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童话《大护法》：对服从的依恋！对权力的恐惧！对反抗的失望

PG—13的动画电影《大护法》最近刷屏，胖哥看完，没有一身冷汗，看出其“反”骨，但感觉不够酣畅淋漓，遮遮掩掩，故意平均用力，点到即止，是制作者的聪明，也是一种遗憾的妥协。

整部影片，用动画的形式软化了锋利的主题，刺耳的真相，血腥的惩罚。
《大护法》聪明的关照了过去，指认了曾经，影片中的黑花生国和奕卫国都是低配版的集权社会，连“1984”老大哥式监视社会的现代性皮毛都没敢够得上，其中道理想必大家心照不宣，亦觉得可以原谅。
故事不复杂，主题很明显，人物有些脸谱化。如果将影片的那些金句台词以文本的形式摘抄下来，细读几遍，其中含义指涉大多影迷都能在眉头紧锁片刻后，转而会心一笑，不再多言其他。
这篇观后，只是对影片中部分隐喻做大概诠释，希望有深入浅出的可读性，同影片的作用一样，只是抛砖引玉，不会掷地有声，入水之石能激起多少涟漪，全凭大家心意。
《大护法》的故事讲述一位奕卫国的大护法去到陌生的黑花生国寻找太子的故事。大护法一进入黑花生国就发现了异样。

这里的国民，似人非人，带着假眼睛，假嘴巴，不会说话，不愿沟通，装作看不见，只是安心做着自己份内的工作。
这里时刻被监视，被控制。居民高度同一化的脸上只透露出一种内心：恐惧！
随着大护法一步步深入这个封闭的小国，这个外来者搅乱了这里的规则，打破了原有的沉默，旧时的阴谋逐渐败露，未来的变革如星星之火，只等燎原。
这个黑花生国，不过是以“假神仙”吉安大人为首的大资本家打造的牟利系统。黑花生国的居民，通过培育而成为现在的形状，建立一个互动的社交组织，不过是为了等待这些居民“成熟”，以便收割他们头脑中的虚伪之石，这种石头带有剧毒，能够迷惑人的心智，让其成为傀儡，听从摆布。

吉安希望以黑石作为牟利工具，赚取巨大的财富。为了保持这个生产系统的稳定和长效，他必定需要以集权的方式进行控制，他虽然口口声声称这些黑花生居民为“猪”，但他知道，这些黑花生居民有意识，时刻警惕他们的暴动和烦乱。
树立权威，维护权力的重要手段就是建立暴力系统，黑花生居民中有两类人，一是按部就班工作的居民，一是带着刀斧和枪支的暴力三人组机构。
整个系统的集权手段靠着暴力，制造着恐惧，首先带来的压抑性规训效果就是所有人的失语和服从。

权力的威信依托于恐惧，而恐惧造成人们对于服从的依赖，这种依赖导致了主体性的丧失，自我认同的迷惑，他者性的全盘胜利。
黑花生国的人不会以语言沟通，面对大护法的质问，也不会做出反应。影片中，两位黑花生居民通过舌吻表达爱意后马上受到了处决的惩罚。在这个恐惧弥漫的地方任何交流都是禁止的。

因为交流会引发思维的变革，引发行为的变革，引发组织结构的变革，这是违反控制论的不稳定行为。
另外，个人是通过他的话语建立的“身份”形成的，更准确的说，是被这种话语赋予的身份阐明。
如此，一个人只有通过服从于一种权力，一种意味着根本的依赖的服从，才可占据这种自主权的形象。
黑花生国的监视组织维护着这种沉默，暴力组织镇压着交流和异样，吉安大人的“假神仙”身份和戏台的象征性成为唯一的意义赋予者。

所以，他把成熟即将被收割的黑花生居民指认为“瘟疫者”，需要隔离，需要揭露，需要毁灭。
由此，被暴力处决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扰乱既定规则的不安分者，一是已经成熟的具有商业价值的人。
他们都被定义为“犯人”，遭受“规范化”的裁决！
在服从和恐惧的心理下，在暴力和权力赋予的象征性话语体系下，黑花生居民的身体被物化，身体被训练、塑造、培育和投注，失去了灵魂，仅仅成为权力可以随意指涉的工具。

所以，吉安大人成为了唯一的说话者，并且操控着他们的行为，阻断了他们心力的成长。
他们被这个流水线般的系统牢牢控制，从被生产，被培育，到被宰杀。
集体的失语现象中，绝对有着权力的痕迹，一方的失语，就有另一方的大声疾呼，而话语权常常掌握在少数权力者手中。
在失语中，心智得不到进化，只能服从权力，遵守规则，规避惩罚。于是黑花生群众唯一超脱自我运行轨道的行为就是“告密”，就是“指认”！

那些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黑花生们平时对任何交流都无动于衷，只有在指认“异己”者时才会变得聪明起来。
大护法多次唾弃的称他们，“一边愚蠢，一边坏”！
在失语中，黑花生居民完全丧失主体性，话语成为权力，成熟变成瘟疫。
从中，我们看到了身体和身份的被建构与分裂，主体的生产是经由屈从，甚至对身体的破坏而发生的，只有对身体的破坏主体才会出现。

身体是被语言所描绘的，被理念所溶解的，是解离的自我所在地，被物质一致性的幻象所欺骗。
所以，在黑花生国中，我们看到居民大多一个样子，而为了展现自我的不同，他们找到画家给他们不同的眼睛形状，贴上假的嘴巴，证明他们区别性的存在。

只有最后被斩首的小鸣，在收到太子的认同后，撕下了假的眼睛和嘴巴，真正去“看”和“说”这个世界！
可惜，《大护法》的结局是极度黑暗和悲观的，太子面对小鸣的死，开始信奉暴力，命令大护法为他报仇，以暴制暴，用仇恨企图治愈仇恨。
大护法最后，提出了更加恐怖的质疑，黑花生国的人不知道他们自己是谁，那么作为三代太子的大护法本人有是谁呢？他不也是更加高级的社会组织的暴力执行人吗？
大护法自己都不知道其能力的来源，并且常常恐惧其行使他人肉体消灭的惊人破坏力。

那把利器乌金杖，怎么看上去那么想把锤子，而不是镰刀。
更后怕的，黑花生的暴力机构苏醒后，第一时间办的事儿，同样是消除异己，或者无法从前一个规则中清醒过来的居民。
依然是“法国大革命”式的处决，规训和惩罚机制依然在良好运行，唯一的区别只是换了权力的执牛耳者。
对于他们来说，目标不是发现我们是什么，而是去否认我们之前是什么。
我们不得不通过对已经强加在我们身上多年的这种个体性的否定，来促进新的形式的主体性。
所以，奕卫国不过是比黑花生国更高级的集权组织而已。他们否定了一些黑花生国否定过的东西，技术和政治的进步，让权力更加隐蔽，控制的方式更加巧妙。

《大护法》表现了这种服从，抵抗，重新指称，再到新的服从，旧的抵抗......N次方循环往复的过程。
但结果和目的是一样的：
成功的压制社会和组织结构中的反对派、反对意见，压制人们内心中的否定性、批判性、超越性的向度，从而使整个社会称为单向度的社会，是生活于其中的人成了单向度的人。
马尔库塞以《单向度的人》做出了对于现在和未来的悲观论调，而《大护法》是只论过去和曾经的低配版单向度社会，它的结局同样悲观。
最后，以本杰明的话作结：
只是因为有了那些不抱希望的人，希望才赐予了我们。
你看，最后，小鸣的头脑中不是生出了靓丽的绿色石头吗？
那是什么，反正不是黑色的混沌。
对了，最后说一句，不要带小朋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