军心。”
副官劝道:“陛下,躺下休息一会吧。”拿破仑倔犟地回答:“不,死也得站着。我和你说过,不能叫医生!我可以送生病的士兵去医院,谁能送我?”过了一会,拿破仑感觉好些了,对副官说:“我没事了。记住,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半个小时后,拿破仑发布命令,但不是撤退,却要向来比锡进军。要知道,前方有两倍于己的敌军啊!
天就要亮了,拿破仑的指挥部就在一个磨坊里,法军面临着三面被围的威胁。看来,贝尔纳多特已经说服了萨克森军队。拿破仑愤怒地吼道:“可恶!”将士们同声应和着:“卑鄙!无耻!”军中的萨克森将士个个义愤填膺。警卫队中的一个骑兵喊道:“这群叛徒!一定要杀了他们,我们法国人还在这里呢!陛下万岁!”紧跟着,整个警卫队随他冲了出去。转眼间,一个年轻军官举着夺来的萨克森鹰旗,疾驰而归,忽然倒在地上,他受了伤。拿破仑轻声说道:“这才是法兰西的男儿!”
第二天,拿破仑的兵士伤亡了六万。不过,反法联盟取得的胜利并不值得骄傲,因为他们占有绝对的优势。拿破仑下令撤退,此时,他看上去极为疲惫,将士们的情绪也很低落。
又一个黎明降临,追兵蜂拥而至,慌乱中,有座桥炸掉得为时过早,后卫部队无奈投降,一位法国元帅泅水过河,另有一位元帅被淹死,很多将士成为俘虏。麦克唐纳还指望着与奥热罗会师,可是,当奥热罗看到他时却说:“我会和你一样傻?让自己死在来比锡?我才不会为那个疯子搭上性命!”
同一天,有个战友给拿破仑写信,说帝王在前一天的军中日志中忘记了他的功劳:他长时间地坚守阵地,却记在了别人的功劳簿上,“这是我参军以来对您最忠心的时候……可是,陛下,您竟然视而不见,我实在难以接受。”信尾署名“马尔蒙”。不久的将来,他与奥热罗在关键时刻背叛了拿破仑。
离此五十英里,魏玛家中,歌德把拿破仑的画像摘了下来。诗人已经知道了法军在来比锡失利的消息。虽然,盟军不敢确定拿破仑是否会东山再起;但是,歌德在几个月前还宣称拿破仑是不可战胜的,现在,他认识到了这一惨败的意义。为此,写了下面的诗句:
勇者无畏/义无反顾地冲向通往王座之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皇冠重千斤/他不以为然/从容地戴在自己头上/这就是一代帝王之风/为别人所不为/路漫漫充满艰难险阻/你睿智/你明辨/你胸有成竹/登上王者之座/敌人雀起/内外夹攻/你却岿然不动/世人无不惊叹/平庸之辈懂得什么/只会乞求财富与恩典/只有你/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幸福总有尽头/一切尽在来日。
与此同时,哲学家谢林写道:“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拿破仑即将走向毁灭。如果我的估计正确,或许他会大难不死。”
可是,巴伐利亚人已经宣布倒戈。哲学家黑格尔写道:“纽伦堡,群众欢迎奥军;那样子让人看了可憎……还有什么比这更可耻的吗?”
这就是来比锡战役后,三位杰出的德意志人的反应!
拿破仑仍然在抵抗。在埃尔富特,缪拉想要回到他的王国那不勒斯,拿破仑并没有反对,说道:“明年五月,你将在莱茵河看到二十五万大军!”这就是一代帝王!仍然在十万、十万地筹划着兵力。
美因兹,帝王的军队不幸染上流行性斑疹伤寒,拿破仑赶快让其余的部队渡过莱茵河。撤退途中,他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以上。
盟军总部,背叛拿破仑的君主们挤满屋子。他们的行为,怎么与他们所享受的荣华富贵相提并论?他们用臣民的鲜血换来自己的政权。
莱蒂齐娅坐在火炉边,正在看来自美因兹的信。此前,她替路易向拿破仑求情。至于拿破仑怎么答复的她并不在意,此刻,她关心的是帝王的命运。信中写道:“现在,全欧洲对我群起而攻之,为此,我忧心忡忡……”莱蒂齐娅从未和儿子提过危机,母子的共同点是自负。不过,她常在亲信们面前提到自己的担心:“但愿他平安无事!”她从不忧虑自己的祸福,心中时刻挂念着孩子们:如果灾难降临,谁来帮助他们?
更让莱蒂齐娅感到痛心的是,儿子的惨败,竟然是由于同胞的陷害。缪拉对妻子的话言听计从,已经与英国签订停火协议,同时与奥地利结盟。阴险的富歇给埃利兹出谋划策,加速了拿破仑的垮台。他对拿破仑的妹妹说:“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全。”埃利兹在给母亲的信中则对此事只字不提。路易则不顾拿破仑的禁令,私自回到巴黎。拿破仑本打算把他流放到巴黎以外二百英里的地方,幸亏莱蒂齐娅从中调解,不过,兄弟见面后,关系更糟。至于那个热罗姆,哪里会考虑到百姓的死活,早偷偷地逃到了卡塞尔。约瑟夫不管拿破仑怎么请求,也不答应承担保卫巴黎的重担。吕西安更是隔岸观火,无动于衷。
这就是曾经从一代帝王那里不仅得到权势,而且得到钱财的兄妹同胞。
莫尔丰塔尼,此时却笑声不断。约瑟夫,已经没有了国家的西班牙国王,还有热罗姆一家,另外,两位殖民地的主教也在,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大臣们……乡间别墅中的这群贵宾们,谈笑风生。这些人中,贝尔纳多特的妻子,约瑟夫的妻妹,也在其中。二十年前,拿破仑曾经放弃的女人。她知道丈夫身为反法同盟的司令,而且已经率军到达莱茵河,也许,她很快会在巴黎圣母院大教堂戴上约瑟芬的皇冠。
对于众人针对拿破仑的阴谋,约瑟夫是个局外人。他不过在这里凑个热闹罢了。可是,拿破仑意识到这些时,一切都太晚了,他对罗德雷说:“是我的错误。我本以为,同胞兄弟,最值得信赖。也许,他们才是我最大的敌人。只有母亲对我一直关心备至……我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儿子,现在对什么也不再关心。”
拿破仑最终决定,恢复西班牙国王费迪南的王位,不过,这要通过西班牙议会的批准。这是塔列朗的主意,此刻,他又出现在杜伊勒里宫。是他坚持必须要通过西班牙议会批准,为的是拖延时间。他的阴险也正在于此,这样,法军会被牵制在南方,一切将对盟国有利。塔列朗已经死心踏地倒向反法联盟。
在写给约瑟夫的信中,拿破仑说:“我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国外的领地。如果谈判成功,能够保住法兰西旧日的疆界已经很不错了。我已经失败。军队被摧毁,荷兰、意大利都不再属于我……西班牙也被敌人控制……如此局势,我哪还有精力考虑到国外的事情?”
此时的帝王,腹背受敌。现在,大概用绝望来形容他的心情比较贴切。家庭、盟友,亲人,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没有谁可以信任。来比锡战役后,拿破仑像变了一个人,邮政局长拉瓦莱特伯爵对帝王的忠心不变,经常去看望他。这天,他来到王宫,发现帝王的情绪反常。当时,他正在卧室里,站在炉火前,双手伸在火苗上方取暖。拉瓦莱特伯爵并不是个胆小鬼,不过,他也劝帝王求和。他说,法兰西人是靠不住的。拿破仑听着他说话,过了一会,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一代帝王即将毁灭,拿破仑知道自己劫数难逃。他不想听到人们提到波旁王朝。
再次醒来时,帝王的精神好了很多。他觉得,北方诸省同情波旁王室对自己是种危险。目前,公债暴跌,法兰西银行的境况也令人堪忧。还有,国民自卫军的征召没有什么进展。无奈之下,拿破仑接受盟国在法兰克福会议上的建议。而那些盟国的君主们,个个心怀鬼胎。梅特涅,不同意占领巴黎。沙皇呢,追求浪漫主义,想要炸毁杜伊勒里宫,以报当年莫斯科被焚之仇。最终,大家一致通过了奥地利的提意。拿破仑面临这样的结局:法兰西保持原有疆域,周边以莱茵河、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为界。帝王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庆幸,立刻接受法兰克福的建议。其实,马雷早已经拟好了回复盟国的信件。
谁没想到,拿破仑竟然会改变主意。也许,是由于两院的反对声激怒了他?第一次,议员们敢对拿破仑说不。“我们不同意再增加军事预算,除非政府保证军费只用于防御。帝王无权干涉保障自由的法律。”此话赢得了喝彩。有史以来,拿破仑竟被议员批评。这怎么能够容忍?拿破仑怒不可遏,宣布会议结束,召来几名议员,严厉地训斥道:“御座算什么?不过是覆盖着缎子的木头。我,代表人民;我,就是国家!如果法兰西要更改宪法,连帝王也换了吧,我出言狂妄?那是因为我重建了法兰西,我给了它荣誉和骄傲。”元旦那天,拿破仑公开威胁议员,说他将监视议员们的言行。
同一天,布吕歇尔渡过莱茵河。
二十年,经历过六次大战后,欧洲诸国勉强团结在一起,普鲁士将军率将士渡过河流,卷土重来。此时,拿破仑却在驱赶议员,甚至扬言要逮捕他们。圣母大教堂,二十年来感恩和祝捷之词没有变过,现在,却在为法军祈求胜利。多年来,都是法军获胜,解放被征服国家的民众;如今,反法同盟却在向法国人保证要来解放法兰西人民。
盟国最初的要求过多,法国只被允许拥有一七九二年的疆界。拿破仑一怒之下拒绝谈判,再次准备战争。虽然面临各种困难,帝王的余威犹在。有个伯爵向拿破仑建议,让皇后带领宫女去吻圣热纳维埃夫的遗骨,拿破仑笑道:“我才不会像你这么迷信!我要依靠胜仗改变这一切!”
形势危急,巴黎交给谁负责才能放心呢?约瑟夫,被任命为法兰西军队中将兼巴黎总督!看来,拿破仑目前缺乏信心,仍然迷信于家族感情。开往前线之前,拿破仑态度生冷地让约瑟夫在两者之中选择。一,承认自己是摄政皇后之友;二,被逐出巴黎。拿破仑对兄长说:“只要我在,你就可以踏实地隐居。可是我死后,你不死也得被囚禁。在莫尔丰塔尼,你对家人,对法兰西都毫无益处,不过,至少你不会害我。自己选吧。感情,在这里是没有用的。”
拿破仑预感到可能会失败,下令焚毁文件,同时留给两个私生子大量财产。小莱昂拥有了固定的收入,瓦莱夫斯卡的孩子拥有很多不动产。
他的合法子嗣,已经三岁。拿破仑抱着孩子向国民自卫队告别:“我把最珍贵的财富交给你们,你们要对他的一切负责!”之后,他再次任命妻子为国家摄政。
第二天早晨,拿破仑离开巴黎。这一去,历经磨难,再回到这里时,已经是一年之后。
出征几个星期后,拿破仑大败。
最初,帝王取得了几次战斗的胜利。在布里埃纳,布吕歇尔被迫撤军。拿破仑亲自冒着炮火指挥战斗,曾经有一次抽出了佩剑自卫。战争中,他认出了当年的那棵树,“十二岁的时候,我曾经坐在这棵树下读塔索的作品。故地重游,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没过多久,布吕歇尔在拉罗蒂埃获胜。巴黎报急!拿破仑已经无力回天。科兰古来信,奉劝他不要再坚持。马雷也当面劝他,拿破仑对此不加理会,心不在焉地翻阅着孟德斯鸠的著作。过了一会,让马雷朗读书中的一段话:“身为一代帝王,宁愿葬身王座的废墟之下,也不会受命于人,还有比这更崇高、更伟大的吗?”
马雷念完后忽然喊起来:“我知道!那就是,您应该以个人的荣耀为代价,填平那废墟,使法兰西免受灭亡之辱!”这次,拿破仑没有拒绝,答道:“好,讲和。我将委托科兰古在和约上签字。因为,我无法让自己口授这一耻辱的文件!”马雷听后,马上给夏蒂荣的科兰古写信,双方再次谈判。科兰古决定确认一下帝王是否真的已经决定了,果然拿破仑又改变了主意。他写信给约瑟夫说:“做好一切防范,守住所有的城门,把大炮架好,国民自卫军要时刻保持警惕状态……每个城门要有五十名武装队员,同时配有一百名长矛队员,一百名长枪队员。保证每个城门有不少于二百五十名的国民自卫队把守。
有谁能相信,克利萨斯会变成乞丐!半年前,不,应该是三个月前,拿破仑能够派出二十五万人把守城门!现在,四面楚歌,只能靠二百五十人外加两门大炮来守卫巴黎了,连帝王自己都觉得可笑。这天晚上,拿破仑的情绪跌落到谷底,马雷劝他口授谈判的条件。拿破仑犹豫了一下说第二天再签字。签字意味着他历经百战得到的土地,将付之东流,不禁让人感到有些悲壮。
也许是上帝在拯救拿破仑。这天夜里,兵士来报,敌人的处境越来越糟,这仿佛给拿破仑又注入了兴奋剂。天亮时,马雷带来了拟好的文件,准备请帝王签字,却发现他正伏在地图上,聚精会神地考虑着战局,根本没发觉有人进来。马雷听到他口气急促地说:“事关重要!我将打败布吕歇尔!”正说着,有人递上约瑟夫的信,巴黎报急!拿破仑已经向军队发布命令,同时口授巴黎:“巴黎失守,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我命令你想尽一切办法保护皇后、罗马王以及我们全家……但愿我的家人能帮助我,过去,我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必要的话带皇后逃出巴黎,再也不要相信塔列朗,十多年来,我自念对此人不薄,但是,目前我处境堪忧,他必将落井下石!记住我的话。如果我将战死沙场,会派人及时通知你……你要把母亲送到威斯特法利亚王后那里避难。再次提醒你,不要让皇后与罗马王落在敌人手里!否则的话,奥地利将把皇后劫持到维也纳,那时,法兰西要被迫听从英国与俄罗斯的旨意,我们将彻底毁灭。
也许,我会在日内瓦与他们谈判……但是,我不会屈服于他们。我若不幸去世,我的儿子与皇后,无论如何不能成为敌人的俘虏。他们要躲蔽到乡下,隐姓埋名。我宁愿儿子被杀,也不让他在维也纳宫中长大。当初,我看《安朵罗玛希》一剧时,总会为阿斯蒂安纳克斯的命运慨叹不已,觉得他父亲先死一步倒是件好事。”
拿破仑此时已经危在旦夕,死亡或垮台,离自己如此之近。人们可以从这封信中,体会一代帝王面临死亡时的胸襟。
虽然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时,拿破仑仍不失为一位伟大的军事统帅。他把仅存的部队分为两队,指挥一队奋勇杀敌,布吕歇尔根本抵挡不住,从尚波贝至蒙特罗,九天之内连胜六仗,波拿巴可谓雄风不减。可是,如今,是在法兰西境内作战,意义不比从前。在蒙特罗,拿破仑亲自上阵,充任炮手,仿佛又回到了土伦,亲手调节炮位,喊道:“冲!将士们!能打死我的炮弹还没铸出来呢!”
目前,布吕歇尔对拿破仑已经不再构成威胁。轮到施瓦岑贝格了!奥地利担心他们的统帅难以招架,想要和谈,给贝尔蒂埃写信,提议在夏蒂荣停火。拿破仑得知后,顿时信心倍增,决心大战一场,于是,亲自给约瑟夫写信,兴奋的情绪跃然纸上:“你最好不要与我妻子谈论波旁家族。我不想借助妻子的保护……那样,只能影响我们的关系……我没想过要巴黎人为我欢呼,更不想被人指使……热烈地拥抱你!”拿破仑已经很久没有在信尾写这样的话了。马伦哥战役后,任何人没有受到过如此的礼遇,此刻,他心潮起伏。
第二天,拿破仑写给萨瓦里的回信中,就没有这么热情友好了。警察局长萨瓦里的来信中,说到有人给各国君王递交请愿书,还提到摄政和巴黎的惶恐等。拿破仑回复说:“他们马上就会看到,当年瓦格兰姆和奥斯特里茨大捷时的波拿巴至今仍在!我绝对不会容忍国内有阴谋……让他们知道,胆敢有人私自传阅请愿书,严惩不贷!……我不需要人民代表!我有能力保护他们!”
反法联盟此时也是政见不一。沙皇想让俄国总督接管巴黎,直到法国选择出合适的新国王为止;奥地利却希望波旁王朝复辟;施瓦岑贝格呢,打算马上谈判,他并不想真正开战,不过是摆摆打仗的样子而已。可是,已经恢复元气的布吕歇尔使劲地叫喊着:进攻!最后,联盟决定,同意法兰西恢复旧时的边界,拿破仑恼怒地说:“我已经无法忍受,这对我无异于侮辱。”大臣们小心地提醒帝王,敌人的兵力远远超过法国,拿破仑毫无惧色地回答:“我有五万军士。而我一人,就顶十万!”
正值三月初,拿破仑准备再次与布吕歇尔交战,并分出一半军队交给老战友马尔蒙统帅。可是,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少。前一年秋天,在杜本古堡时,拿破仑就有过如此感受。进入冬季后,他的兄弟们不满情绪日益高涨,现在,已经公开与他为敌。奥布河上,乌迪诺与麦克唐纳在巴尔战争中失利。马尔蒙,曾经是第一个效忠帝王的,但也是第一个背叛他的。他在拉昂摆出作战的样子,却没有真正战斗,甚至大炮闲在城内也不管,而且影响到帝王的战斗,自己的部下在军营中遭到奇袭,他却视而不见。总参谋长贝尔蒂埃气愤地说:“就是砍下马尔蒙的脑袋也不为过。可是,陛下太宠他了,训斥之后,仍然让他当统帅。”
这并不难理解,危难关头,拿破仑仍然迷信于最早的伙伴也不奇怪。但是,远不止一个马尔蒙!他的兄弟奥热罗竟然也开始背叛,私自与奥地利人勾结,擅离职守。可气的是,拿破仑并没有为此而严厉地惩罚他,给他的信中说:“你觉得休息六小时还不够?……奥热罗,别再为自己找借口好不好!我命令,接信后十二小时内赶到战场。要是你还把自己当成意大利卡斯蒂利翁时代的奥热罗,就应该去统帅三军。如果你觉得已经老得不中用了,那么,把军队交给比你更老的将军指挥。国家在报急!……我们必须全副武装,鼓起勇气,面对挑战。将士们看到你,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你奋勇杀敌。”
拿破仑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波拿巴时代,但难免让人感觉有些凄凉。马尔蒙的不抵抗,使得拿破仑在奥布河上的阿尔西孤军奋战。以数千兵力对抗数倍于己的敌人,失败的结局不可避免。危急之时,忽然有旋风刮过,上千名近卫军惊慌失措,可谓兵败如山倒,边跑边喊:“哥萨克!”拿破仑上前制止:“勇敢的将士们!回来作战!不许逃,我会坚守在这里!”说着,他拔剑冲向敌人,只有参谋人员和贴身卫队跟随,终于,六千名哥萨克骑兵被击败。拿破仑已经有许多年没亲自率骑兵攻击了。这次,坐骑被击毙,随即换了一匹。贝尔蒂埃后来说,帝王是想战死沙场。
也许,上帝不答应让拿破仑如此轻而易举地死去。这不足为奇。因此,当一代帝王身败名裂之时,王后返回哈布斯堡,一奶同胞的兄弟各自逃命,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
拿破仑在给妻子玛丽·路易丝的信中,曾让她写信给岳父,她不大情愿地做了。不过,她没有祖辈玛丽·特里莎的能力,只是不冷不热地写过几封信,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倒给奥地利提供了消息。此时,英军已经登陆法国波尔多,波旁王朝的旗帜在天空飘扬。拿破仑写给妻子的一封信被盟军截获,得知他准备撤军到东线马恩河。盟军知道后,迅速乘虚而入,进军巴黎。
无奈,拿破仑把农民武装起来,以备后用。农民们是支持帝王的,他们对入侵的军队恨之入骨。可是,马尔蒙再次失利,正与莫蒂埃一起向巴黎撤退。后方告急!拿破仑急匆匆地把军队交给贝尔蒂埃,自己带卫队骑马返回巴黎,与科兰古马不停蹄地疾驰,希望能夺回政权。曾经多少次,拿破仑凯旋归来,也是这样驱车穿过城门。脑海中总想的是:“巴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这一次,他想的却是:“他们三个能守住巴黎吗?我把国家托付给他们———皇后,约瑟夫和马尔蒙,他们能坚持到我回来?”
昼夜兼程,人歇马不歇。忽然,有名军官带领一队士兵走过来汇报:“奉元帅莫蒂埃之命,为撤退中的军队寻找宿营地。”拿破仑吃惊地问道:“谁在撤退?皇后在哪?约瑟夫呢?”军官答道:“昨晚,皇后已经带罗马王逃往布卢瓦。约瑟夫今天也离开了巴黎。”拿破仑急着问马尔蒙在哪,军官回答说不知道。
这下,一代帝王惊得浑身冒汗,嘴唇开始发抖。随后下令道:“前进!否则追兵马上就到。我将与巴黎共存亡!”
科兰古想尽办法,才劝说拿破仑改变主意。拿破仑命令马尔蒙的军队守卫在埃松河,然后,吩咐外交大臣:“火速赶往巴黎!商量谈判之事。我已经被出卖。你有权代表我处理一切,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快去吧!”
拿破仑带领随从又向前行了一段,塞纳河出现在眼前。敌人的烽火清晰可见,可以看到,军营中,入侵者正在做饭,还有人在唱歌。而此时的帝王,身边只有两辆驿车和几个仆从。拿破仑下令改变方向,去枫丹白露。
七、被迫退位
这一天早晨,塔列朗安然地坐在卧室里,仆人在伺候他穿衣吃饭。他依旧道貌岸然,戴着闪光的假发。忽然,有人闯了进来,是俄国人涅谢尔罗杰,特意赶来问候老友。两小时后,亚历山大成了塔列朗府中的贵宾。他不敢去爱丽舍宫,担心那里会有炸药。拿破仑共事六年的朝臣,终于如愿以偿,与沙皇共举胜利之杯!二十二年之后,巴黎将城门大开,欢迎这些正统主义的君主。这是伟大的时刻,众人骑马进入巴黎。那些波旁王族的拥护者,把他们当做英雄来欢迎,圣日耳曼区的贵族也在其中。其他地区毫无反应,人们在静静地等候,想知道第二天是拿破仑,还是波旁家族来统治巴黎。
帝王已经彻底失败,约瑟夫像缩头乌鬼似的逃走了;虽然拿破仑多次警告他把塔列朗带走,却没能如愿。这个奸诈狡猾的敌人留在了巴黎。其实,最终击败拿破仑,使他走向灭亡的,是那群背信弃义的大臣与朋友,塔列朗则是罪魁祸首。十天后,他在沙皇的支持下,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人物。这个阴谋家,正为自己的成功得意呢。
前一天,他又心怀鬼胎地接见了一个人。也许,塔列朗没有仇恨拿破仑的理由,但是,他背叛主子,会使自己爬到更高的位置,那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不惜重金,收买了莫布勒伊。这是一个下三烂式的军官,塔列朗让他在枫丹白露的路上刺杀帝王。还好,此人算不上万恶不赦,最终没有谋害拿破仑的性命,只是抢走了热罗姆夫人的珠宝。其实,布吕歇尔也派人手去刺杀过拿破仑,只是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