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困惑了他一辈子

2023-04-22 来源:飞速影视
好友申树生知道我最近总去北京和陕北寻找知青足迹,采写知青上山下乡的相关文稿,他打电话对我说:“哥,你何必舍近求远呢?咱们这也有很多知青,也有好多跟知青有关的事情,我弟弟就认识好多知青,你跟他的车去吧,保证会有收获的。”

知青往事: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困惑了他一辈子


我朋友的弟弟是一位个体运输户,他常年从事蜜蜂转场运输(短途),主要是在郊区和林场之间搬运蜂箱和蜂产品,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养蜂专业户(蜂农)。既然朋友这样说,我决定跟车去一趟。
我朋友的这个弟弟排行老三,叫申树成,我平时都叫他三弟,也快六十岁了,单位下岗后就考了驾照,买车搞起了运输,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三弟的车是高栏车,我感觉挺大的,驾驶室挺宽敞,后排是铺位,坐累了也可以躺下休息休息。
前天(7月23日)中午,三弟开车来到我家,接上我一起去了梨树沟。在梨树沟林场放蜂的老李要转场(是下山还是转场,我没弄太明白),梨树沟村有一位留守的上海知青,他姓王,三弟和他认识,这次就是计划让我去采访这位姓王的上海知青。
到了梨树沟,把车停在路边,我跟着三弟走进一条胡同,十多米远,就是那位上海知青的家。走进院子,一位老大娘迎了出来,她说老王(她姑爷)和她闺女去珲春参加婚礼了,要26日下午回来。听了老人的话,我心里凉了半截,看样子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三弟原计划让我在老王家住一宿,第二天他转完场再接我回家。计划泡汤了,我只好跟着三弟去了林场(老李养蜂的地方)。
来到林场时,刚下午四点多,天气正热,老李的简易房子里像蒸笼,他只好带领我们到房后的树荫下,那里正好有个水坑,感觉很凉爽了。三弟做了介绍,我就跟老李唠起了家常。

知青往事: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困惑了他一辈子


老李是1952年生人,身体很结实,小名叫二利,大号叫李德利,他的父母都过世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都在长春生活,家里就他老哥一个。原来老李是个光棍,一直没结婚。
看老李情绪有些低落了,我怀疑是触碰到了老李的伤痛,揭起了他的伤疤,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老李掏出烟给我,我摆摆手,他自己点上一根,用力吸了两口,给我讲述起了他年轻时的爱情故事。
1969年3月末,梨树沟大队来了十几名上海知青,五名女知青暂时借住在了他家,和他姐一起住在了那两间西厢房里,李德利和他大哥住在正房的西间屋里,他爸她妈住东间屋,中间屋是厨房(外屋地)。
住在李德利家的这五名女知青年龄都在十六七岁的样子,个个白白净净的,都长得特别好看,穿着也时尚,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女。知青们刚来的那几天,李德利家院子里天天都是来看热闹的人。村里的年轻小伙子都背后议论,要是能娶个上海来的女知青做媳妇,这辈子啥也不想了。
当时的李德利刚满十七岁,还是队里的记工员,恰逢风华正茂的年纪,看到这么漂亮的女知青,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应该就是青春的骚动吧。
家里来了女知青,李德利不是帮着女知青挑水,就是帮着女知青劈柴,见到女知青就笑着打招呼。 没多久,李德利就跟这五名女知青熟悉了,他也知道了女知青们的名字。给他印象最深的是一名叫吕春丽的女知青,他俩不光是同岁,还都是正月出生的。
李德利虽然是队里的记工员,可他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文化,勉强能写下全队社员的名字,有几个不会写的字,还是小队会计告诉他的。家里来了女知青,李德利经常跟知青们请教不认识或不会写的字,知青们都乐意告诉他,吕春丽还把自己的《新华字典》借给李德利,并主动教李德利学习查字典。
1971年初秋,队里为知青们盖了三间土坯房子,成立了知青集体户,十几名男女知青都搬到了集体户里去吃住了。女知青们虽然不在李德利家借住了,她们还是经常到李德利家来找李德利的姐姐聊天,有时也在李德利家吃饭。特别是吕春丽,每次来,她都会问李德利:“德利哥(李德利比吕春丽大十八天),有不会写或不认识的字就问我们,我们不会的咱们就共同探讨。”
第二年秋天的一个雨后,队里给社员们放假三天,原因是雨后田间泥泞,不方便干农活。还一个原因是当时正是采蘑菇采木耳打松子的季节,社员们都要在这个季节到林子里去采一些蘑菇和木耳,晒干后储存起来过年时或春季没有蔬菜的季节拿出来享用。

知青往事: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困惑了他一辈子


知青们看社员们都进林子采蘑菇,几名女知青也跟着李德利去林子里采蘑菇。女知青们之所以跟着李德利去采蘑菇,一是大家都不认识蘑菇,怕采了有毒的蘑菇。二是女知青们不想去太远的地方,社员们都去老林子,虽然路途远,但那里蘑菇多。李德利很和善,他宁肯少采一些蘑菇,也要照顾女知青们。
太阳偏西的时候,大家都采了不少蘑菇,正准备下山时,一名女知青突然大喊:“春丽,你脚下有蛇。”听到喊声,吕春丽惊慌失措,她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了那条蛇的尾巴上。可能是踩疼了那条蛇,那条蛇仰起头来,在吕春丽的脚脖子上咬了一口。吕春丽感觉到了疼痛,她低头一看,脚脖子出血了,那条蛇正怒视着她。吕春丽啊呀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德利跑过来一看,是一条无毒的小青蛇,看看脚脖子上的伤口也不严重,就呼喊吕春丽的名字,可吕春丽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睡着了。女知青们都害怕了,一名女知青吓哭了。李德利也怕出现意外,他急忙解下自己的鞋带紧紧系在吕春丽的腿弯处,还在吕春丽被蛇咬伤的脚脖子上吸允了几口,背起吕春丽就往林子外跑。
大约跑了十多分钟,吕春丽醒了,她呜呜哭了起来。李德利赶紧把吕春丽放下,她看了看大家,哭着说:“我没死呀?我不是让毒蛇咬了吗?”“春丽,可让你把大家吓死了,那不是毒蛇,是无毒的小青蛇。”李德利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气喘吁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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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无毒蛇,吕春丽立马就站立起来,她傻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毒蛇呢,我还以为我活不了……”话没说完,吕春丽又哭了,这回是高兴哭的。
李德利解下系在吕春丽腿上的鞋带,连吐了几口唾沫说:“哎呀妈呀!你这演的哪一出啊,让我吸了你好几口血,一股子腥咸味,还让我背着你跑了这么老远,吓得我的心脏到现在还突突呢。”“德利哥,今天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免得人家笑话。”吕春丽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经历了那次被蛇咬的事件,吕春丽从心里感激李德利,她把自己那本《新华字典》送给了李德利,还送给李德利一个崭新的日记本。
1974年秋天,梨树沟大队得到了一个工农兵学员名额,大队和小队都推荐吕春丽去上大学,可因为吕春丽的父母都是走资派,她最终没能通过政审,错失了上大学的机会。受到了那次沉重打击,吕春丽难过了好久,一蹶不振,还产生过轻生的念头。好在李德利的姐姐把吕春丽叫到他家待了好几天,李德利的母亲也开导宽慰她,给她做好吃的,吕春丽的心情才慢慢好转。1976年春天的那次招工,吕春丽又受到了一次沉重打击,其他三名女知青和两名男知青都顺利通过招工,去开山屯化纤厂当了工人,吕春丽又没能通过招工。一起下乡插队的五名女知青有四人离开了梨树沟,吕春丽当时心情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看知青集体户就吕春丽一名女知青了,李德利的母亲就把吕春丽接到了他家,当时李德利的姐姐出嫁了,李德利的哥哥也成家单过了,吕春丽就住在了李德利家正房的西间屋里,李德利还是住西厢房。当时24岁的李德利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可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李德利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不赖别人,只怪李德利。李德利二婶一连给他介绍了三个姑娘,三个姑娘都长得可漂亮啦,李德利不是嫌人家没文化就是嫌人家个子矮,他把吕春丽当作了他找对象的标准。
可能是朝夕相伴再加上吕春丽多次招工受挫的缘故吧,吕春丽渐渐对李德利产生了好感,她竟主动向李德利表明了心迹。明白了吕春丽的心意,李德利激动地泪流满面,他一直看不上别的姑娘,主要是他心里一直装着吕春丽。
很快,李德利和吕春丽恋爱的消息就在梨树沟传开了,乡亲们都觉得他俩挺般配的,吕春丽漂亮有文化,李德利长得高大英俊,也认识不少字,还在社员大会上念过报纸,本村和邻村好几个漂亮姑娘都很喜欢他。
那年年末,吕春丽要回上海探亲过春节,李德利的父母之前已跟吕春丽提出过尽快完婚的要求,因为他俩的年龄也不算小了,李德利的大哥比李德利大两岁,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吕春丽总说不着急,她说这次回上海跟她父母商量商量,争取尽快结婚。
腊月二十三那天(回上海之前的那天)晚上,吕春丽去了西厢房,和李德利聊到半夜,才回到正房去睡觉。第二天,吕春丽带着好多蘑菇木耳和松子,含泪与李德利和李德利的父母告别,依依不舍回上海去了。
可这一走,吕春丽如泥牛入海,再也没了消息,再也没回来。到了1981年,李德利才接到吕春丽的一封信和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和几件时尚衣服。信很短,就说她对不起李德利,她辜负了李德利的一片真情,要有下辈子,她愿做牛做马报答李德利的恩情。
就这样,李德利一直也没结婚,他至今还打着光棍。
讲到这里,李德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看着西下的夕阳,他又哽咽着说:“因为我的婚事不顺心,我妈一病不起,不到六十岁就去世了。我爸也没活过七十岁,因为我不听父母的劝说,我哥和我姐都不跟我上门了,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常年和蜜蜂相依为伴,村里人都说我精神有问题,你看我精神有问题吗?我就是为情所困,再也没从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走出来。”老李说完,从衣兜掏出一个扁酒瓶,喝了一口酒。
听完老李的讲述,我的眼睛也湿润了,看看老李手里的酒瓶,“一句话,一生情,一辈子,一杯酒……”这句歌词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知青往事: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困惑了他一辈子


太阳落山以后,又等了好久,蜜蜂才陆续回到了蜂箱里,我也拿着手电帮老李关闭蜂箱的出入孔(蜜蜂转场,要等黑天蜜蜂进入蜂箱后关闭蜂箱出入口,防止转场途中蜜蜂跑出蜂箱,影响搬运),看着老李娴熟的动作,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等把蜂箱拉下山,已经到了午夜时分,大家没顾上休息,赶忙卸车。卸完车,我们帮忙把蜂箱摆放整齐,打开了蜂箱的出入口,一切都安排妥当,老李拎出两桶五斤装的蜂蜜送给我说:“今年的新蜜,你带回去尝尝。”
临上车时,我问老李:“你现在还有吕春丽的消息吗?”“有,去年春节她给我寄来了两千块钱,还有棉衣。吕春丽的父母都是高干,她那年回到上海,他父母都恢复了工作,她的户口也就顺理成章迁回了上海。吕春丽是个善良的人,她也有她的无奈和难处,我不恨她。”老李轻描淡写说了这些,他脸上的笑容很勉强。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老李呀老李,你干嘛非要打一辈子光棍啊?你都说了不恨吕春丽,你为什么不再找个女人结婚呢?你这是在跟谁怄气呢?你已年近七旬,以后老了,还能和蜜蜂为伴吗?
作者: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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